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了两个月红楼、谈倦了又谈了一下懿之、之后意识里头又文不对题地谈了nautica、谈了多多少少有用无用的题目,全因无聊故而弄些闲话,也或有一些因 寄所托弥漫在暗码里,旁人难测出。昨天看张爱玲道:“有写作习惯的往往无事亦写出来,无写作习惯的往往有事也不写出来,久而久之,若干人灵感留下的无几, 究竟是一种损失”。这并不是说有写作习惯的都是谈闲话之意,能把思考记下来,是件快乐事情,留存很久之后,我们再看,还会很高兴,无论时间过去很多年,只 要想到了我就会很高兴。因为我的记忆留存在许多字面或字底里头,并没有太多的损失,更非很多人的那样留下一大块空白,却需要摘取
记忆深海里的星星点点来弥补。
这就是所谓的“
留住记忆的方式”, 周华健自传里头这么说过, 可见周不单是歌星,而且很感性、也很有头脑,全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艺人。后来我想他是用歌曲来记录的,这样的方式,把情感寄托于一个个曲词里去,还有周的感 性声音,不单是他,后来我也独自发现了这种方法,把记忆留存在一个个的歌曲里,遂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画面,每听见“
愉快的狂欢”我就想起夏日夜晚月圆,每听见“
懂得残忍”,那个深秋愫愫的风将
落日吹成一大片
深黄糖浆的那个黄昏仿佛又回来了。这就是我的方式,倘若周不提出,我也独自可以提出,但是并不因为他的提出,我的就不是自己的。这种感性思考,世界上绝没有任意两个相同的,除非所有人都二二忽忽没有感性,坠机亦不觉得疼,而兀自在拨手机,却早已经陷入深海里难以钩沉了。
然而,周的方式,或曰我先前的方式,是“寻找记忆的方式”,是
王羲之指出的“因寄所托”,把情感、思想蕴涵到歌曲里去了,犹如封装罐头,把鱼油、烤肠统统放进去、然后一封了事。而我喜欢
把“寻找记忆”叫做“溯影”,这个名字妙绝,也是我现在的领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词,于是我就造了这个词,后来我到
google一搜“
溯影“,发现第一条记录,正也出自我这里)。却不是用歌曲,而是用字句,这样全凭自己的想象、杜撰、臆造乃至胡说,世界在我的手心重铸了一次。
we are rebuilding the world!
而这种溯影的方式,乃是用文字,我们观察别人,也是用文字,或者说是一卷一卷的书,我可以不必看到
李杜是如何形貌而直逼其胸臆,可以不用看到
泰戈尔有多少胡子而直观其静谧心灵。
我坦然放心了,自己是溯影的人。或者说寻找记忆的方式,就是”溯影之一种”。找到溯影的方式,等我到了四十岁,
一想起来,还是会高兴。
于是我开列了最近的书单,一些还没有读完,一些正在读。权作近窥他们的方式,
溯他们的影子,也为我溯影。
王小波文集五卷,卡夫卡文集三卷、脂本汇校石头记三卷、米兰昆德拉十三卷、胡兰成文集三卷、刘长卿集编年笺注、张爱玲怨女、贾平凹秦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