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那骗了人害了人还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让叶森格仑相信在池塘上遭到灾难是由于自己运气不好。首先,他没想到夜里太冷,会结冰冻住他的尾巴;其次猎人来得太突然了,列那确实措手不及,否则他是一定要来解救自己的舅舅的。面对着这样多的猎狗和这么多全副武装着的猎人,他又有什么法子呢?
叶森格仑听了,觉得这些解释还合乎情理。是啊,在那种情况下,即使列那牺牲了他的生命,对自己也是无济于事的。刚才他很想去责备列那无情无义,危险关头不顾自己的舅舅。可是,当他想到列那对钓鱼没有兴趣,在黎明时睡熟了,是很难避免的事,难道不应当原谅他吗?
叶森格仑念念不忘的是应该给修道人吃的鳗鱼片。他从来没有吃到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他真希望马上就吃到。于是,他忘记了所受到的痛苦,又纠缠着列那,提醒他兑现许下的诺言。
他说:“我现在已经受戒剃发,已经准备好了加入你们的教会了。列那,还要等什么呢?应该马上享受到一个修道人时时能享受到的美餐了。”
列那说:“别急嘛,好舅舅,还有最后的一个条件,现在让我给你谈一谈。”
“还有条件?你快说呀!”
“你打过钟吗?”
“你是问打钟?我又不是守门人,哪打过什么钟啊?”叶森格仑不耐烦地说。
“不错,真正的修道人应该会打钟。你虽没打过钟,但很容易,一学就会,只要试一试就行了。我们寺院的钟楼上有几座钟,你有足够的时间来试试。”
狼说:“那好吧,试试看吧。我想这并不很难吧?”列那不慌不忙地说:“对你来说,这的确不算一回事。你勇敢能干,有力气,又聪明,你当然有条件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好,而别人连学会都感到困难,哪敢说试就试呢!”
但叶森格仑追问:“这次做完之后,我总该成为修道人,不会再有别的条件了吧?”
列那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吧,没问题了。”
“那么,赶快行动吧!”
当时,寺院里空无一人,修道士们都远在田野里散步或在小房间里念经,钟楼附近寂静无声。
“听着,”列那指着钟楼上垂下的绳子说,“瞧着,好舅舅,其实很简单,只要轻轻地有节奏地拉动这些绳子,钟马上就会响,你最后一个仪式也就完成了。”
叶森格仑打量着这些绳子,说:“为了保险起见,你干脆把我的脚系在这绳子上吧。这样,我打钟的时候,才不至于让绳子从手中滑掉。”
列那说:“啊呀,这真是一个好主意,你不说我都还没有想到。好舅舅,你还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家呢。现在让我把你的两只前脚捆在两根绳子上,你轮流地蹬绳子,钟响起来不就更有节奏吗?这个试验一定会成功的。另外,在你打钟时,我会在外面放哨的,以防附近的老百姓来打扰你。”
列那三下五除二,紧紧地捆住了叶森格仑的两只前脚。然而,叶森格仑用力地蹬着绳子,可是却敲不响钟。这时候,列那偷偷地溜了出去。叶森格仑满头大汗,但他还是继续用尽气力蹬着拉着,由于钟太沉重,于是绳子反弹,他被提到空中。他开始发慌,认为会抛向空中再也没法回到地面上了。可是,绳子绷紧后,又一松,他就往下掉了。慢慢地,一只钟发出了轻微的响声,随之另一只钟又响了,终于所有的钟一齐响起来,随着狼被绳子拉着一上一下而形成的不和谐的合奏。很快全部钟都响了,而且声响又乱又大。不一会儿,附近的人都被惊动了,他们都围了过来。列那抓紧时间把头伸进门里,假装着急地喊道:“快跑,快跑哇,我们会被他们抓住弄死的。”
说完,列那一溜烟跑了。可怜的叶森格仑呢,两脚却被子死死地绑住,他以为跑不了啦。碰巧这时,绳子一断,他从半空中摔到地上,这一跤跌得他够呛!然而,来不及喊痛,他疯狂地挣脱了绑在脚上的绳子,张牙舞爪,准备拼命,因为不拼命他被抓住也是一死。包围他的人,在狼的疯狂面前,迟疑了一下,给了他逃生的机会。他逃脱了,可在地上留下了不少的狼毛,还有一点儿血淋淋的皮。
这时候,他才清醒过来,他对列那深恶痛绝,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列那一手造成的。叶森格仑总算不再迷迷糊糊了:是列那骗他耍他,使他遭殃,故意叫他去冒险,而列那自己却溜之大吉了,毫无损失。
叶森格仑带着一身的伤痛和血污,一跛一拐地往回走,他发誓要报仇,要找狡猾阴险的狐狸算账,他坚信他以后会找到机会的。
可是,在路上由于他一直没有再吃到鱼肉,他又痛又饿,昏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