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该怎么写呢,这些悉窣的心绪?
你是知道的,我喜欢雨天,喜欢雨夜,更着迷于在这样的雨夜恰逢这支晕着忧色沾着雨味的调子……原谅我,总做不到激扬文字。
雨,淅淅沥沥,从昨夜,到此刻。
于一盏灯下,守着阒静的窗。这潇潇夜自然无景可望,雨味土腥便尤其清晰。而当此凌晨,吉他忧怨的滑音划过心尖,提琴钢琴婉转似凝咽……乐韵再怎么清逸也不免夹了些湿漉的缠绵。旧日气息又顺着弦丝雨丝攀爬而来,曲曲折折,烁烁闪闪,在音箱里,窗户外,弦与弦彼此张望,呼应……无法抗拒这样的蛊魅,甘为其梦愿为其醉,恍惚间,是这样的诗句让我枯冷的记忆找到温暖的依凭:
“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轻弹着,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我不禁颊边泛上了红,静听着……”(林徽因)
隐隐绰绰,有朝云暮雨断送的憔悴,如何应和,这濡湿余音?
不再无度思虑,日子便真如“钧窖的淡青底子上的紫晕”,悠悠然于绿坡青流之间,草叶光影之上……原来,随意无着竟可以如此痛快。
谁还在乎,那曾经伤怀让人流泪的远方呢?如果愿意,人真的可以忘记很多事情。
一晃,已过去很多时日。
抬头,又见夏季,充斥着光,影,绽放,生命……这是全盛的季节。噢,坡下凤凰花已红成一片,一树一树,那明艳,如同凝固的阳光,是我渴望的浓烈,每每站在树下就想张开双臂拢它入怀……而这一夜的雨,不定会淋落多少“凤凰”的翅翼。但那又如何,大凡绝色的美只有两个章节,绽放或萎谢,其余的色相,无非是帮助完成刹那的光辉而已。
偏偏又记起,我还曾轻诵过这样的句子: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为你花开……
默默过,很多次。
一次,猜字谜,八句款款情深的诗,要求浓缩到更为无穷意象的八个字。屏上,句与句之间缀着的“情”字,泛着冷冷光,令我呆怔很久,那些散又聚,离与合,得而失,忘复记,是些什么,竟无法与我思维碰击出半星灵光?心头一阵压抑的恐慌,但,即刻平息。承认是真的愚笨不及,亦或瞬间失忆。
后来被告知,那谜底有多解。我独独心仪这款:我说不出多么想你!
钟意它,耳语般甘如饴柔如丝,却又有噤口的叹息和模糊的渴望,是道不尽的甜蜜感伤和近不了远不去的徘徊……适时,我又看见了你,在谜面与谜底间,走进走出,在眼前不断蒙太奇……
嗯,有必要纠正一点,纵然自甘于纸页间陈述曾有的伤怀,但自已断不是苦情女子。这“情”字,终究是重,它予我的惘惑,只能散作字里行间的烟纹云缕,时抑时扬,时淡时浓……
所以,当我接着录下这样的句子:
“这深夜里弦子的生动,一声听从我心底穿过,忒凄凉。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太薄弱,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你和我,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
——请理解,我只是籍诗人对生命的明了,表述我这一晚嘁嘁切切却难以言说的真心,和感动。
雨,仍在,淅淅沥沥。
丐
《Sometimes When It Ra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