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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pril 20, 2008 #

和果子里的Hermes

这题目是从Nio那里拷贝猫来哒,请大家千万不要揭发。

源吉兆庵的和果子,最先是听火焰说的,都是卖日式甜点,平白就比别家贵几倍,自称是日本最老的和果子店,历史可追溯到八百年前华丽的幕府时代,店铺就设在首都镰仓,点心全部手工制作,空运抵港……其实也没什么名堂,无非店里装的漂亮点儿,东西包的精致点儿,不过,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贪吃的叶公,所以当日下班去买了,买了就吃了,吃了就忘了。

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上的压力,情感上的鸡毛,还有看不完的考试笔记。今天尤其低落,是因为台风过境么,清早被冷雨敲窗声吵醒,看看表,能睡到饱的日子真好。

听说甜食可以缓解抑郁,就像阴天可以导致抑郁一样,四月天,晚樱的季节。

于是把前阵子随手拍的几张相整理了一下,给你们随便看看。

 

每个都有个像模像样的名字,比如“津弥”或者“福渡”,有些就比较诡异了,“春菜花”……

 

有些里面夹了栗子、青梅或者柚子沙,卖相是极好的,但唯一的特点就是甜,翻到背面看看成份表,1/3的配料都是糖。我是嗜甜的,但如果不能将主料的味觉传递,那么为了糖而糖,也许就像是为结婚而结婚一样令人无趣吧,说起来,哪个爱甜食的人会一勺一勺吃白糖呢,纵使苏曼殊也做不到吧。所以要问我源吉兆庵的味道,我会因它而想起北京的豌豆黄,而后就像是文艺小说中遇到相似的人而怀念起旧爱的男主角:“脾气是有些像的,只是比她差远了……”曾经有一度,每天下班后如果赶得及,都会去稻香村买一块,一边走路一边肆无忌惮的吃掉,那是某个短暂冬天许多回忆中的一小段,能够在寒夜获得幸福感的食物很多,烤白薯和豌豆黄是其中最俯首可拾的。

不过呢,甜蜜的东西总是罪恶的救赎,我最近更关心的其实是体重,所以缓解抑郁这回事儿,全都托付给姚蓓和秋高的耳朵了,死党就是用来抱怨的,哈哈,我邪恶的说。

睡眠不足的日子,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更不知还要持续多久的,是做职场小土豆的日子,“不够成熟不专业”的日子,或许我们都没有想象的那样,可以出名趁早,英雄年少。

只是我们和我们的理想,都要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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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09, 2008 #

叶公好食(完)

晚餐想吃兔子食谱,于是买了纽西兰沙拉,不喜欢里面某种很重的蔬菜味儿,又挑不出究竟是哪一味,遂拿了希腊沙拉的酱来拌——罗勒、芝麻酱、果醋和橄榄油,正好盖过菜叶的味道,食到一半翻过盒子来看配料表,赫然发现Dau Miu二字——啊,原来是豆苗,顿时对那味道没那般抵触了。

不,其实我仍是不爱吃豆苗的,对它的这一丝宽容,倒是有另个原因。

这事儿要从秦汉时候说起,(轰隆隆雷声大作~~~)。

古人吃什么菜呢,这一直是个问题,玩过大航海时代的人都知道,西红柿、番薯、辣椒乃至胡萝卜都是最近这几百年才传入我国,茄子、扁豆、菠菜等略早一些,但也越不过唐代,所以看见电视里秦始皇吃葡萄,唐太宗啃玉米,总觉得很惊悚,不知是你穿越了我,还是我邂逅了你…… >_<\\

那么魏晋以前的人吃什么菜呢,显然他们的烹饪方法早就烧烤蒸煮样样行,但假如他们突然也想拌点儿沙拉,会用些什么呢?

据说诗经里关于蔬菜的记录大概有二十来种,这我没有考证过,要问姚小狐,但汉代我是知道的,《黄帝内经·素问》里说葵、藿、薤、葱、韭五菜也——便是秦汉时人民群众主要的蔬菜,这其中只剩下葱和韭还为人所知,而其余的,它们从哪儿来,又漂向了何方。

葵是百菜之首,诗经乐府里都有提及,可惜并非目下我们爱吃的那又青又糯的秋葵(Okra),事实上,葵在唐代以后就渐少种植,《本草纲目》里已称它作“古人常食”,当然也并非绝迹,据说南方有些地方至今仍在食用,名字约是叫冬苋菜的。

薤就是曹操《薤露行》里那个路边野菜——生得跟蒜头似的,广东人至今常吃,唤它作藠头,洋名Chinese onion。陆游去成都的时候大块朵颐,而后写了《蜀都赋》,详尽介绍此间美食,其中有一句,说“东门买彘骨,醯酱点橙薤”,就是买了排骨用醋、酱、橙、薤啊的来调味儿——虽然如今的藠头很少用来调味,主要都是制做泡菜了。

(说起来~~橙皮、洋葱以及韩国辣椒酱都是我烤肉排时大爱的调料呐,顺带提一句,若是BBQ时来不及腌制,我还会用菠萝压在肉上烤,菠萝中的酶可以让肉质变得鲜嫩松软,即便是很厚,很老,便宜的肉,也会因此组织细腻、焕发神采哒。)

好啦,撤回正题,最后轮到藿了,是哒,你猜的没错,它就是豆苗。

很多今时今日平素寻常的玩意儿,比如玻璃、白糖还有蓝色的染料,古时候都曾因为技术、培育或运输的局限而奇货可居,但你相信嘛~~自打有史可循以来,豆苗就已经是一种平素寻常、身价低微的布衣之食啦,韩非在《五蠹》里就写过“尧之王天下也,茅茨不剪,采椽不斫,粝粢之食,藜藿之羹……”(尧称王的时候,用茅草的屋顶,原木的房梁,吃粗粮饭,喝豆苗汤:),后来,连带着“藜藿”二字都变成了位卑之人的代名词,比如春秋时候公子重耳的父亲晋献公,曾在平民献计献策时,毫不犹豫的回绝道:“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与焉?”(有肉吃的已经考虑过这档子事儿了,吃豆苗的就甭瞎掺和了)。

前阵子看信报上戴天的专栏,提到闻一多在抗战时期生活困顿,写了一首名叫《奇迹》的诗,其中有句曰:“这心是真饿得慌,我不能不节省点,把藜藿权当作膏粱。”古代与闻一多有同感的诗人,也有不少。像唐代梅尧臣有「终当饭葵藿,此味不为欠」、清代方文有「葵藿常弗饱,焉能免憔悴」、宋代刘基有「囊橐罄留赀,藿菽难免饥」等句——天晓得我的兔子晚餐,其实是一口品味了五千年回溯的饥饿呢……

因为向往名士的关系,我一直对魏晋以前的风俗、饮食和礼制怀着莫名的兴趣,乐于尝试各种奇怪的起居习性,以期在千秋的尘屑下捕捉到一点点活灵活现的烟火气。喜欢用蜜代替糖来调味,饮蒸青的绿茶粉而非泡茶,用绸缎的床单和枕头,喝青梅泡过的酒——哪怕标签上写的是100%纪州梅。如果有条件,我想我还会佩着和田玉,薰着博山炉,捧着书简一头栽倒在铺了羊皮毯子的地板——喔不,塌上,把自己丢进一个车同轨、书同文的华丽而又嚣攘的时代的幻想里——虽然任谁都知道工业革命对我这样的城市爬虫意味着什么,虽然我无比的信仰科学,投身现代化建设,一天都离不开现代文明……

只是呢,崇拜龙的叶生,他从不曾寂寞。

 

Photobucket

又及:某人看到这张图,友邦惊诧道:你最近养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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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anuary 25, 2008 #

Shhhhhhhh~ Don't say that R-word out!

这未必是最好的时代,也未必是最坏——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明早醒来,打开财经频道的那一刻,隔夜的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

本周,诸如“911后最大单日跌幅”,“金价创出历史新高”,“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连续第四日上升”,“法兴交易员欺诈导致71亿美元损失”的新闻前赴后继……秋月春风惯看,至今不觉新鲜。放眼望去,红尘巨浪,动荡市况下我们的战场,每天都在改写历史。

从纽约到东京到香港再绕到伦敦,从股市到石油再到黄金,市场动辄就跌个几千点,次日再爬回来,今天传出美联储减息,明天就爆出花旗银行裁员,次按的黑洞把一个个银行陷进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连一贯谨慎投资的中国银行都不能幸免,百亿美元转眼灰飞烟灭,好似前夜缠绵的女鬼清晨不知所踪,除却浪花朵朵,暗香悠悠引人唏嘘外,仿佛从不曾存在过。投行的研究员们纷纷跳出来改写之前发布的08环球经济预测,把中国的经济增长率5年来第一次调低至一位数,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到头来也逃不脱为人做嫁。

即便如此,在经济学家对金融市场何去何从吵得火热之际,美联储仍然三缄其口的决计不肯承认美国已经进入衰退(Recession),他们坚持用一个更加委婉平和的词藻来形如当下的江湖:slow growth——联想到本周二上海A股暴跌后次日朝廷日报社评上掷地有声的承诺:中国股市已经进入了一个“slow bull”的新阶段,不是不感慨天下的牛市都是一样的——而显然,熊市则各有各的熊法。

虽然美联储不肯承认美国进入Recession,研究员们却已经开始讨论衰退的程度问题了,更有甚者,将此次金融危机与1920s'那次著名的大萧条相提并论,设法计量其严重性。大萧条(Depression)发生于胡弗总统时期,因其境况恐怖,哀鸿遍野,(如果没记错的话,市值蒸发70%以上),自此后任何一次经济的衰退都不再使用D-这个词,而只以Recession记之。

最近在看格林斯潘的自传,正好讲到一个关于R-word与D-word的小段子,说的是80s'卡特时期,里根竞选总统,其时正值美国经济飘摇不定,格林斯潘为里根撰写的演说辞在演说现场被里根满嘴跑火车讲成了大萧条,结果被政敌抓住他经济白痴的小辫子,在媒体上狠狠抨击一番,格林斯潘不得不跳出来善后,解释里根非蓄意是口误,但评论界并未因此放过他,里根在随后接受访问时又被追问他是否真的以为美国经济进入了“萧条”,于是他只好说:在我看来,萧条和衰退,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Ok,我知道这个答案很。。。但他又接着说:)

"A recession is when your neighbor loses his job.
A depression is when you lose yours.
And recovery is when Jimmy Carter loses his!" 

好吧,我没话说,反正你也早知道结果的,他击败卡特,赢了那次选举。

哪怕是茶杯里的风浪,水晶球的雪花,这是我们的江湖,你开车,加油,买基金,还房贷,吃猪肉,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衰退也好,慢牛也罢,你无法躲开,每天都在创造GDP,承担CPI,这未必最好,这未必最坏——但这是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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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anuary 18, 2008 #

完美世界

引子: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遥远的彼岸,那一片名叫中环的喧嚣森林里,隐藏着一栋有开放式大门和落地玻璃窗的农庄,农庄里总聚集着许多农夫农妇,他们穿着棉布褂子,平底鞋,扎着白毛巾,每个人都忙碌禄的,有的与各色庞大的农具搏斗,有的在一条黑色的甬道上无止境的奔跑,有的干脆躲在一个三面有镜子的魔法房间里,或站或倒,一面听着音乐,一面晒着灯光和月亮——唯一与神户牛不同的是,他们还要跟着节奏做出一套套动作,面容坚定肌肉紧张,时刻准备成为森林之王……

 

原本约了女伴晚饭,临时改期,下班后变得无事可做。在周五的晚上去gym,实在不是不desperate的——似乎只有人肉市场的败将才会在周末的晚上聚在此地自我升值,同体力与意志双重搏斗。本周过得太疲倦,不算忙碌,日程却排得满满的,即将上市的新股很多,市况又十年不遇的波动,不惯早起,天气又冷——总该去舒展舒展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吧。

半个钟后,我出现在搏击教室。

在运动上我是很乏味的人,会滑雪或溜冰,跳过海走过钢索,喜欢尝试各种过山车等等都并不能掩饰我对体育项目的缺乏兴趣,小学的时候成绩单一直是“优、优、优、优、不及格、优、优、优……”初中的时候差点去开免体证明,上了高中经常逃体育课上自习或者跑去同学家看电视……钱钟书在清华的时候成绩也都是优,唯有体育是劣——是一种低于优良中差的评级,我听了这个掌故非常有伯牙子其式的激动,并因此质疑是否我尚有更大的智商优势未被发现。不过后来杨绛揭短说钱在英国时某次追公车,结果摔倒,门牙磕掉半个……我想,呃,也许,下次我应该小心一点自己的身体协调能力。

去gym的时候,我永远都只是在跑步机上溜达一阵,做一个钟的yoga或pilates或跳舞,而后就冲凉离开,从不做器械,也从不上一些名目繁多的课,我对运动的diversify远不如对美食和投资。

所以当我发现今天的yoga课要在一个半小时后才开始,委实挣扎了一下,而后才姗姗然踱到隔壁的教室——那里将要开始的,是bodycombat。

起先的几个动作像军体拳——就是你在大学做过的那套。收尾的几个动作则像咏春拳——或者太极,随便你怎么叫它,总之某天如果你睡得晚了,天蒙蒙亮的时候趴在窗台上望下去,就会看到它的标准演示。

而中间那几十分钟,我像误闯高原的水牛,在牦牛群中不知所以。日系装扮的女教练,带着大家一路挥拳踢腿,她的头箍非常有角色代入感,配着音乐的鼓点,让我想起几年前表弟沉迷的某种PS2日本格斗游戏。沉迷期间的显然不止她一人,许多人无论出拳还是批掌都架势十足,作动作时还会像李小龙一样尖叫一声,比如站在我正前方的那一位,黑色的运动衫和鞋子,手上不知是护挽还是手套,我对他的注意完全是因为他的背影和发型都非常像记忆中的某人,以及某次踢腿时我回过身,只觉耳畔一阵清风,转过头才发现,原来这位仁兄向后踢了一下……

构想着某人做这套动作的样子,忍不出差点笑出来。就像庙宇里的异教徒,我好奇而抽离的观察着周遭这些投入的人,每个都像武林高人,日本武士,或者江湖豪侠,上窜下跳藏龙卧虎,只差飞檐走壁。好吧,可是我必须承认,我是天生就没办法把同样的动作做到节奏上,并且做到位,并且热衷于它,感到享受的,这我不擅长。

 

很多年过去,我仍然没有学会接受生活中自己的种种不完美,我不是小小的瓜子脸,我的腿不够细,我不喜欢我的大学,我没有过目成诵的本领,我性格太直不够圆滑,我没有一米七的身高……有时候我没办法控制让自己不要push自己太多,以及那些希望达到的标准。上个月考CFA,每天精力充沛,上班,吃饭,温书,两个月疏于社交和娱乐,只睡四五个钟头,不是我乐意的,可是清晨就会固定的醒来,夜里就是无法入睡。压力不是外界给的,心理素质也不算不好,但可以说服,却仍然无法挣脱。在这个并非科班出身的专业圈子里工作,或许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释怀。尔后考完了,战事全无、天下太平,约会、休假、血拼、大啖燕窝、继续工作,work hard, play hard。这些年来,我已经慢慢学着不要对那些我爱的人太过严苛,但对自己,也许我们都要慢慢学会接受那一切一切的不完美。

时至今日,学不会做搏击操,也许是我能接受的,为数不多的容忍。

完美的世界,不完美的我。

Dear God, please grant m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and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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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28, 2007 #

满意的补水面膜

这一两年来,每次回北京皮肤都不适应,又冒豆子又脱皮,干得像要裂开的瓷器。

前阵子买了几盒fancl的“水活修护面膜”,噱头不小,其实主成份就是透明质酸,并没什么希奇,好在成分简单安全,不容易过敏。我基础护理做的比较足,香港气候又潮湿,故此该面膜一直没什么明显效果,用几次也就厌了,前两天回家本打算全带给家慈大人用,不过北京那萧肃的天气又让我试了一次,先涂一层厚厚的人民群众一贯拥护的fresh rose mask,而后把面膜纸贴在上面,等十分钟后洗掉,再把袋子里剩下的液体全都蹭在脸上,啊~~~~魔镜魔镜,我又滋润啦。

此后就忍不住时时摸一下脸颊,毕竟令人欢喜的东西总是短暂易逝——好在那效果能一直保持到次日醒来,也算诗里说的欢尽夜了:)

posted @ 11:13 PM | Feedback (11)

一世寄

blog从周记滑成月报,现在干脆沦为年终总结。

也没什么理由,除了忙便是懒,疲于欣赏,懒得思想。

贝布托死了,听到消息时我在做面膜,正忙着用指尖赶离无纺布下的一个个气泡,脸都快撞在镜子上,而后不经意的转过头,电视停在新闻频道,巴基斯坦爆炸案,絮叨了几十秒,最后说:“有消息话,贝娜齐尔已在冲突中丧生,但该消息目前尚未得到巴官方证实。”我是停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谁是贝娜齐尔,而后冲过去,但电视里已经在播六合彩的中奖号码了。

我知道贝布托,是94年,北京开世界妇女大会,电视里成天都是她,披着白头巾,掩不住风流动人的脸,亲华又亲美,魅力无限。后来很多年没有再有人提起过她,直到几个月前她获准回国,老了很多,皮肤松弛肤色暗淡,她在机场喜极而泣,而后擦擦眼角的泪痕,又笑着向民众挥手,那脸,那笑容,仍是艳丽动人。BBC采访她,问她为什么回来,她引用自传里的开场白作答:I didn't choose this life; it chose me.

如今我信了那句话。

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

几十分钟后,bloomberg终于率先抛出了她的死讯已经证实的新闻。画面里到处是震惊的信徒,在一片混乱的尘嚣中哭泣,惊叫,奔跑,还有她遇刺前集会的场面,在人群构成的黑压压的水面中浮现出来,白色的头巾,隆重的脸,那最后的笑容仍是艳丽逼人,印在每个人眼里,宛若一道猩红的伤口,太过沉溺而经久不愈合。

(照片来自卫报,摄于遇刺前)

人生是不是就是这样呢,你算计好开端,却估不到结局,命运无法改变,初衷却已忘记。

三十一岁的曹丕给吴质写信,怅惘年少轻狂,觞酌丝竹的岁月再不复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耳……少壮真当努力,年一过往,何可攀援。”——那封信,距他称帝,还有两年。

清早醒来,环球股市普遍下跌,同事们聊天,说起贝布托遇刺引发巴基斯坦局势动荡,推动油价激升,金价随之上扬,带动汇市,今日港股股市看淡……我高谈阔论,吹牛贫嘴,只是没有吐露,心底那掩不住的一声唏嘘。而后话题就转去通胀,人民币升值,美国经济放缓,这是国内A股的最后一个交易日,收市了,夜幕降临,属于07年的或悲或欣,仿佛都关在城门之外。

纷纷蛮触,回首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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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November 01, 2007 #

也说皮囊- to my beloved soulmate natalie.

亲爱的美特:

仍是在杨绛的新书里,有篇描写镜中人与意中人的,说了这么一段话,“我曾用过一个最丑的老妈,姓郭。钱锺书曾说,对丑人多看一眼是对那丑人的残酷。我却认为,对郭妈多看一眼是对自己的残酷。”^__^

那位郭妈是个性格颇不太可爱的人物,聪明女人的刻薄也一贯得我欢喜,然而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外貌协会死忠会员,现在我要表达的,却并非如你所料那纳西修斯情结的泛滥,而是要展开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自我批评。

我对你提起过的吧,我自小就生得丑,而且胖。幼儿园排话剧,主角一下子就想到了我——扮演一只改过自新的懒惰小猪——演出获得极大成功。美丽的姑姑曾捧着我的小脸无奈的说:你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我啊,我只有讪笑——那时我几岁,五岁?美丽的妈妈领我去她的单位,同个办公室的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厚道的摇摇头:是不是长得像他爸?——那时我几岁,七岁?

这些人完全都没有考虑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嘛~~~嗯,于是,我就这样长大——丑,而且自知。同家中女眷一起拍照,奶奶,姑姑,婶婶……每个人都是美丽而优雅的,只有我不合作的嘟着嘴,惹人生厌。母亲大大咧咧从不管我,我也就一路男仔头的长大,不会梳辫子,不懂穿衣打扮——我那位像八十年代电影明星一样漂亮时髦的婶婶每次见到我都用娇嗲的口气嗔道:你若是我的女儿,我肯定在家成天捣哧你——她说的不假,直到现在,我那已经读大学的长着一双漂亮眼睛的漂亮弟弟的很多漂亮衣服仍是她买的——眼光决不过时。而日后我花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在脸面在衣柜,究竟是补偿还是发泄呢。谁都承认,漂亮的孩子一路长大会不可避免获得许多关注,老师的偏爱,同学的依附。作为一个不漂亮的小朋友生长在一个有许多美人的家庭里,所要面临的更多不是压力,而是忽视,好在我握有另一张讨人喜欢的王牌——调皮不捣蛋。自小聪明豪爽仗义疏财,获得很多很多的爱,自信,乃至张狂,一路跌跌撞撞成长。然在某些方面仍是自卑的——你知道吗,直到今天,倘若在密闭逼仄的空间——比如电梯内,狭路相逢一位美人,比我高,比我瘦,比我会打扮,我仍会一瞬间shock到,像闯入太虚幻境见到众位仙姑的贾宝玉一般,自惭形秽。

亲爱的美特,夏天结束的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在伦敦的金融城,你一定不会忘记哒,反正你记性一贯比我好,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都不记路,不像现在,几次迷路后竟也探出许多从半山走到中环的小径,周遭的女孩子多半都方向感极差,相信吗,除了你和秋高,我或许已是最好的一个——喔,还有姚蓓,过目成诵的姚蓓,能认识你们这么多有趣的小姑娘,真是让人不得不慨叹老天老天,精华灵秀!现在回忆起来,那一年真是有很多不开心的事纠结在一起,家里的,感情的,功课的——人胖了二十磅,皮肤也不好,我已有半年多都快乐不起来。周末的金融城很安静,巷子里没有什么人,店铺都也闭门,像以后的每次一样,我迟到了,你已经站在街角,穿了一身黑衣服,大圆耳环,苍蝇墨镜,皮肤很白很白,眼睛欧化,法式的,属于六十年代的,年轻,但有味道。成长的阶段里我和你一样,认识许多漂亮的女孩子,她们各自芬芳、各有美丽,但你似乎是她们中唯一一个会偶尔闪现对美貌不自信的,又介意又心虚——至少远不如对你的智商:)后来某日我借宿在你那里——写到这里我必须不厚道的奸笑两声,你租那个大房间的目标并没有实现,又回到小鞋盒子了——咳,我们躺在黑夜里谈着政治,赚钱,男人,你翻过身来问我,说美貌重要还是智慧重要~?我说废话,如果智慧重要怎么没有智力竞赛只有选美比赛。于是你嘟囔一句,对哦,美而慧美而慧,也要把美放在前面喔。而后转过头去。窗户没有关,那浅色的窗帘像女人的长裙,将要进来,又将要离去,犹豫不定,最终徘徊在原地——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它终归会离去,那长裙那青春。我还没有变美丽,就已经晃过了书里说得最美的年纪,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都这样渐渐长大——一瞬间连穿今秋流行的娃娃衫都开始失去勇气。可是怎么办呢,成长也许不是为了带给我们更多的智慧与美丽,但至少让我们学会了恰到好处的坚持与妥协。如果生命的一径长路最终会失去曾经的所有,那么至少在还拥有的时候要活得尽情,愿所有的女孩子永远美貌,尤其是你。

如果还有遗憾,就不要轻易变老。

姚蓓生日那天,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现在,趁着你24岁这天,我把这话转告给你,亲爱的美特,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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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October 23, 2007 #

千秋万代梨花开

我在犹豫是否要为《梨花梦》写评,因为在我看来,这实在不算是一出好剧。

谢生演得极好,不愧度身定做,那挥洒那狷介,那痴狂那深情,念白、气质、身段,样样都妙。

舞美也别致,偌大的舞台上不随场景变化而移动的庙堂与柱石,固定在那里,巨石阵一样排列,搭起了整场的结构,写意而疏离,直观而现代,有洋葱般的解构感。

唱词清新有趣,一对风尘卖艺的双妹嚜穿插整场的演出,着黑白衣衫,执梨花小鼓,又时常变换角色,颠倒黑白。唱白里布满机锋,比如“信有富贵世世满箱家宅华丽,却似蚂蚁半世寸土争逐名位,费了半世建构最终一夜而逝,哪有富贵世世永享痴梦如呓”,承一脉千秋功业不如渔樵归去之叹,焚香升天高,还魂更好,那梦里飘落的是梨花,浮现的是红楼,惊醒的是黄梁。

不不,问题不是出在这里,而是编剧何冀平。在她眼里,守着妇道立着牌坊却又对老残怀了倾慕的女主角贾魏氏是错;奉行治乱世用重典治乱军用严刑的新任知府是错;沽名钓誉、两袖清风、乱判葫芦案的官员更是错……余者则无非是阿谀奉承、自作聪明、攀龙附凤、趁火打劫,错,错,错!于是在故事的尾声,那“不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老残,被蓑衣芒鞋的山僧点化,宁愿吞下了还魂香,以至沉睡百年,他企望再次醒来之时,能有个清明天地,人心无私……

我对她彻底失望。从几年前的《新龙门客栈》、《西楚霸王》,乃至《天下第一楼》……她一贯就是如此,架子搭得很大很高,却只有骨架没有灵魂,像个漂亮的坛子,釉下彩,青花瓷,纹路婉转,精巧明净,但当你满怀期待的打开盖子,扑面而来并不是酒香,乏味。不停的试图站在道德的高点,清醒的、冷静的、超然的试图指点世人,但那指点毫无可行性,太过理想反而不切实际,非但无法激励警醒,反而让茫然的观者更加悲观。我一贯相信,好的艺术作品,从来都不是舵手,而只是明灯,点亮了心胸,开朗了眼界,说不出的畅快淋漓,而不是扭过你的头,说,看,那是真理。

对比这一点,整场剧情结构上的松散与头重脚轻,倒显得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好吧,归根结底,等到雷峰塔倒,西湖水干,社会河蟹,七十大开,你推窗出去,兴许能看到千树万树梨花开,但天地清明、人心无私,千秋万代,不是这样到来。

posted @ 12:42 PM | Feedback (5)

Friday, October 19, 2007 #

书中自有棱等登

一直喜欢看锦屏人的“书中自有里格愣”系列,最近闲的时候吃了不少馆子:p,也看了不少杂书,没多大意思,大家图个乐呵吧。故事是《唐语林》里的,《太平广记》中亦见。

进士放榜迄,则群谒宰相。其道,启词者出状元,举止尤宜精审。时卢肇、丁棱等及第。肇有故,次乃至棱,口讷,貌寝陋。迨引见,连曰:“棱等登......”,盖言登科,而卒莫能成语。左右莫不大笑。后为人所谑云:“先辈善弹筝。”讳曰:“无有。”曰:“诸公谒宰相日,先辈献艺云:棱等登,棱等登。”

看到最后这“棱等登”三个字,简直翻桌捶地,不能遏止~~~一帮子新科进士拜见宰相,其中第一名是卢肇,第二名是丁棱。但卢临时有事,就只好让第二名来代表发言,这第二名吧,长得本来就不好,特自卑,见到那些大人物呢,就更紧张了,他本来要说“棱等登科……”但到了这个登字就特紧张,怎么也说不下去,结果就重复了好几遍“棱等登,棱等登,棱等登……啊,登,登……”结果日后一直被众人调侃,一直过了很久还有人问:“听说你善弹筝啊。”他疑惑的说,没有啊。别人就说:“听说你们一起拜见宰相那天,你一直献艺在献艺呢:棱等登,棱等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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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October 04, 2007 #

[菜谱而已] 清客的假期。冰糖梨水。寿司。口水鸡。

回了北京,四处混吃混喝,不学无术不发愁。有人说我好几天没更新blog了,我抓耳挠腮良久,很不负责任的小小更新一下,多谢某人的ps。

 

家严大人咳嗽,买了梨子,然后发现口感一点都不脆,我晚上就索性拿来丢在锅里熬水喝。家里有个紫砂的电炉子,只要调了武火,等开锅再转成文火一个小时就好,我只放了冰糖和枸杞,凉了后又加了些蜂蜜,广东的做法也有加薏仁的,有些超市里就有成品卖,放在矿泉水大小的瓶子里出售,路过都会顺手拎一樽。

翻翻家里的电脑,还有以前做的其它东西,比如人人都会做的sushi,我的卖相不好,所以一直都不想贴,大家凑和看。自己做得好处就是,可以把喜欢吃的加到极致,比如烤鳗。说起来,做sushi的法子还是在exiula家学会的呐^__^ 她总在旅行,很久不见,我很想她。

 

口水鸡是tail的方子,来自她的书《食情画意》,方子网上到处都有,tips是第一不要把鸡块煮的太久,此外要放在凉水中冰一下再拌。这道菜做起来有些麻烦,但我觉得很适合这样的天气一大家子人围坐着吃。前晚吃到姥姥做得番茄炒蛋,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心满意足了整个晚上。啊,真幸福~~~

 

呼~就这么多,大家假期愉快,没有假期的,也要记得贴秋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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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September 26, 2007 #

无限江山,寂灭空色

中秋夜,阴雨连绵,不见月亮,为看提前点映的《色戒》而去赶午夜场,恰似少年游。

起初的片头颇为拖沓,好似中国式《羊脂球》,人物也显得青涩矫柔很不饱满,王力宏一众青年学生青涩的高喊“中国不能亡”等等爱国口号时,剧场里笑成一片——他实在不太适合扮演悲剧式的英雄主义革命者,那么美那么阳光,更似湖边的水仙花,或游戏人间的少年郎,理想算什么,它或许从不存在,它或许早已破灭,而他一定是站在理想反面的,那虚无的,谈什么理想,骷髅的磷光。

随后就渐入佳境,故事流畅紧凑,配乐恰到好处,上海的十里洋场,香港的殖民气质,取景台词以及路人的神情都做足功夫,细节上的完美延续了李安一贯用心与细腻,茶杯口那一抹猩红的血一样的口红印,丢在桌面的钻石戒指泪珠般的颤抖,以及收梢时梁朝伟微红着双眼站起身,孤单的大床上褶皱的白色被单,仿佛风浪过后动荡的海面,久久不肯平息。

尺度很大。之前作为最大的噱头被媒体爆炒的情欲戏前后共有三段,无非是为了表现女主角王佳芝在对待汉奸易先生的感情上逐步的挣扎与转变,但后两段也未免太冗长了些,让我有些怀疑导演安排如此长时间的限制级,是否真有其必要。王力宏杀人的那一出,一刀一刀刺下去,血腥、尖叫、喘息混杂在一起,视觉冲击有些太过。而对于地下组织领导人的塑造,凸现了他为着暗杀的成功而不惜牺牲人性,是个很不讨好的角色。

汤唯长相并不太美,身材也只是普通,但贵在演技着实精彩,穿上旗袍描上细眉,就活脱脱从月份牌上走下来。梁朝伟的汉奸,也远比许多港台明星的革命者形象有说服力。故事的脉络并没什么稀奇,说穿了无非煮酒英雄,江山美人,若有谁肯为美人舍却江山,争卧花下博一命,则固然引人动容,但观众眼中可信度的故事,则更肖于紧握天下权的清醒男人,在午夜梦回时,偶而的一声叹息。爱德华八世的传说,从不是中国式故事的主题。

戏的编剧是王蕙玲,《京城四少》、《人间四月天》、《她从海上来》、《卧虎藏龙》……等等都是她的手笔。她一贯擅长用非常缠绵惆怅的台词诉说人物的情感纠结,宛若长安的雨,江南的花。比如我一直喜欢电影《夜奔》中,留洋的男主角徐少东写信给远在天津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妻:“也许我回来,是要在家乡埋一滴眼泪,好让我这一生,也有乡愁。”——他如愿以偿,继而换得半世惘然。后来许多影评人拿《霸王别姬》与《夜奔》相提并论,同是动荡背景下的戏梦人生,后者在时代的基调与故事的厚度上都略逊一筹,我同意这观点,但晓风残月对大江东去,与其说是缺点,倒不如是风格使然。王蕙玲与李安早在《饮食男女》时期就合作过,她的千回百转与李安的精细情感,撞出一派荡气回肠的火花,当王立宏那漆黑清澈的眼波中含满激情,用近乎理想主义的革命口吻坚定的对女主角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时候,谁还会在乎她的这一场沦陷是否恰合逻辑呢。

《色戒》的小说发表于70年代,虽是短篇,从动笔开始前后却用去了二十余年,其后还曾因文章“歌颂汉奸”而引起了一场超乎文学,关乎政治的规模不小的笔墨论战。易先生的原型究竟是不是丁默村,坊间多有争议,比如与张看过从甚密的台湾作家水晶就曾记载他对宋淇的访谈,提及《色戒》的蓝本是宋淇的故事,“是我们燕京的一批同学在北京干的事情……”这一观点在前日的明报上亦有支持。然而,易先生与王佳芝是否有原型,故事的灵感是否捕捉自胡兰成透露的汪精卫政府内情,对张爱玲这样一个绝缘于政治与权术的人来说,又是否重要呢——张的两任丈夫,一个是汉奸,另一个是共产党。以政治队伍是否正确来判断张爱玲的小说,就好似以思想立意是否深刻来评价王蕙玲的编剧,都未免太“奢侈”了些。

还是说回胡兰成,在《民国女子》中他曾写道:“爱玲种种使我不习惯。她从来不悲天悯人,不同情谁,慈悲布施她全无,她的世界里是没有一个夸张的,亦没有一个委屈的。她非常自私,临事心狠手辣。她的自私是一个人在佳节良辰上了大场面,自己的存在分外分明。她的心狠手辣是因她一点委屈受不得。她却又非常顺从,顺从在她是心甘情愿的喜悦。”不禁叹一口气,张爱玲那一身的苍凉敏感,以慈悲换懂得,他真是打一开头就看透了,也难怪就此吃定了。

或许,这是另一种永恒的中国式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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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September 17, 2007 #

……我们的第八分钟

9月13日是leslie的生辰,那日中午恰好在Ritz有午餐会,回来的时候就绕道从一街之隔的文华酒店前走过,是条窄巷,街角处有急匆匆的行人,门童在正午的阳光下百无聊赖的伫着,咖啡厅的窗边坐着三两清客,一切都很好,像夏天一样……除了,消防栓边安静躺落的两束花,孤零零,影子躲在身下,写满寂寞。

前边不远的landmark有dior的专柜,于是进去买了潇子君提到的diorliner,专柜小姐一直推荐黑色的,不过我担心黑色太舞台感,所以还是买了棕(798)的,手背上试一下,笔尖很细,软软的像小狼毫——许是古时候女子画眉的那种?清晨打底之后,扭两下笔杆,而后沿着眼皮描一下,把睫毛间的缝隙填满,因为笔尖细,倒也不容易抖,颜色是偏黑的棕色,再盖上浅棕色的眼影,最后用白色眼影打一下轮廓,效果非常非常自然,全然不像画过眼线,最妙的是一整天下来都不会晕染成烟熏,欢喜得不行,是为我每日早起功课的第八分钟:)

于是索性单开一章post,总结下大家推荐的东西,以备查阅和日后进一步腐败,

睫毛膏:美宝莲XXL,Estee Lauder,Lancome Courbe Virtuose以及打底的booster(我对这个极端长草),以及娇兰的waterproof curving

眼线笔:Clinique Truekhaki,

眉粉:Anastasia

刷子/扫:Mac 187——小鹤同学不推荐129

打底/隔离: YSL的Touche Mate(英文叫Matt Touch)

粉底:La Mer liquid foundation很保湿,而Bobbie Brown和Laura Mercier的oil free对混合性皮肤的脸颊处都有些偏干

散粉:娇兰的幻彩流星,YSL的semi-powder,

胭脂:CHANTECAILLE,多人对Benifit大名鼎鼎的蒲公英粉和桃子粉宠爱有加,但也有人提到它浮粉严重,适合打高光而不适合修饰肤色。

面膜:大家共同爱戴的fresh rose mask

眼影:大家公认Mac的颜色最多最全,虽然有人对它的粉质不够细腻提出抗议。

欢迎大家继续补充。

 

下班后,小土豆约了公司附近的Fancl做手部护理,而后顺便测了皮肤的含水量,最近没怎么保湿,仍有36%~39%的饱水度,想来是岛上的九月,气候原本就很湿润吧。忘了说,我最喜欢leslie的歌,是那首很老很老的春夏秋冬:“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

岭南漫长的夏天啊,让人忘记了悲秋,舍不得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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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September 15, 2007 #

岭南午后的引梦香

天全黑了,我半拉开窗帘坐在桌前,窗外是半山的夜景,烟霞天,遮住了星星。吃饱了饭的人民喝着一盏黑芝麻糊,想着也许该更新blog了。

是粤式的芝麻糊,除了磨碎的黑芝麻以外,还加了枣、黑豆、薏仁、紫糯米、绿豆、乃至首乌核桃黑木耳……口感粗粗麻麻,于是又复加了多多的牛奶,才够香滑。我甚爱岭南的吃,尤其是甜品,这里不止芝麻糊喜欢整些劳什子,绿豆汤也要加海带陈皮,红豆沙则是莲子百合,若是再配了芋头椰汁西米,则变成了南洋的喳喳,是另一味了。同样的谷物菜式,你以为是旧相识,哪知一帆南下三千里,已生出无穷变化,百转千回,真可谓“人是物非”。

这样的物非渗透在岭南生活的每片尘屑里,比如饮食,比如戏剧。我爱看戏,比如歌剧或者musical,而其中又尤喜话剧,关了灯就掉进另一个世界里,眼睁睁一幕幕兴衰离合、怨女痴男,都在面前上演,大幕揭开,像生活被窥探者掀开了一个折角,灯光下的华丽舞台,每个人的呼吸,对白,悲欣交集,全都悬浮在空气里,而后落幕了,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孤寂——这份舞台的现场感,每一秒的真诚与直接,都是看电影所无法获得的。

于是每次回京,看话剧都是必要的活动,有时可以赶上新拍的大戏,赶不上也不要紧,总还可以再看一次茶馆或雷雨。今年是香港话剧团建院三十年,几出新戏热闹上映,其中就包括复拍的《还魂香》——这一次改名作了《梨花梦》。还魂香取材自清末的章回小说《老残游记》,是江湖郎中老残的一路旅行见闻中的一节——生性散淡不羁的老残,以江湖郎中的身份浪荡天涯,某日路过一地,正巧遇上一桩命案:一家十三口人在中秋时节吃过月饼后,竟同时丧命,地方官员为博清名,将孀妇屈打成招,老残的昔时同窗是官员的幕僚,老残自觉蹊跷,于是介入此案,几番梳理,终于找出真凶,却发现事实上那一家十三口并非死去——他们只是饮下了传说中的“千年醉”而已……

一定要看,早早的订了票,原因无非是,主演老残的是谢君豪——就是那个《南海十三郎》的谢君豪。已经五年没有演过话剧的谢君豪,终于又借着香港剧团三十年的契机,回到了舞台,而导演毛俊辉则言辞宠溺道,这部戏是为君豪量身定做的。

老残在没有做郎中之前,是个书生——是的,书生,又见书生。老残姓铁,名英,字补残,在那样一个末世,在一切的激动人心的盛事与华章已经结束的年代,天地间再没有传奇,只剩下一个无法了结的残局的时候,一个书生,为自己取名作“补残”,哪怕只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你晓得的,悲剧的时代,永远不乏理想主义的英雄。

9月15日下午,《梨花梦》的主创在香港话剧团举办演前座谈会,黑盒剧场在上环,离我家走路只得十五分钟。虽然我自初中时候就一直很喜欢谢君豪,但见到活的真人也不觉怎么激动,他看起来比想象中要年轻许多,皮肤非常细致透亮,头发碎碎乱乱,很不乖的样子。他不说话的时候有点高傲与难亲近,张口又似乎有些内向与敏感,说起老残,他说那是一个知识分子,清醒而又迷茫着,清醒让他足以脱离开人群看世间,而迷茫又让他无法彻底摆脱尘世的纷扰,于是他成了游子,在路上遭遇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他说这话让我想起林语堂《生活的艺术》,说中国人在醒时做梦,在梦里清醒,自私而又仁爱,犬儒而又宽容,一面憧憬着,一面又不免徒劳。

谢君豪说他这些年在内地拍戏,一直在体味着游子的离愁,一定可以比五年前更好的演绎老残,而一旁的导演毛俊辉则说,是因为你比当年“残”了许多吧?

毛俊辉是香港话剧团的艺术总监,几年前的舞台剧《倾城之恋》就是他的手笔。伊有典型的香港话剧创作风格,作品只是为了讲一个故事,如何把故事说得圆满,有趣,动听,感人,诗意……是最紧要的——哪怕没有所谓的立意,或灵魂。于是他的《还魂香》里,串场的旁白是一对漂亮的雙妹嚜,执红牙板,歌杨柳岸,晓风残月。相对而言,经历过一次次洗礼的中国话剧,则似关西大汉、大江东去。今年整整一百年的中国话剧,走过的每一步,都伴着阵痛与新生,风浪与斗争,刻意的,或不自觉的,就写满社会性与时代感,无论戏是新排还是复排,无论故事是古代还是现代,于是在历朝历代的故事里,你都能读到三个字:“救中国”。

毛俊辉反复提及重拍后变成《梨花梦》的《还魂香》注入了许多人性层面的内涵,于是我问林克欢,这是否算是香港话剧的一种内地化趋势。林克欢是本戏的文学指导,他是青艺的院长,自称职业就是看戏的人。他一面讲了内地话剧市场艺术以外的政治性与商业化,一面又说起了香港回归后每个人对于新的归属感的挣扎,你究竟是中国的香港人,还是香港的中国人?从前的香港戏剧,是借来的故事,借来的感情,回归后,终于有人开始创作属于香港的故事,融入自己的感情……

林是个颇有几分文人气质的老头子,说话慢条斯理,旁征博引,内容丰富。他用了很长时间回答问题,又说问得好,又赞我是行家,散场后他走过来和我攀谈,问我是不是港大的学生,啊,难道我看起来还这么年轻麽。。。散场后,谢君豪biu~就从后门溜走了,等台下若干粉丝反应过来追上去,早已飞烟散尽,不见踪影^++^

 

左至右:谢君豪,林克欢,毛俊辉。

 

《还魂香》的最后,老残饮尽还魂香,用自己的百年一梦,换回那十三条人命。展眼间,一百年已经过去了,倘若真有苏醒过来的老残,面对目下世间这一派人是物非,他是否仍能洒脱以对呢,或是只有芝麻糊的味道,仍和记忆里是一样的?

如此江山,争让昔贤留姓氏;奈何天地,竟将残局付英雄。

  

及。

梨花梦》,2007年10月13日至24日。

又及。

关于粤剧与谢生,我曾写过一篇小文,《香丘何处,三世三生

又又及。

关于这出剧背后的更多,延伸阅读viivii人淡如菊的《老谢与老残》之一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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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31, 2007 #

七分钟年华流转

以目下的生活状态来看,大约有少于4/7的日子里,每天清晨我都是化妆的,每次耗时大概7分钟。

和男朋友约会的时候我喜欢穿黑白tee和牛仔裤,佩没有装饰的白金链子,球鞋或细细的矮根浅口鞋,有许多漆皮、毛绒、帆布各色面料的红色包包换着背,除了出门前用碳笔在眉尾刷两下,我只会在包里装个润唇膏。

那些有花边、蝴蝶结、缎带、桑蚕丝、华丽感滴甜美衣服,是要留着和好朋友逛街喝茶看戏时才登场哒,从前喜欢扮Jackie O式的六十年代风,这两年岁数大了,开始丧心病狂的candy起来,什么淡粉色、墨绿色都敢往身上招呼,那些四处买来的设计师店里的围巾首饰小褂子也都是在这些时候才能得见天日……打底后直接擦防晒扫散粉,毫不遮掩脸颊上细密的红血丝,而后刷上卷卷的睫毛膏与唇彩,喷上escada的桃子味道香水。我喜欢大家急匆匆的从城南城北赶赴姐妹淘的聚会,见面后惊叫着嘻嘻哈哈赞美一番,再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换三个餐厅,聊整个下午,搭安静的电车回家时,就觉感慨这还是我们所热爱的最好的年华,即便生活中已找不见绿绿的爬墙虎,砖红色教学楼,草坪操场与跑道,或者瓦蓝瓦蓝的天空白云下飘满飞絮的时节。

扯回正题,那小于4/7的生命里的每次7分钟的化妆,都出现在每个周一到周四的循环里。

除了周五的casual wear day,每个工作日我都是化妆的,小土豆成功的在每个清晨战胜瞌睡虫,梳洗妥当后就开始易容术。

Plantesystem的rosakalm是用来镇定红血丝的,而后擦Clarins的Beauty Flash Balm打底,橙黄色的乳液,据说可以让皮肤看起来没那么疲倦。

脸颊上打薄薄的绿色隔离霜,还是用来遮红血丝的,这一步一定要轻拍,不能擦也不能推,否则很容易不均匀。严格来说我皮肤不算非常白,但仍薄而敏感,稍有刺激就红成一片,半日不消,周遭许多天生丽质,肤若凝脂的家伙,反而时常自称是用大宝的。

因为是夏天的关系,粉底最近换成了bobbi brown的无油,之前一直喜欢用biotherm的sense,但我的那个色号停产了。bobbi brown的这个也不错,薄而且延展性好,虽然遮瑕不够,但其实我也没什么瑕,除了下巴上偶尔的痘痘,用body shop的茶树油遮瑕棒擦一下就好了。但它的缺点是无油的粉底对于我这样混合性皮肤,在下午的空调房还是有点干。

那瓶小小的粉底是比我自己的皮肤颜色深一个色号的,我通常会在上过粉底后在脸的两颊耳际到下巴的轮廓处擦一圈,然后再定妆会让脸看起来视觉上小一圈,这是看林叶亭的新书里介绍的招数。

定妆的散粉是laura Mercier的,最近对这个牌子很有好感度,打算打底霜用完后换成它的foundation premier,散粉我用的是透明色的,效果基本上就是没效果,所以恰好是我追求的效果^__^。。。我是用散粉刷直接扑在脸上的,鼻子两侧会用海棉按压一下。此外,技巧上,如果眼睛容易脱妆,那么粉就要避免擦在眼皮上,免得几个小时后在双眼皮的褶皱处会堆积一些粉。

事实上,我是眼睛超级容易脱妆的人,任何牌子的眼线笔没有不花成烟熏妆的,而眼线液的效果又太舞台感,所以我通常都只沿着上眼皮睫毛的根部细细的涂一层深棕色的眼影,然后压一层白色的眼影在整个眼皮上,各色眼影有太多,随便拿了两盒拍的,小盒子的那个是紫灰色的,很闪,最近很喜欢用。

睫毛膏用的就是普通的lancome的防水3D,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不失,就不多说了。

以上大概就是每天的daily operation了,写出来大家交流一下,不得不感叹一句,一个女人一辈子要在一张脸上浪费多少银子。。。与时间呵

还好明天是周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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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8, 2007 #

万科

最近是上市公司出中报(Interim Results)的季节,分外忙碌的除了财经记者,就是在投行的研究部讨生计的人了,不单要看各间公司纷纷发布的中期财务报告,如有必要的话,还得亲临各企业的中报说明会,当然,通常只有规模比较大、投资者比较多、外界也比较关心的公司才会举行说明会,但即便如此,扎起堆儿来规模也颇可观,以至于这两天,分析员们很可能从早到晚小蜜蜂一样跑来跑去,大明星上通告似的奔波于各酒店的宴会厅。

 

我的导师显然觉得这种场合兴许是小土豆成长的花园,于是这两天,他寻摸了若干家企业,一一记下时间,让我约着研究部的同事一起前往。原定今天下午是要某服装品牌的,但偶然看见万科的说明会同时在另家酒店举行,我就试探着问可不可以去后者,又婉转举出若干理由说服他万科比前者这样的零售板块对我可能更有学习价值。我本月的导师是个来自俄亥俄的中年男人,非常严谨务实,他显然被我的诚恳热情所打动——虽然万科对香港来说只是内地的B股,并未在本地上市,因而不属于研究部的目标范畴——但凑巧他有个客户也想去听听这个说明会,他遂替我打电话取消了服装的那个约。偏这个客户在最后一秒改了主意,导师说,那就不需要去了,但见我面露失望,他又说,那就4点钟收市后去吧……反正地方离得近。

 

后来我才知道,是真得很近,就在文华酒店,没错,就是那个东方文华。

他人亦已歌。

“他们后来重新装修了这里……”我的导师淡淡地说。

推开酒店的门,迎面是并不轩敞的大堂,因为迟到了的关系,我来不及感春悲秋、三屉馒头,就一路跟着他阔步流星直奔二楼,跟着引路牌一径左拐右拐,闯进会议室,王石已经坐在那里了。

王石是当下之中国为数不多被媒介冠以企业家头衔的商人,当然,这就像没人直呼政客为“政客”,除非该政客以足以获得“政治家”般的成就与尊敬一样,余下的商人也不会被称为商人,他们如果发家太快,则通常被唤作某总,而倘若地位更荣耀一些,则也有叫领导的。王石白手起家,是个暴发户,而或许因为他的一丝壮志或理想,身上又有着外界所追捧的所谓社会责任感。

 王石是柳州人,却一口北方口音,面对席上数十位研究分析员,在回答问题时,他显得坦率而直接。当问及万科所谓的“精英”(挖墙脚)计划,他谈起当年试图并购中海失败,于是大张旗鼓的从对方挖走多名高管,他用了“先礼后兵”这个词,言辞颇为铮铮得意。而说到融资渠道有限,土地供应紧张,房屋质量下降等敏感的问题,他诚恳、坦白、解释、揭露,但显然知道安全边际在哪里。至于令万科备受称道的同业并购,他则举了南都、朝开、上海杭大三个例子,其一是仅次于绿城的浙江第二大地产公司,其二是国营改制公司,其三是握有大量土地的民营企业……不同公司各有对策,采取了不同的兼并方式,迂回玩转中国这个蓬勃复杂的大市场……至于对保利、金地等竞争同行的三两评论,则自信得几近轻蔑。

说明会迟了近40分钟才结束,我可怜的导师在发现场内并未提供英文翻译与同声传译后极度百无聊赖,苦撑半小时就早早撤退,我一个人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回想着刚刚的说明会,各公司的高管在这类场合不照本宣科已是难得,王石无疑是控制话题、节奏乃至互动的佼佼者,他耐心聆听提问,态度亲和从容,这所谓的领袖气质究竟是作秀还是真有其事,尚需在未来的职场中继续学习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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