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博客

　　这是一个真实的事件。2004年9月19日，河南周口市民李胜利因为一句牢骚话与区法院书记员吕留生起了争执，两人不欢而散。9月20日，吕留生寻衅再次与李胜利发生争执并打电话到沙南分局七一路派出所。副所长冷飞和民警孟军驾驶警车来到现场，不由分说将李胜利推上警车押往派出所。

　　当天晚上10时左右，李胜利的家人从旁人口中得知，李胜利已经于下午2点40左右“跳楼身亡”。在太平间里他们见到了李胜利的尸体：李胜利满脸血迹，面部严重变形，左眼乌青，肿得老高，全身上下伤痕累累。浅色裤子上有许多交叉重叠的皮鞋印，右脚穿着一只袜子，左脚赤裸。9月21日，周口市公安局沙南分局作出《调查报告》，确认李胜利属跳楼自杀而死。李家无法接受“跳楼自杀”的结论，坚信李胜利死前遭到毒打，然后被人推下楼蒙冤惨死。为此，有关部门组织了三次尸检，但结论并不明确。

　　2004年10月底的一天晚上，李家人来到北京告状。在中央信访局门口，她们遇到了一位50多岁、领导模样的人，该领导看完材料，听她们哭诉了原委之后，帮助他们直接走进中央信访局汇报案情。2005年2月，中央相关领导分别作出重要批示，要求严查此案。2005年12月，七一路派出所原副所长冷飞、民警李立田、孟军伟、张伞、许磊、王海宇等6人及法院书记员吕留生因涉嫌刑讯逼供，被周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06年11月5日，李立田、吕留生、冷飞等3人因涉嫌故意杀人和滥用职权，被起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经查，2004年9月20日李胜利被带到派出所后遭吕留生及冷飞、李立田、孟军伟、张伞、许磊、王海宇等6名警察轮番殴打。为了不让李胜利喊叫，李立田等人还脱下李的一只袜子，堵住其嘴。当李胜利被打昏迷后，李立田、吕留生又提议把李胜利从楼上扔下去灭口。此后，吕留生、李立田、孟军伟、张伞、许磊等人将李胜利抬至三楼女厕所门前，将其扔到楼下。当日18时许，李胜利因抢救无效死亡。(详见《民主与法制时报》2007年03月31日报道)

　　看到这样的事件，我不想再探讨应该如何处置这几个罪犯，我只想分析一下当时是出于何种心理他们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先来看一下吕留生和6名警察。吕留生作为一名法院的书记员，他不可能仅仅因为李胜利对其姐姐发了一句牢骚就打算将他弄死，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吕留生干涉这一纠纷后却遭到了李胜利的反驳，甚至两人产生了争执。这对有点小权，向来欺压弱小的吕留生来说却是不可忍受的，于是他找到了同一个圈子里的李立田，要求教训一下李胜利。而李立田、冷飞等人平日也是作威作福，执起法来拳打脚踢，再打个把李胜利也不当回事，还能做个顺水人情，利用各自的权力互相牟利。而长期在这种暴力环境的熏染下，人也容易变得更加残忍暴戾。李胜利被打重伤昏迷后，有人提出了杀人灭口，没有一个人对此提出异议，于是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如何才能把我们的警察从这种暴力环境中解脱出来，或者如何才能使他们正确应对这种暴力环境，我觉得至少应该做好以下几点。首先，要使警察们正确认识权力，明白权力并不是高人一等、可以支配他人的资本，而是回报民众信任、服务民众的手段。其次，要使警察们对他人的生命、人权保持一份敬畏，明白生命的珍贵和不可挽回性，对他人的行为和权利要保持尊重，改变过去的有罪推定做法。再次，要建立独立的监督纠察机制，给受到侵害的人以自由申诉的渠道，及时纠正违纪违法行为。对于那些只有拳头没有脑袋的人要坚决清除出去。

　　再来看看当地警方及政府的心理。6名警察合伙殴打摔死市民，这事的性质实在太过恶劣，负面影响极大，很容易激起民愤造成警民对抗，而且很可能暴露自己平日疏于督导不干正事的工作状态，对上面不好交待，甚至可能因此丢掉乌纱帽。所以就算这几个人是小角色和领导并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尽快地降低影响、平息事件也是他们最佳的选择。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仅仅注意了上级会怎么办而忽视了受害民众的利益，也忽视了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和对正义价值的追求。

　　温家宝总理在今年两会上的两个观点正可以作为此文最好的注脚。

　　温家宝：政府人员除了当好公仆外没有任何权力

　　温家宝：正义是社会主义制度首要价值

　　考虑到这篇文章很可能被不了解中国的一些海外人士看到，不得不加一些注解。河南这起案件固然有整个权力运作环境上的因素，但是还没到每个地方的警察都如此恶劣的程度。在一些大城市，警察的素质也是在慢慢提高的，也有一些兢兢业业的警察在守护着社会的治安，不能对他们全体否定。在美国、欧洲不是也有警察虐待公民的丑闻出现，因此请以冷静、参考的态度来看待这一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