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前天晚间,我都翻了一下新买的书《十爱》,应该说,这书是慕名而买之,可见我未能免俗。
这十个故事,我尚未全部看完,看了的部分,搜集在下面这个帖子里了。刚才我又粗略欣赏了一下作者的访谈和作者的成名作,一篇叫做黑猫不睡的文字。我是这样想的,作者有才华,所以我买了这本书,看了之后,觉得尚可,唯独有很多稚嫩的笔墨在里面,就像粗略的工笔画、人物、衣襟都不可细覩,或者草就的法书,点画难耐推敲,大约就是这样。
使我惊讶的,是悦然有着强烈的想象,死与生、血与回忆、天堂还是人世,相互交迭着,碰撞而且破碎为若干悲凄的故事,喜欢悲剧的人格是深刻的、寓喜于悲的人格是诗人、寓悲于喜的人格是天使,出于我对悲剧的喜欢,我接受了她的目的,这也是她值得欣赏的方面。
另一个值得欣赏的方面,是作者渗透臆想、尚美绘色的文字,广大读者们也更崇尚这个,媒体的说法是“时髦到位”,我的确发现了一些颇为精致,当然这不是全部,从相当多的部分来看,作品还需要仔细删改,但若有几笔如描眉之黛,已经堪可赞赏。作者做着可贵的努力,如果这已经使某些读者看不懂所造之词的话,并不是值得担心的事情,有风格的作家,会形成自己独立的语汇体系。
由文字最见性灵,悦然是畅销书作家、很多人喜欢,但是于魂魄而言,尚是崇尚幻想的小女生、并且惶恐着与现实的接触,且这并不因她独爱悲剧而改变,在我看来,她作的悲剧亦是主观的、臆想的,这从诸如《吉诺的跳马》等文字中间崭露无疑。此篇我昨日阅过,所以记忆犹新,她的故事结构是牵强的、涌现着无数的不可能,故事结局是落俗套的,如一碗地黄汤,上面漂浮着若干故事的先例遗留下来的残骸碎片。但是这情感倒是真的,如果说我们要选择一个角度来欣赏,我会从智者之贻的方向发掘之。
《跳舞的人们已经长眠山下》含有一个已经性格变态的女主人公,怀悼恋人心切而罹患精神病,却被她回忆中的爱情所毁灭,置新生活于不顾,我根本地原谅了她,因为她已经罹患精神病。《吉诺的跳马》含有一个并不现实的“伟大的母亲”,和一个dull却渴望奇遇的小女孩,因为复仇的故事本身的苍白肤浅,后一篇显得更差,中间几次我都掩卷惊叹此故事的粗糙,看到最后复仇男子的母亲与女孩父亲的罪恶苟合,一种呕吐的欲望油然而生,而且我可以保证不是因为这故事中的人物劣迹。刚才竟然无意中看到有某评论家论《吉》是作者变得成熟的标志,其实恰好相反,这是作者难以脱离稚嫩的重要证据,如果不是为了炒作而作的昧心之辞,这个评论家是愚蠢的。
还有一点,是含蓄与直露的难控制,悦然很感性,描摹之笔,全发于心,然而很多机关紧要处却不雅地直直露出来,再也捺不住,譬如《吉》的结篇,写父亲闯入,与复仇男子的对话,就不再含蓄,显得粗糙不堪。
下面沉溺到作者构造的故事中,本着灵犀之心,对人物发一点肺腑之言。
他们都是因为爱而被毁灭的种类,对此我的设想是爱若不是愉悦,就让它消失殆尽,将爱情转为愚蠢是人类的不可饶恕的罪过之一,就像吸食吗啡过量而导致的犯罪。
爱若如此,毋宁无爱。
附:这不是一篇批评文字,我买了这黑色封皮的书,看了三页,然后在扉页题道:“悦悦不然”,表示着新的标定趋于消失,我原不读同龄作者的书,此次破例,是希望看到一些卓然不同的文字,这个希望部分实现了,但仍有一些期待,留到以后,等到读书如此挑剔的我,老到会有李杜土壤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