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02, 2006

类似于周华健看完《洪金宝》想到一句“呐喊很久叫做沉默……”

晚间筹划论文,倦了转眼想起一句“茫茫江汉上,日暮欲何之!”

这是刘长卿的诗,去年我藏有他的两本诗集,而此诗与我印象深远,远非去年才识得。

原诗如此:流落征南将,曾驱十万师。 罢归无旧业,老去恋明时。独立三边静,轻生一剑知,茫茫江汉上,日暮欲何之。

多么感怆!

而我亦是怀有此等感怆,所以才能忆得此等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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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无何事,在编码之前,想要写点日志。

床边堆着一些书,便有一本《好笑的爱》,盎然翻来,所有故事均大半忘却,惟有其精神还在内,在我而言,米兰昆德拉的小说是一个久未触及的领域,因而看完所有的昆得拉之后,对于小说,我的路途虽然还远,精神上已经更近一步。

这样带来的一个负面效果是,所有其他不太精良的小说在我眼中皆幻化若虚,毫无意义,包括年初接触过的一点同龄人的创作,都并无沉淀可言,幸好我们生在这么一个大好的时代,可以逍遥于尘屑、身披媒体、光怪陆离地出众。

沉淀于文本间的东西仍是最贵,其余只是装扮,昆德拉的小说会是伫立于20世纪的不朽,昆对存在的发掘和小说——音乐——小说体制的深入探究,使得其作品充满臆想,但却细若分毫,昆氏沿用巴赫的对位法而成层次交迭的结构可以传达更多层的景象和思绪。其作品在最大程度上变得立体化。(而不是如通俗小说那样,从头到尾一条线路solo,宛如老人讲故事。)

有音乐和美术背景的昆德拉,深谙各门艺术之间的触类旁通。没有错,人类的艺术,说到底有一点是最根本,那就是对生存和美的探究。首先是生存,无论什么作品要是活的,生色的,然后是更高的要求,就是美的;这并非排除生本来就是一样困境(对自然界之中孱弱的人类而言),生是劳动和战斗的结果,美是思考之成智慧的结果。这两样之结合,便成艺术。

因而各门艺术之间,虽声色各异,中西不同,但均出自人类的自发创造,受之于战斗和智慧。古时战斗、一门战车或者一披铠甲,亦是一样艺术;劳动工具亦如是。在此之外,艺术抽象、提升,繁殖,而成积累若干世纪的财富。

昆氏小说继承了巴赫的体格,卡夫卡之精神实在,但是自出机杼。其实单就体制而言,对位法于小说的使用,已经大大扩展了文本所能叙述的空间和思绪。在他本人看来,写小说并非实践一种文艺体裁,而是一种态度、一种睿智、一种立场。

昆氏对文案的贡献,就在此中。虽然,一般而言,我无法对译著文案本身作太大的研究,否则陷入歧路不可自拔,然而,昆氏的大体风格在思路中的描述和结构上的卓越呈现已经远超过文本本身。即使翻译很差,仍未能变更其意。

王小波推崇昆氏,我也推崇昆氏。但非因为王小波。王小波于我而言,是可以怀有别样的眼光欣赏,但不是推崇的对象。王在作品思路借鉴昆氏的一部分,但是王的语言西化,毫无中国味道,这是非常坏的事情,从他借鉴的这一部分来看,或多或少地使用对位法,但是王的逻辑拥塞,这是文案之大忌讳。(文献请参阅《狂屈谈文案》)。可见欧洲的东西并非我们拿来就可以消化。从前讲“食古不化”,现在人们罔谈食古,却也有点食“欧”不化。

至于艺术如温泉水,触类旁通乃是活的,古时人们自猿兽鸟禽的运动发明出拳类体操,强身健体;欧阳询将笔法比作千里阵云,李白、张旭、裴旻之艺术各异而可并称“三绝”。

昆氏之领悟巴赫、发掘中世纪小说、继领卡夫卡衣钵,最后自成一格,是其高妙之处。再看中国之当世,未有一个巨匠来把小说体裁当成一种艺术。更多的人因为太多原因而作小说,却唯独不为探究艺术,相信这不会是我本人的臆测,有这些人的作品为证,铺张篇幅,大半毫无韵味可言,连基本的文案都且不够,更遑论小说,极之可惜。当世或不能照搬昆氏,但是借鉴他的睿智探索,却是极有必要的。

昆氏漫谈之一,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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