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April 12, 2006
中国当下之捧,集中体现于文化圈。
前些年,我们共同见证了捧余秋雨,捧余华,捧张爱玲、捧胡兰成、(也许是张、胡一起吧)。特别是捧余秋雨的壮观。
于是到如今余秋雨再写不出好作品。
而捧的风潮继续吹,势如破竹,无坚不摧,深入人心。
捧的原动力源自欣赏,而后只是跟风。
懂得余秋雨的文章的人,未必如懂得牛莱微积分的国人多。
没有捧的,还有很多,甚至包括刚刚被我纪悼的王小波,都是捧中的重要对象(只是身后之捧而已)。
可喜的是这样被捧的偶像,可悲的亦是这班偶像,一旦捧上天,再难有好作品发市。——这是因为吹捧断绝了创作之土壤。
被捧固然是开心的,但是亦是糖衣炮弹,足资警戒,庶人之捧,其实并非作品真的深入人民。但愿以后有才能的高人,可以不要这般猴孙的追捧,才能成大器。
天分、闭塞(一定要静的)、孤傲中的自省、再加上一点点克制。这就是天才之环境。
这是一个非常之平庸的题目,别人已经用过了。最简单直观的例子在这里。某销售平台为王小波9年周年所制专题页面,北方文艺出版社趁火打劫,出了华而不实(脂评:为本人臆断,恕无褒贬色彩!)的8卷本彩插王小波全集。唉,听到此消息之际,我仿佛从记忆的深海里把那具衰朽了一年的老尸硬生生掘了出来,这种感觉是平淡回忆之中的愕然,难以尽叙。
若干,若干月前,我在我著名的新浪博客里发表了一篇题为“为理想国而苦思” 的平乏文章,虽然平乏,但是观点还是很新颖而有见地,相对于文学家而言,王小波更类一个苦味思想家,头脑里整日拥塞着逻辑和不辨彼此的性,以及(亦是最重 要的!)对理想国的偏好。至于文笔,王小波仅算中上品。(艺术的“九品”论,请参照相关文献。)这种观点并非如我这般庸俗之辈所能轻易悟得,因而似乎我是 升华了很多。
可惜的是,后来这篇短文字被换了标题。载于博客首页,使得访问量大增,对于一般视点击量如金钱的粗俗之辈而言,简直如同发了利市。而我虽然一方面是这样的粗俗之辈,一方面恻隐的、是莫要指摘死者的魂魄。
现在想来,幸亏没有!虽然文章留言里骂声亦非常之多,更有不知天高地厚者指摘起本人文字的语病(脂批:堪一笑!)。但是我的观点,至今亦未因时光而有改变,所以,我的观点是能挺得住的,经得起回头反思和考验的。
因而,诸事亦因此而不改变,时光却不因此而改变。变与不变之间,王小波,还是那个王小波,受着花冠的追捧,受着一群乌合之众的拥戴。
这样的拥戴,并非他生前所想要——他是不要称王的,所以单是书名称了王(《理想国与哲人王》)。王小波最可尊敬的一点,就是他的谦谨和诚挚,不同于滑稽的卑微和小器的自傲,如此长如王者的谦谨,亦是只有贤哲才会有的。
因此,我於王小波,仅是智者怀智者,譬如古時最真摯、却也最淡然的那種“文怀远人”,彼此不可谋面,而可怀有欣赏和淡如止水的交契,这是”文心“的交契,而非索要一个签名、合一张影的交契。对于写字儿的,最珍贵的,就是”文心“的交契。
所以我欣赏王小波,然而不欣赏任何追捧他的浪潮,这已经远脱于文心之外了,于他的在天之灵而言,竟只是些喧哗的气泡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