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坑大坑。
(一)起因。
msn上遇见谭君,前来知会我道:兄台已经多日没有更新blog啦。
我自知理亏,仍忍不住狡辩道:我懒嘛。
伊对曰:随便写写也好啊。
我只得又说:可是很忙啊,过去两个月,我去了三趟上海,一次杭州,一次哈尔滨,一次大庆……
写游记也好啊,他又说。
可是我不太会写游记呐,我咕哝道。
(二)酒店。
上海和哈尔滨分别有一家名叫银河的酒店,分别都坐落在名叫中山路的地方,别怀疑,它们不是连锁店。
在大庆我们住在当地最好的宾馆,它的名字叫做。。。大庆油田外国专家招待所。
我喜欢南山路,有许多有趣的小画廊,bar,以及书店,沿着它一直走,就能拐到我们的酒店,推窗出去能看见不远处的雷峰塔,不知有没有人提醒过,它的金顶很难看,同样难看的还有湖的那一端的苏小小墓和武松冢,看见它们就忍不住唠叨: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需一个土馒头,啊,土馒头。
去上海开会,会场在浦东某个酒店,确认晚了,没订到房间,只好另投别处,我本就不喜欢浦东,觉得那里不够上海,在公司的酒店list里踅摸良久,最后定在了和平饭店。南楼的复式小房,彩色玻璃窗,生了青铜锈的壁灯,绘了石膏云纹的屋顶,蓝色提花地毯,以及浴室浸了水渍的白色瓷砖。隔音很差,夜里合上眼,感觉楼下有许多凌乱的脚步声,而涂着猩红唇膏的陈白露则仿佛随时会浮现在楼梯上。整晚都睡得不好,不停的醒来又不停的睡下。
次日去了会场,坐落在浦东的某个国际连锁酒店,大堂装修的宛若暴发户,金光灿灿的水晶灯,丑陋的卡其色衬棕色纹理大理石地板,还有披挂上阵的圣诞树,呃,我真庆幸没住在这里。
(三)珍珠妇人。
峰会期间的午餐都是在酒店的餐厅里buffet。第二日我刚刚端着盘子落座,一位形容优雅的东欧妇人就礼貌的走过来问可不可以坐我旁边。我说当然,随即欠欠身。她坐下,并不着急吃饭,而是继续说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意见?
“关于什么的意见?”我一愣。
“呃,一条项链,珍珠项链,”她有些羞赧,非常客气的说:“前两日在北京的时候,我为我的女儿买了条珍珠项链做礼物,但我不清楚它是不是真的……你知道,拿一条假项链做礼物不太好……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事后我才想起来在峰会的第一天我曾穿了件灰色开司米开衫,带着条夸张的粉色假珍珠项链,但我当时并没意识到那么多,“拿给我看看可以吗?”我问。
“喔当然当然……它很便宜的,才大约六十美金。”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织锦的绛红色首饰包,倒出项链,我伸出左手,捧在掌心里。白色的珍珠项链,每颗珠子个头太大,形状不算规则。只看了一眼,我对她说,放心吧,是真的。
“真的么,你怎么知道?”
“嗯……”我放下右手的刀子,用两手分别握住两颗珠子轻轻磨擦一下,而后对她说:“你试试看,如果是假珠子,会非常非常的光滑,不会像现在这样,你看,因为生长的时候一层一层,所以实际上表面是粗糙的……”她接过去试了一下,有微小的珍珠粉末浮现,她心满意足的点点头,“何况,六十美金并不算很便宜的数目呐。”我补充道。
后来我们就开始聊天,从甜点到城市。她是乌兹别克斯坦人,在一家当地的矿业公司做翻译。后来我犹豫了良久,仍然忍不住好奇心,于是我问她,那些金矿,曾经是属于苏联的不是吗?
噢,是的,一切的工厂,金矿,从前是联盟所有的,现在都归国有了。
所以你现在也是乌兹别克斯坦人了,对吧。
是啊,可实际上我是俄罗斯人呢!
嗯?你是说民族吗?
不,我们是一个民族的,我们的母语都是俄语。
那俄罗斯人是什么意思?是历史原因吗?
不是,从十月革命开始的,我的意思是说,我父亲是俄罗斯人,我母亲是俄罗斯人,我在俄罗斯出生,长大,我到乌兹别克斯坦读大学,结果现在,呼!我成了乌兹别克斯坦人!
啊,那你一定很想回去吧?
当然,可我拿的是乌兹别克斯坦的护照,假如我想回去,还需要申请俄罗斯的公民权,可哪个公司愿意雇一个还有几年就退休的外国女人呢,瞧瞧,我变成外国人了。
所以,你赞成苏联解体吗?
谁会赞成!?只有那些有权利的议会领导们打算获得更多权力罢了。她口气愤愤地,有些激动起来。
你这样说,只是因为你的身份比较特殊对吗?也许大多数人仍是赞同解体的?
不,你不了解,我并不是个案,像我这样的情况在苏联非常普遍,比如我丈夫也是一样的。我敢说那十五个国家,除了俄罗斯北边那三个以外,其他绝大多数国家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不同意解体的!
那为什么还要解体?
呼……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投票了,全民公投,超过百分之九十几的反对率,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没有人听我们的。
她变得严肃而哀伤起来。那餐饭我们吃了很久,直到盘子都空了,我们又要了咖啡和冰水继续聊着。我忽然觉得,她就像一枚珍珠,温和的,优雅的,但内心包裹着坚硬与隐忍,你轻轻摩擦,就有粉尘般的回忆扑簌扑簌落下来。
谢谢她讲给我听这些故事。
(四)到大庆去。
车从酒店开出来,奔上荒凉的街道,越过两旁矮小灰暗的建筑,绝尘而去,四十分钟后,停在郊外一处望不到尽头的玉米地里,崭新的抽油泵高高伫立在面前。空气清透凛冽,天蓝得让人想跳起来伸手去够。已经有三两个人站在那里了,头发、衣着、脸颊、双手……无一不是油腻的。同行的技术工程人员早就提起,设备今天例行保养,会有几个工人在现场操作。
没有人把这些工人介绍给我们一行,没有寒暄,没有握手,或者交换名片。反正他们不是啥要紧的人物。我们马上各自开工,开始走过去研究设备,记录数据。我吃力的把那些专业词汇翻译给同行的两个洋人,冲程,载荷,总重……一个穿蓝褂子的工人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仔细的听着,偶尔问起他时,也会不时提点一下我。
“这是直线电机吗?功率是多少?噪音大吗?”
他一一回答,语速适中,讲解清晰。我对他刮目相看。
机箱放在铁盒子里是怕被偷吗?
对,也为了恒温,这边有个电子的温度控制系统。
电压为什么是660伏呢?
为了防止盗电。这边盗电很猖獗呢,牵一根线就可以回家照明了,所以必须设置成高压。
谁?普通的民众吗?
都是当地农民……当然了,现在这样子也可以盗,只要你串联三个在一起就行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啊~~!
不过也没办法,和地方上搞好关系也很重要的——现在已经很紧张了。
这个柱状系统是做什么的?
排水。开采出来的石油里有许多杂质,泥沙,蜡,还有水。大庆这三十几年持续开采,许多地方的油水含量甚至超过百分之九十了,当然了,另一些地方则可能是稠油,蜡多,胶状,小孩子站上去也没问题。
他又乐了,他真有趣,我马上把他介绍给我大boss,二人侃侃而谈起来,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我呼了口气,走到玉米地边,空气真好,油田,真神奇。
(五)吃在钱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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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瓜葛,这山水的谐奏,便是让万物间都有了瓜葛,你我,又如何道得清楚。”他俯下身去,五指抵住桥面石板,右手却把顶戴望水中一揽。“你看,我左手弹山,右手抚水,这双臂之间,便是无数的瓜葛了,你我,又是其中的哪个呢……”
……
沿着苏堤走下去,左手是一泓湖,右手仍是一泓湖,湖的那一头是山,山的那一头,也许还是山。柳枝垂向湖的那一面,被晚风轻轻挑衅着,却也没有动怒,夕阳渐渐被湖水吃掉,宛若繁花褪尽,月亮爬起来,搅散在波光里,像打碎的荷包蛋,有点冷,我想是饿了。>_<\\
掌灯时分路过北山路的一家餐馆,名叫“大宅门”,不是官府菜,也不卖本帮菜,坐落在这种路段,想来是专杀观光客的馆子吧,但哪里顾得了那么许多,饥寒交迫,一头钻了进去。
里面倒是漂亮得很,我喜欢这华丽浓烈而不堆砌的调调,显得暖洋洋,“不累赘,”我对旅伴说。打开菜单就安心了,价钱不贵,人均不到150。人客渐渐上来,倒也声势鼎沸起来。除了牛蛙大部分的菜都还说得过去,凉菜尤其如此,南瓜百合好吃的很。
网上找来的图片。
这张是冷菜上来后立刻拍的,面前是煲的很暖的鸡脚南北杏,再后来忙着吃,就顾不得拍了。
酒足饭饱推门去,就是夜色苍茫下的一汪西湖。
伪装成官家菜的大宅门看不见湖景,想看湖景传说中最好的地方是楼外楼。真奇怪,在西湖去楼外楼是不是就类似于在上海吃城隍庙在苏州吃观前街在南京吃夫子庙呢,后两者我都没去,所以做不出个比较,但楼外楼还真是蛮好吃的。所谓的国营餐厅,装修老土得好似八十年代,打开菜单映入眼帘的是敬爱的国家领导人们的食客照,点菜时服务员态度很臭屁:不要再点了,你们点得太多了吃不了!尔后转身拂袖而去……
西湖醋鱼,盛名之下,味道一般,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选了桂鱼而非草鱼的原因。干炸响铃吃不出肉味儿来,全都是豆皮的味道,我觉得很油,但我旅伴很喜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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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星夜。
(很大很大坑,慢慢填,会有很多照片稍候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