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多年前郯城的农民,一如中国绝大部分贫困乡村,世代在生存线上靠耕织勉强度日,生活内容再平淡不过。死人无算的旱涝天灾与兵匪之祸,如康熙四年旱蝗奇荒,七年8.5级的特大地震,崇祯末年绵延到清初的白莲教动乱,以及清军的南下血洗郯城(康熙县志还保存了这段实录,到乾隆修志就已被蓄意抹去),给人以恐怖的感觉,极像雷电暴雨袭过,虽说“惊天动地”,但那是属于他们意志之外的飞来横祸。年年征比、年年交不齐的赋税,已经成了麻木的老故事。“清朝的统治者征服中国许诺恢复秩序和繁荣,结束明朝的腐败与缺乏效率,给郯城没有带来什么巨大的变化:从1640年后期到1650年后期的十年间郯城的状况依然如故。”这何止十年、二十年?没有透析穿心的史眼,是决然识破不了变动的历史在乡村突然被定格的奥秘,由此喊出发自内心的哀吁——这真要羞煞一味热衷戏说康熙、乾隆寻欢作乐的编导大腕了。
史景迁(Jonathan Spence)《王氏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