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未,趁闲暇整理书橱。
触摸到最上面那层排列的书,书面微黄,落了些浮尘,好些时日没翻看它们了。
一一数过:《雨季不再来》,你牵着《哭泣的骆驼》,讲述《撒哈拉的故事》,在《稻草人手记》里,记录《随想》,看你行经《滚滚红尘》,《万水千山走遍》, 沙尘孤月,海角天涯……如今,你在天堂,恬散笑靥,宛若莲花缓放。
上月二十六日,从网上得知是你的诞辰,各式爱你的人用深深浅浅的文字怀念着你。我缺少灵动的文思,写不出如他们那样的感怀。那天我也没有重温旧页,你文章的内容也不大记得了,但对你的感觉却是不会忘记。唯一做的,是翻看你在网页上的照片,听齐豫的歌……
常常有种奇怪的感觉,从齐豫的声音里就好象能看到你。一些遗物样的东西仿佛精缩到一种声音里,使那些跌落在岁月里的曾经,更触手可及了一般。
一直都很喜欢看你那些别具风情的照片,喜欢你不甚精致的脸上那双大大的温柔的黑眼睛,它们没有探测地望着这世界,洋溢着感情,尽管谁都知道你裸足站在生命这痛楚的刃上。
九O年,我看过你的另一张照片,因为照片中有我的朋友,所以那张合影看起来就特别亲近真实。那年朋友林君随团市委组织的交流团去西部,在新疆与你邂逅,一群年轻人是既兴奋又局促,估计也没说上几句话,仅是簇拥着你留下了这份永久的纪念。后来,林君回忆说现实中的你看起来柔弱,寥寥数语的问候,虽有读者们熟知的率性和热情,但还是能感到你有某种说不出的游离。那照片上的你有浓重的妆痕,尽管你微笑着,眼神却如虚涵般寥寂,孀居后孑身的凄凉在你的脸上一目了然……是有些什么把你永远凝固在了某个地方了——善良的人会如此忧心地揣测你。
你的面相沧桑,不够世俗常理定义的漂亮,可我却总是无法拒绝你展示给我的另一种靓丽。十几年前,对你自是万分喜爱,灯前月下反复读着你呈现给我们的别致浪漫,清新奇情和绮丽梦幻……时隔多年的今天,你依然是我眼里最具风情的美丽女人,我仍然相信你用自已的体验诠释的“缘份”这个谎言。你心灵承受疾苦的悲哀,展示在世人面前却象神话般单纯,无非是想让我们看到通往善与美最简单最明了的轨迹呵……我知道你尽力了,你做到了。
前些年听多了对你的指责,更有一些绕舌者不知从哪个旮旯里弄出来的是非。开始时为你气愤为你不平也为你伤心,但日子久了,那些无所不能的评论者竟也尽自无趣的消停了。其实,即便流言四起时,还是有太多的人无法拒绝被他们指责的你独有的“刻意”和“煽情”所打动,而谁又能肯定那些指责你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代,在你离世后以及往后很多的日子里,不会再读你的文章,不会心有触动呢?
我看到照片中的你朦胧又宽容的笑了。
那些年,除了读你的书,还喜欢看报章上有关你来大陆寻访的报道。印象最深的一则是你初踏周庄——面对江南的淡雨微烟小桥流水,你纵情一跪:女儿终于回来了!你叹,泪如雨下——饶了半身的漂泊寻觅,只为烟雨中青瓦白墙一古厝啊!这般毫无掩饰认真唱出心中悲悯的咏叹,除了你,谁还能!
即便到最后,你未能真正地回来,但还有你喜爱的锦衣留在了鸣沙山,在每一个薄暮清晨总有风自你衣冢吹起,盼你——魂归来兮。
……
多年的往事了,想起来竟还这样清晰!
如果你还在,已是花甲之年。其实,我真想看你老去的样子,但你却让我们没有了选择。
只有闭目,想你漫步天堂海岸,想你在彼岸白发……
丐 2005/4/15(重发)
《橄榄树》(试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