《一滴》,打湿我心,用一支五孔魔笛……
竟是前缘未了般的缱恋,这一刻,我的世界惟有这滋润双目的一滴、凝贮千瓣芳香的一滴、唤醒内心潮汐的一滴……
今夜,注定无眠。
一盏橙黄的光氲着,一管朴素的音飘着……今昔何年?一时不胜其惘。
生怕错失了这段音缘,忙点击载下,看着渐渐贮满的文件夹,欣欣然于这意外的收益。不觉回头,望一眼身后:竹色黄润,根结密实——我的尺八,正垂一缕翠缨静静于书橱旁。
那天在中山路一家乐器行逡顾,竟然于民乐器一角看到它。忙叫服务生取来,乐滋滋抚摩于掌中,意欲探试吹奏它的感觉。先前有吹埙的尝试,知道用气要顺而不莽,一腔温热方能得到回应。找准指孔,缓缓吐气,哈,一声喷礴而出,正是那尺八的苍浑。服务生见我虽操作生涩,对那竹管却有十二分的喜悦和依恋,料定这单必能做成,于是忙不迭在一旁指点一二,态度热情到十分。半小时后,我抱其而归,找来褐色丝线,三根一股编成辫状,缚紧,这才小小翼翼挂它在书房一角。站远了,看了又看,满心的欢喜……很多人事的因缘,不可预期也难以推测,一次偶遇成就了相知,继而难舍难分难离。想我与尺八的一听钟情再见倾心,也是注定,我不会吹奏的,只是好喜欢它近在咫尺,实属了慰私心
喜欢尺八,因了它一枝风霜的管,一色苍黄的音,一声耐人寻味的韵……
收藏了不少尺八曲,首首精美,却不尽属心爱,有很多首我也只是收藏个音色。个人觉得,要领略尺八的明姿雅度,实在不宜与急管繁弦太多合鸣。钢琴,或提琴与之组合,不啻如烟树荒河、如寒梅灵石、如枯岭古松,自有脱俗超尘的幽癯风情,说它苍凉也好孤零也罢,我却以为,尺八骄傲的,就是这悲戚的挺立!当然,有些音律依我的浅薄实难理解它的神韵,便不勉强自已。原本我的愿望就渺小,对尺八的寻访也纯粹,只因这一缕涉魂的微音,能渡我抵达一个可能存在的方向……
想起第一次听尺八。在一家电器城,无事晃荡到音响区,有人试音,音乐在音箱里轰鸣,正嫌太吵准备离开,不知怎么,突然觉得周围的嘈杂湮熄,仅一个声音震荡着我的耳鼓,似笛又似箫,音色独特,雄浑且悲戚……但那“笛”声实在太短,还未及回味便升空般遁隐了。向那试音的女子赐教,她也含糊,约摸着告诉我:“日本笛”。也不细究,只是将那声音镌在了脑海。
这已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后来,再次不期而遇,当然是在雅燃,激动之心难以言述,曾写过一贴,彼时我仍称之为“笛”或“箫”。真正知道那笛,器名实为“尺八”,是在去年,那个夏天,经你推介……
太多记忆了,那个夏天。尺八,你,纷然的日子,浑然一体……这一年,满是皱褶的情节;这一年,你是我的远方;这一年,尺八,是我思念的别名……
还是这一年,我在《snow bird》《up in the sky》一曲又一曲里遥望,直到,掏空眼眶……
……
……
支离的情绪,任尺八渡引,在《一滴》里分分合合。
这样听着,想着,不觉时已凌晨。有些累,明天还要走一段很长的旅程,想去睡,又舍不得这音乐……常常如此,好象非得痛了木了,才会无怨无悔地离开。
此次,有十首酷爱的尺八音乐让我收进了行囊,它们会与我耳鬓厮磨于旅程。在记录沿途的人面风景之时,我或许也会记下与音乐的对话,那些来自灵魂的低语。THERE说:和灵魂低语时,才会发现,心有多高,阴影就有多长。这话我不知是否有道理,只是回想起,曾有无数低语时,那些灯光下月光里蜿延的憔悴……惟尺八知道。
仍邀尺八同行,伴我度此一程的高山流水。只为尺八天成一付若谷虚怀,尺八的吟语,总如深涧潺湲,即便在荒芜或断流处,依然有微风吹拂……
2004/7/13 凌晨,丐写于西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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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尺八:
“尺八,因箫管长一尺八寸而得名。管身竹制,音色圆润、柔美,可以独奏、合奏或伴奏。尺八的音色和演奏方法与箫相似,但音量较箫大。尺八的音色圆润、柔美、深沉而含蓄,并略带凄凉之感。
尺八源于东汉时期,在1300多年前就已东传日本。日本现在使用的尺八,已不限长短了,一般多为3节(竹节)5孔(前4后1),不设膜孔。可用于独奏、重奏或参加乐队合奏,既能吹奏古典乐曲,也能演奏现代乐曲,还经常与筝一起合奏,甚至还能与西洋管弦乐队、电子琴等合作。
在国内,尺八目前只流行于闽南和台湾,是福建南音的主要乐器之一,并吸收了笛子的一些演奏技巧。”(摘自网络)
后絮:韵味独特的尺八,为很多人喜爱。苏曼殊在《本事诗》中留下过“春雨楼头尺八箫,何时归看浙江潮?”的迂回慨叹,卞之琳也曾去“独访取一枝凄凉的竹管”以寄万千归思的无奈……寥寥字句已足见一管竹笛的魅力。
今天在“心模样”里听三味线试听时,又想起尺八,不如也贴上一曲分享。试听出自专辑《宙そら》,由日本著名尺八演奏家きのはち演奏。本专辑共有10首乐曲,《一滴》为其中一曲。(又找着了搬旧记的理由,旧文一并贴上~哈)
2005/3/28 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