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jack的blog

邦有道如矢,邦無道如矢

My Links

日记 分类

存档

Blog Stats

何必看到外省人就抓狂?對「外省人」一詞的辯證

前言:「外省人」與「台灣人」一直被有心人賦予過多意義,為避免有心人對我要談的東西刻意模糊焦點,我只好稍微討論一下「外省人」的語義。

 

前陣子,我寫了篇文,蔣介石是不是滯臺中國人?,引起一些網友的討論,其中最有意思的是Aquila網友的回應,他除了針對「外省人」一語不表認同外,並說『定義上他就是「臺灣省人」。試想那會有一種外省人是在臺灣傳到第二代第三代都還是純種湖南人/江蘇人/四川人,(BJ自己都寫過他只有老爸從大陸來)這在戶籍資料上的定義根本就是鬼扯淡,絕對不可能這樣做』(原文在關於「滯臺」兩字的推敲2006/05/28 17:39 修改第 1 次)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別人說我是或不是「台灣人」。是不是「台灣人」需要任何人的加持嗎?需要等待別人的「認證」?天賦人權沒聽過嗎?誰又有權「灌頂」我一個台灣人「光環」?

 

我認為,法律上我擁有的權利,任何人都無權剝奪!

 

言歸正傳,不久之後,Aquila網友在政治肥皂箱也引起了一些論戰,大概是他覺得有些「外省人」自稱是「外省人」十分不妥。在2006/08/02的『上頭這篇文章算是旁觀者清』,他走的更遠。他認為稱為「外省人」是「不認同台灣」,他的原文是這麼說的:

一些人自稱生在台灣卻搖身一變成為「外省人」,只認中國不認台灣,竟然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出身,也真有他們的。

 

換言之,在Aquila網友的認知中:「外省人」代表著不認同台灣,認同「中國」。

 

無獨有偶,我在2006/02/16寫了篇「外省人的原罪?」,絲柏客網友說「不是血統問題,是認同問題」,他說「本籍已不存在,只有認同問題,沒有血統問題。當你覺得你是「外省人」,你才是「外省人」。蘇志誠、馬永成、苦苓、胡元輝,誰會認為他是「外省人」?邱毅誰會認為他是「台灣人」?雖然他的血統是所謂的「台灣人」。

 

講「外省人」就是「只認中國不認台灣」?是不是「台灣人」需要任何人來認定?有這麼嚴重嗎?

 

套句Aquila網友的話:「真有你們的」!

 

事實上,「外省人」的用語很廣泛,在台灣,通常指1949年前後隨蔣介石來台的人,也包括其後代,如果不是心存惡意,「外省人」這個用語並不具有特殊的含意

 

舉例來說,以往一些學者的研究、許多碩士論文、甚至於晚近的學者研究,都充斥著這種用語,我在風和日暖下的台灣外省人提到了高格孚所寫的一本書「風和日暖:台灣外省人與國家認同的轉變」,如果這些網友的想法成立,這位法國人難道仇恨著台灣外省人嗎?范雲呼籲「外省族群應要求國民黨真正面對二二八的歷史責任」,她用了「外省人」一詞,難道她也「只認中國不認台灣」?(相關討論在外省台獨、弒父情結、轉型正義謝志偉與台灣認同),這些人全部都「不認台灣」?許多自稱中立的學者,也很愛用這個詞,難道他們對「外省人」有極端的仇恨嗎?

 

會不會想太多了?有必要藉題發揮到如此嗎?外獨會聽到這種描述恐怕會氣死。

 

事實上,Sunny大小姐寫的一篇文一個台灣女生的「外省」經驗有略為一提,她提到這是一種「we/the other」的劃分,我的父親是「新住民」,我的母親是「愛台灣」的本省人,我知道大家在講什麼。

 

更重要的是,我談的是族群仇恨、階級壓迫、不正義的所得重分配、階級複製等,我指稱的是某些人的錯,這又與「只認中國不認台灣」何干?

 

一些人寫文、發表言論,固然會有「你/我們外省人」、「我們台灣人(本省人)」,但每個人都像你們所想像中的「只認中國不認台灣」嗎?為什麼會有人刻意忽略我要提的問題-國民黨的階級壓迫與民進黨的族群仇恨呢?

 

我相信有部份的不同意見不是基於既得利益者的制約反應。不過,如果認為外省人在任何情況下自稱「外省人」都是「只認中國不認台灣」的話那有這種想法卻還刻意使用這種詞彙,這又是什麼心態?

 

也是以Aquila網友給我的回應為例:

 

我在2006/02/08寫了篇『從文學作品看外省第二代』,Aquila網友給我的回應外省「貴族」已不復存在(最後版本2006/02/09 19:53:31)說「本省階層的恨,與外省階層的怨,小弟剛好都有幸與聞。」,看來他並不反對自己使用「外省人」一語,按照他後來的定義「說外省人是只認中國不認台灣」,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用這種心態這樣對待這些「新住民」。我很好奇為什麼有些人對別人用「外省人」很反感,自己卻拼命用!這是一種優越感嗎? 

 

更有意思的是,我談國民黨的階級壓迫又談到「外省人」,Aquila網友為什麼偏要扯什麼「二二八」?這與我要談的主題有必要關聯性嗎?

 

雖然我上網談政治不過近3年,但總有一批網友一知道你是「外省人」,就像鯊魚見到血,先用「二二八」轟炸你一番。Aquila網友當時說的是「二二八時青年人怎樣的被鐵絲綁成一串用機關槍掃射式的處決,還是白色恐怖時認識的「匪諜」被警總抓走刑求槍斃的故事,在小時候常常是父母親拿來嚇唬我們的題材。

 

二二八」,我不敢自稱專家,但十年前我就看過不下二十本的書。我手邊還收藏有六、七本。史明的台灣四百年史我看過,較反國民黨的我不但看過也擁有,像George Kerr的「被出賣的台灣」、阮美妹的「幽暗角落的泣聲」、自立晚報的「嘉義北回二二八」、「台灣民族運動史」我都有,其他的我就不說。說實在,何必避談「二二八」,我就寫過很多。我一再提到,談「二二八」不必然是煽動族群仇恨,要看你怎麼談。

 

我在『從文學作品看外省第二代』談的問題顯然無關「二二八」,但網友一看到外省人就是要先用「二二八」把你震撼教育一番。唉,我真不懂!你們覺得這樣好玩極了嗎?

 

雖然不懂這些人的用心,但我1996年的大學通識課報告就寫「二二八」,而且還不是教授指定我寫這個題目的,在網路上遇到這類人也不是新鮮事,網友再千奇百怪的言論我都看過,與其聽這樣的言論,這樣我還不如直接聽受難家屬的心聲。

 

不過,我想說的是,如果我引用李敖常提的「二二八前,本省人把外省小孩撕成兩半丟掉」來與Aquila網友辯論,這不是又模糊焦點了?

 

我要聲明的是:如果有人存心「玩」二二八,我不但反對,我也不會隨之起舞!!沒有必要一看到外省人就丟二二八的議題吧?為什麼不能好好談呢?

 

還不僅於此!Aquila網友在蔣孝嚴不道歉,等於廢話(最後版本2006/03/31 10:35:04)說「外省人的污名化始自二二八,馬英九不思尋求黨國體制的解套之道至於他以國民黨黨主席的身份道歉,那就更怪了,只要看看國民黨員蔣孝嚴面對二二八的嘴臉,就可得知,小馬哥這樣的道歉其實是口惠而實不至,國民黨其他人根本還都是老樣子。

 

我不知道蔣孝嚴面對二二八應該要有什麼樣的「嘴臉」,是不是應該跪著向Aquila網友道歉?或許Aquila網友可以發表他的高見。不過,Aquila網友用「外省人」一語用的倒是很順,我真的不知道他怎麼看待「外省人」,是不是只有他或特定人才有資格用這個詞呢?做這些人的朋友大概很累吧>”<

 

唉!為什麼有些人大用特用「外省人」就是純白無暇,某些人用就是居心不良?就像某些人說「愛台灣」就必然是「假」?

 

是基於族群的「有罪推定」嗎??這是我的合理懷疑。

 

佛印與蘇東坡的「誰的修行好」公案或許可以為「外省人」一語的爭議下最好的註解,如果你妳不信佛教,那耶穌告訴一群丟石頭私刑婦女「你們中間誰沒有罪的,就先丟石頭打她吧!」的故事應該可以給大家啟發。平常是什麼樣的人,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我要奉勸那些看到外省人就抓狂的人,何必處心積慮污名化、妖魔化「外省人」?何必對「外省人」抱著如此深的仇恨?誰對不起你,找誰去主張權利,何必以族群為仇恨目標?何必反「外省人」反到歇斯底里?

 

至於我對「二二八」的見解很清楚,請自行參照。目前我的能力極有限,僅能對幾個問題討論,當然,如果對我文章有什麼意見,請用文明說服我,其餘的話就免了吧!

 

Written by blackjack 2006/8/13

 

1:本文一系列為3篇,寫作完成時間不一,前兩篇為劇場版,第3篇為家庭版,本文為第三篇,有興趣者請自行觀賞相關文章,這也是短期內本人唯三會寫的文。必須附帶說明的是,我並不仇恨以上網友,也無私人恩怨,僅以文會友,針對其言論予以討論而已。

2:由於聯網有修改功能,若未特別註明,網友言論之文稿內文皆以本人發表時為準。

3其他網友對Aquila網友的看法:

建議去讀李筱峰作品的是台獨混帳
Alex
  政治社會政治時事  政治肥皂箱  2006/05/28 18:41:32

他主張罷免陳水扁只是個幌子而已
Alex
  政治社會政治時事  政治肥皂箱  2006/05/28 08:06:09

4:本人相關文章:

1.論外省人的「原罪」

2.風和日暖下的台灣外省人

3.從外省老兵的另一半談起

4.這些不被理解的外省人

5.台大法律系是不是台灣的亂源

6.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下的可憐外省人

7.中華民國總統一直是一個說謊者

8.無法接受我說國民黨對外省人差別待遇?

9.勸要脫去自己一身「外省皮」的政客

10.從文學作品看外省第二代

11.台灣吊頸嶺

12.請別為十八趴哭泣

13.「省籍情結」是一個心靈魔咒

14.論民進黨「愛台灣論述」的謬誤

15.唉!外省人

16.老兵為什麼那麼挺泛藍

17.台灣的外省賤民階級

18.Human angle

19.由憲法之平等原則論台灣外省人之特權(眷村是不是特權?)

20.台灣本省人的特權與轉型正義(由三七五減租與耕者有其田政策論台獨的起源)

21.外省台獨的弒父情結與轉型正義

22.不要利用眷村改建條例仇恨弱勢外省人

 

推薦:一個台灣女生的「外省」經驗by Sunny大小姐

以下引自人民網 http://tw.people.com.cn/BIG5/43948/3739302.html
台灣老榮民——被人遺忘的角落(節)

2005年09月30日08:30

去台灣駐點多次后,有位朋友突然說起:“你應該去看看老榮民。”

  “榮民”是台灣對服役多年的退伍軍人的稱呼,所謂“榮譽國民”,老榮民則已成為1948年、1949年隨蔣介石退居台灣的那批軍人的特定稱呼。從高階職位退下來的榮民退休金不算少,可以頤養天年。這位朋友讓我去看的低階老兵。
  在台北的繁華鬧市,是很難看到這些老兵的。一次駐點,我特別到負責榮民管理的“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簡稱“退輔會”)的網站瀏覽,進入屬於老榮民的“榮民之家”網頁,我榮幸地成為第537個訪客。一位父親就是榮民的朋友,聽說我要寫一篇關於老榮民的文章,好心地問我:會有人看嗎?老榮民已經被大多數的台灣人遺忘了。

  最糟的不是遺忘,而是污名。民進黨執政后,島內一度談大陸色變,對大陸懷有感情的老榮民,也不能幸免,被指“通共賣台”,還有甚者攻擊他們是“台灣寄生虫”。台灣的媒體對老榮民鮮有報道。很少的報道中,也絕大多數是參與詐騙、被人欺騙,或者自殺、事故等黑色新聞。這也難怪,這群年紀至少70歲的老兵,每月退休金隻有1.3萬元新台幣(合3000多元人民幣)左右,而在台北,街頭小店的一碗面也要100元新台幣,老榮民生活都難以為繼,甚至幾年前,“退輔會”也從人道出發,建議允許老榮民回大陸安度晚年,以他們的收入,在大陸的農村生活還是綽綽有余的。又老又窮,再加上少小離家,沒讀過什麼書,老榮民自然成為台灣社會的最底層。

  被人左右的人生

  一次駐點,我們來到台北縣北投林裡,傍山有一片違章建筑,數十間簡陋板房裡住著一批老兵。我們去時,幾位老榮民正坐在路邊的破椅子上聊天、晒太陽。聽說我們從大陸來,一位姓劉的老伯笑了,說:“我是湖南人。”劉老伯說,他18歲時是被抽丁當了兵,“我抽到了第二個,以為當兵很好玩,其實一點不好玩。”就這樣一路打仗,南京、唐山、北京都去過。有一次打著打著,一搭話,原來是老鄉,“自己打自己干什麼嘛?”劉老伯說到這裡,長嘆一聲。后來,他就一路走,也沒明白怎麼回事就到了台灣。

  從1948年、1949年開始,100多萬人隨國民黨遷移台灣,其中有60多萬是軍人。大多數老兵都有著類似劉老伯的經歷,十幾歲的年紀糊裡糊涂當了兵,渡海赴台的時候也不知道這一去將幾十年都不能再回故鄉。

  當時的台灣從自然環境到人民生活都比久經戰亂的大陸要優越,20歲不到的年紀重新開始生活也不是難事,但是各種復雜的原因 ,他們仍然沒有進入正常生活軌道。

  1952年,台灣當局一方面實施“精兵政策”,讓老弱殘兵從軍中退下來﹔另一方面,為了反攻大陸的需要,設法使軍中有過戰斗經歷的年輕士兵留下來。因此規定,青壯士兵無論當年在大陸是志願或被迫從軍,都被晉升為“士官”,服務年限也相應延長,士兵須年滿40歲、士官50歲、士官長則要58歲才能退役。

  而為了便於管理,這些士兵還被各種條件限制不能正常成家立業。當年的理由簡直有幾分可笑,為了防止女匪諜假借結婚之名滲透軍中,也為了避免軍人因為結婚而分心,國民黨當局制定了所謂“戡亂時期陸海空軍軍人婚姻條例”和“軍人戶口查記辦法”,規定隻有年滿28歲的軍官或技術士官才可以結婚,且以“軍人身份補給証”作為軍人唯一的身份認証和管理依據,而現役軍人除非在軍營以外的地方仍擁有家庭,擁有棲身之所,才能申請身份証。簡單地說,一個低階的士兵不能結婚,而沒有家庭,也不能領取身份証。

  這些限制使得本來已經語言不通、習慣不同的老兵根本無法融入台灣社會。1959年,執政當局才將婚姻限制放寬到年滿25歲的所有士官都可以結婚、現役士兵服役滿三年也可以結婚﹔1968年又修正“軍人戶口查記辦法”,讓大多數的軍人可以擁有身份証。但此時,那些低階士官兵都已差不多40歲。

  最低層的兵日子都不好過。開始不讓退役,劉老伯指著背后的綠樹成蔭的山坡說,“這山上以前都是石頭,都是我們種的樹。”不過,他還是想盡辦法退了。“當兵不自由啊。”退役后,不懂技術,找不到什麼好工作,什麼雜活都干過。
  至於住處,不少老兵就在自己開荒的地方落腳,自建一些簡單房屋,后來漸成村落,老榮民的村落。這些房子內部空間很小,也就是十多平米,房子之間互相緊挨著,狹小的過道隻能容兩個人穿插而過。

  86歲的黃傳金老人終身未娶。他出身在湖北孝感的農村,1946年被抽壯丁來到台灣。他由於有輕度中風,靠從大陸過來的女兒照顧,女兒也60歲了。我們走進了黃傳金老人的家。屋子裡非常的簡陋。房間成一字型排列,臥室裡放著兩張單人床、一個衣櫥和一張桌子,空余的地方僅容一人站立。中間是一個能放下一張長沙發的過道,放著一張飯桌,既是吃飯地方也是休息的地方。過道連著廁所和廚房。房頂距離地面也就2米,顯得很壓抑。

  當時,作為當局“安置計劃”的一部分,退役的老兵也成為台灣基礎建設的主力軍,從1961年起,有將近4500個沒有達到退休年齡而想退役的士官,組成兩個“開發總隊”,沿著台灣花東縱谷進行墾荒工作。開發隊的成員,要至少勞動兩年以上,否則隻有身體較差、無法負荷墾荒工作的人才能提前退伍。台灣從南到北都留下了這些退役老兵的足跡,島內最著名的中橫公路就是老兵們當年修筑的,很多老兵有爆破經驗,修路時的爆破工程自然不在話下。這些道路至今也是島內的主干道之一,不過,走路的人向來是不會記著真正修路的人。有人叫老榮民“台灣寄生虫”也就不奇怪了。

  痛苦一生的婚姻
  婚姻幾乎是每個老兵一生的傷痛。
  
劉老伯說:“我老婆糖尿病,過世了。”再一問,劉老伯才慢慢講,以前沒結婚,因為沒有錢。60歲才娶了老朋友的女兒,她,22歲,“給了5萬塊訂金。”年齡為什麼差距大?她腦子有病,劉老伯搖搖頭,連飯也不會做。那十幾年,要照顧她,還要工作養家。劉老伯不願多提舊事:“他早就要把女兒訂給我,我不要。沒結婚時想結婚,結了婚就后悔了。不會再娶嘍。”

  一位從小在眷村長大的欒先生說:“語言不通,又不識字,當時什麼樣的人才肯嫁這些低層老兵呢?不是殘疾就是智障。常常看見他們娶的媳婦,一瘸一拐地來了,或者嘴斜眼歪,都不少見。”

  七十年代,在后裡馬場,一位老兵娶了一位全身萎縮的媳婦,一動也不能動,每天躺在床上,吃飯喝水都要喂。老兵當時在馬場工作,每天喂馬、放馬,還要回家照顧她,平時還要找時間上街撿垃圾,好多賺一點錢。

  年輕的欒先生不理解,問他:你這是何苦?他說:你們年輕人不懂,這樣我就可以不用花錢出去找妓女了,也不會染上什麼病。

  即使如此,根據“退輔會”統計,有超過5萬以上的老榮民始終未婚。
  
台灣解除戒嚴后,老榮民間開始流行到大陸娶妻。不過,雖然都是60歲以上的年紀,但是每個老榮民省吃儉用積攢下的錢在大陸很多地區還是很有誘惑力的。因錢而嫁的大陸新娘,有對老榮民照顧有嘉,讓他們晚來享福﹔也有不少唯利是圖的。

  大陸新娘在台灣是弱勢群體,“老榮民”卻被大陸新娘騙得最多,有的甚至被騙的很慘。

  77歲的高老伯就是如此,他說,之前娶的一位大陸新娘把他迷昏,拿走了他的全部積蓄就跑回家去了。另一位老先生,也被老婆騙走200多萬元新台幣,但他表現出很無悔的樣子,說反正是給大陸做貢獻了。

  盡管如此,不少人還在前仆后繼地迎娶大陸新娘。理由很簡單,孤獨,想念家鄉,他們回不了家,但對家鄉的一山一水還是記憶猶新,而且年紀越大,越是懷念老家。但現在回去,又不能適應了,不要說環境,連天氣都有點過不慣了,因為畢竟在台灣過了大半生。大陸新娘成為他們的感情慰藉。66歲的陳宜奮說,這麼大年紀了,娶老婆干什麼啊,因為孤獨。兩個人說說家鄉的話,做點家鄉的菜,回憶起小時候的光屁股生活,晚上有人睡在旁邊,感到安慰和溫暖。

  當然,騙老榮民的也不僅是大陸新娘。欒先生的表哥也是老榮民,由於他在大陸有不愉快的遭遇,一度想娶個印尼太太,欒先生勸他:“你六十多歲,娶一個二十幾歲的,別的不說,身體就對付不了。”他聽從了。第二次他又要娶,也是個印尼女人,比他小幾歲,年齡還相當。但是現在的情景是,他每半年領一次退休金,拿到錢后,他的印尼太太就會按時回來和他住上一個月,然后帶走他的一半退休金離台回鄉,因為這是結婚時說好的。平時,表哥仍然一個人孤獨地過著日子。

  歸鄉路如此曲折

  1987年台灣開放回大陸探親,很多老兵喜極而泣。然而歸鄉也並不是沒有尷尬和傷痛。

  77歲的朱有福是上海人,1949年從上海坐船來台灣。當過海軍。1955年退伍,成家,老伴1978年去世。

  朱有福說,1949年有一個口號是:“一年准備,二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我們堅信是能成功的,誰也不會去懷疑這個口號,誰懷疑誰的思想就有問題,思想有問題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誰都相信這句話,因為蔣介石是神。可是一喊就是幾十年,就再也沒有回家過。那時回家的決心不隻刻在心上,還刻在身上。說著,他伸出左手,往上撂起袖口,我們赫然看到了刻在他手上的“反共抗俄,民國40年1月1日”的藍色字跡。皮膚已經失去光澤,但印跡卻難以去除。他說他當時所在的裝甲兵隊1000人身上都刻下了這樣的印跡,他們也就是在這樣的決心下,日思夜想地反攻大陸成功,想打回老家。

  “剛開放,我就回去了。”劉老伯開心地說,那時,媽媽已經去世了,沒見到,老父親還在。“父親還認得我呢,現在他已經過世了。沒趕上見面,他們三天后,打電報給我。”說到這兒,劉老伯混濁的眼睛泛起一層淚光。第一次回大陸,劉老伯說,看到家裡屋子正中挂著一個毛澤東的畫像,便立刻遮上眼睛說:“這是誰啊,挂這裡?我不想看。”果然,第二天,畫像就被取走了。說起這件事,劉老伯表情很得意。

  欒先生的表哥也是老榮民,來台灣之前,曾在大陸娶過一個媳婦,還生了一個女兒。

  兩岸解禁后,他立刻回到家鄉尋親。妻子是已經過世了,當地幫他找到了女兒。

  他給女兒一家蓋了房、買了三大件,還買了一輛摩托車。十幾年前,摩托車在家鄉的那個小地方,還很轟動,平時有什麼活動,甚至由他們騎著摩托車在前開路。可是女兒還是不滿足,找各種名義向他要錢。

  表哥隻是從上士退伍,沒有太多退休金,不久,他就開始感到經濟壓力了。台灣的家人出主意,讓他和女兒談談,告訴她們其實他自己也沒什麼錢。一深談,表哥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才發現,此人根本不是他的女兒,是當地的某人找來的自己親友。

  表哥從此再沒回過家鄉。

  快要離開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問劉老伯最后一句話:“你這樣過一輩子,恨不恨誰?”

  劉老伯嘴角顫動了半天,看不出似哭似笑,隻是混濁的眼睛盈出了淚光,“誰也不恨哪,要恨隻恨自己命不好,打仗沒被打死,活著受罪啊。” 說著,站起來,拿起拐杖,一跛一拐准備回家。不過,他轉而還是開心地說,“過幾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我們走時,80多歲的周瑞老人揣著手仍在村裡游蕩,他說他會落葉歸根,死后埋在湖北的家鄉。

  要不了多少年,“老榮民”在整個台灣就將絕跡,“老榮民”也將成為歷史名詞。實際上,也許歷史根本不會記錄他們這群渺小而卑下的小人物,隻是,小人物的慘淡一生就可以被輕易抹滅嗎? 

來源:人民網
(責任編輯:何晶茹)

posted on Sunday, August 13, 2006 1:32 AM

Feedback

No comments posted yet.
Title  
Name  
Url
Comments   
Protected by Clearscreen.SharpHIPEnter the code you 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