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含笑”很羞涩,花苞累累地嵌在叶腋间,却散了一院子的香气。
这样一株极不起眼的常绿植物,冠了个莞尔的名,想来是与她性情有关。你看,当下正是她烂漫之时,那花靥虽苞润如玉,却是淡淡的幽幽小小,至终呈半开状,且那香,象青苹果的味道,隐隐,糯糯,甜甜,由南方春季的湿润做铺垫,朦胧地浮动着……没有俗艳的丽也无作态的美,一瓣心香,馥郁可人,“含笑”,于它是再好不过的名了,能让人生出许多“花看半开”的深情怀想。
连绵的雨,水墨似的天,间或有一丝眉目不清的光隐隐现现。这是个悒郁的上午,如若耳边颤动起一支适景的曲子,便有不可名状的气息将心情濡染得极稠极绵……
但,春季,本不该如此抑郁。
前晚,黑狐说翌日他要去游赏北京一年一度的樱花节。当夜,我看《最后的武士》,很吸引我的一部电影,片中也看到了樱花,一树一树的粉妆,出奇的美!象如此妍丽的景象,印象里还有梅林梅、农场桃园的桃花,田野里无边的油菜花……都是记忆里的远景,伴着彼时和风艳阳。再想远一些,又记起了春日在田埂上,看蚕豆结荚,看蚂蚁搬家……
也许是天气的缘故,这段时间,情绪相当低落。拒绝朋友们的邀约,公司一些事也交由别人代理,厌了每日运动,也倦了很多曾热衷的琐事,包括写博。人一旦失却激情,一切都只是虚无的了。
还能做些什么,可以唤醒内心?
黄昏临近时,我会去山庄前的园子,装着散步或看景。园子周围及一旁那条下坡的路,全是凤凰树。别看现在它们沉默寡言裸着枝条,到了五月,大片大片凤凰花,浓浓的艳色,会诱惑得人透不过气来。现在枝头已现绿芽,估计过一日便能看到新叶。这次我会留意它怎样发芽并渐变到花开,等待的时日,算算,无需很久。
而此刻,离黄昏还远,我枕在《白日梦》里,任它或轻柔或叠沓,在耳边相错而行。很多个屏息聆听的日子和那些怡人的感受,而今回头再看,终究象一场梦。而一次又一次与音乐的相视相亲,也只因孤独到难以言说的遥远的寄托。
水气重了,窗外,又见喃喃细雨。
探头外望,见那含笑,五六朵,已静静地离了叶腋,零落在地。雨水将她们撑开,我看到单薄的瓣,脆弱的蕊——错过了看雨如何妆点她们的容颜,但我相信她们有片刻之恋的铭心,才会从容地笑殒香消。虽然海子说过“雨是一生的过错,雨是悲欢离合”,或许一场雨就是她们一直的期待。
一瓣梦,幽幽暗暗,一缕香,沉沉浮浮,一曲《TEARS》反反复复……
2004/3/30 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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