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偶的同学梦君是这样看待周汝昌和《红楼梦》的:
周老头有多少学问才情,俺不知道,也不关心。
不过这个红楼梦忝列我国所谓四大名著之首,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这部小说的情节,再也平常不过,社会现实背景下的爱情悲剧,里面的写实主义手法在中国虽然还算了得,到得国外,就远不及西人;文笔虽然不错,可绝对算不上字字珠玑,某些人一头钻了进去,寻章摘句地陶醉个几十年,也不过是作了几条蠹虫而已;至于人物,宝黛二人性情乖张,粗鄙秽淫,一味放浪,两处勾心,竟然被人称为至情至性,真是市民文学的伟大胜利。
红楼梦之所以倍受重视,一个原因是它后四十回的原稿丢了。所以大家都猜啊,宝玉最后应该是当和尚还是当道士,当更夫还是当花子,猜来猜去谁也说不服谁,聚讼至今,万民景仰。第二个原因就是有些大家曾经研究过红楼,比如胡适之和俞平伯。后生小辈循着先人的足迹,也是趋之若鹜。不过前辈大家考证红楼只是兴之所至,可没有把宝贵的学术生命一辈子都贡献进去。从这一点看来周老先生是入了魔道。红楼梦走红的第三个原因在于它的创作背景,包括作者的身世之谜。小说的情节跟作者的经历有很大的相似之处,这本身是一个看点。
剥离上述因素之后,红楼梦依旧还称得上是一部优秀的古典小说,只不过也许周老头也该多花点时间下楼打太极拳强身健体,益寿延年;年轻点儿的红学家们可以分流出一部分人力,把他们惊人的考证功夫投入其他项目的研究;至于另外一些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爱好附庸风雅的人,再见到葬花吟的时候,总可以省几滴相思泪了。
至于儒林外史,那才是中国的一部奇书,一部天书,百代不遇,万古难逢。将来我有空再写,此处不再赘言。
另一位同学thinkerding则这样说:
周汝昌的学问自《红楼梦考证》之后一件不足取,这是有些人的看法。我今天看了两大本《考证》,写的蛮不错,他后期的红学论著,就如梁启超的散文,笔端情感四溢。至于生硬考证、强作解人之处,真是不胜枚举。虽然,他纯净之处确然不磨,比起国内其他那帮学问比他大的红学家,我还是欣赏他。湘黛之中,我是偏爱黛的,但扬黛不必抑湘,反而更看得出湘的好处,因湘的好处只有在和黛一起的时候才能全副的亮出来,两个人都是个性洋溢,由此可见至情至性之人,性格虽然不同,但会心之处,一副精神全都能淋漓尽致的传达给对方,犹如心电感应。提到扬湘贬黛,国内学人,假如喜欢某人,就一定要拿另一人来与之对比一番,说一人好,定要说另一人不好,至少是要说他不太好。这是受了语文教学中什么“对比”“反衬”之说的流毒,这种思想习惯,实际是“矛盾”“斗争”哲学的变种。甚至有人要赞儒林外史写的好,就拿红楼梦“衬”,说红楼梦写的也平常,不如儒林外史,这等人无鼻无目,不足与论。周老因为浸淫这样的风气深了,所以喜欢湘云,就不觉拿黛玉来“衬”湘,说出些痴话。其实和之二美,何必扬此抑彼?
thinkerding又云:
周氏红学在“痴”上酷似曹雪芹,但这个痴是对红楼梦的痴,而不是对真实世界的痴,是对红楼梦的迷,张爱玲“十年一梦迷考据,赢得红楼梦魇名。”而周汝昌是一生都在梦里,更甚于爱玲。由此也可见雪公高绝。
周氏有很多惊人之论,且不细谈,但周氏从来不把这些论点说成定论,这一点和南怀瑾比较相似,他们都是老先生,容有不确的地方,但没有架子,不充大瓣蒜,越发显得现在很多人小器。
梁归智说,俞平老是晚明人,虽然能感受到雪芹的特异,但终究是隔了一层,周汝昌有魏晋的气质,理解的最深刻。因为曹雪芹是一派魏晋风度的。而高鹗,只是个俗人,文俗笔俗味俗思俗。俗人,人生当然比不俗的人要顺畅多了,所以高鹗中了进士,但能补《红楼梦》,而且基本上还是补成了。那么他在俗人里就是最高雅的了,所以他做官不得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