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纽约的地铁站,恐怕是世界上最脏最乱却也最繁华的地铁站。Time Square的那一站,尤为如此。
好几层的站台,脏兮兮的地面,各种肤色,各种年龄,各种身份的人,大家神色各异,脚步匆匆,在这昏暗和拥挤的车站里相聚,然后,奔向四面八方。
就在这样的肮脏,拥挤和喧哗之间,我低着头,匆匆赶路。猛然间,耳畔传来一阵优雅无比的大提琴,宛如天籁。是圣—桑的《天鹅》。寻声而去,一个带着眼镜,衣冠楚楚的亚裔音乐家,就在这样的站台上很陶醉的拉着。样子很像舞台上的马友友。空空的琴盒敞开着,里面放着几张CD,还有一堆花花绿绿的硬币和纸钱。
今天乘地铁,是去一个父亲的老朋友家做客。阿姨性格开朗,心宽体胖,热情的给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然后亲亲热热的拉家常。
她来了美国十多年,两个孩子至今仍在中国,没有办过来。她给我讲了刚来美国时的往事,丈夫是学生,她来了第二天就出去打工。洗衣店,餐馆,看小孩……直到现在,总算稳定了下来,在一家华人超市一干十年,虽然辛苦,但工资还算丰厚,衣食无忧还买了房子。
“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回家,下了地铁忘了路。反方向的越走越远。最后一边走一边哭,半夜了才找到家……后来,给人家看孩子,一对双胞胎。一个多月憋在他们家里就没有出过屋。看着他们就想起我在中国的孩子,也是双胞胎。止不住,哗哗的流眼泪……去餐馆包饺子,从凌晨四点干到下午一点,老板说,你愿不愿意加班?我说好,于是,继续干,赶到八点半。这一天我挣了37块钱,高兴的不得了。可几个月下来撑不住了,手上的筋全都暴起来了,老高老高,疼得钻心……”
她说这些的时候,满脸带笑,眉飞色舞,好像在说别人的事。留下我一个人,目瞪口呆叹为观止。最近心情挺不好的,觉得在这里学习一点没意思,很迷茫。可听她这么一说,我简直觉得自己到了天堂。有人白给奖学金还这么郁闷,简直……我怎么这么不知好歹!神经病!
回家的路上,又是地铁。上来一个背着书包,学生打扮的女孩。开始她默不作声,可突然间,忍不住开始大喊大叫:“谁能给我点钱?我要买吃的可是我没钱。我很饿,我要买吃的。谁能给我点钱?……”我没掏腰包,对这种事我有点麻木了。满车厢的人好像只有一个给了她钱。于是她又跑到另一个车厢里去了。
她走了,我继续低着头有点疲倦的打盹。车到站了一抬头,竟然发现车厢里面还挂着周星星的照片——是《功夫》的广告。我还真不知道,这电影什么时候在美国上映的?
晚上回到家,把阿姨给我带的油条茶叶蛋放到冰箱里,一阵踏实——明天又可以偷懒不做饭了。然后,打开电脑,在blog上敲下上面的文字。
突然感到,我挺幸福的。真的,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