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孤岛
怀抱观古今 深心托豪素

 

人情,简单地说就是人之常情。可在中国,这人之常情有时就像万花筒一般,可以变幻无穷无尽的花样来。如若不信,我在这里随便举出几种,以证所言不虚。

人情是“罚款单”。我从1989年转业到地方工作,至今正好15年。在这15年里,遭遇的红白喜事约有上百件,每一件都得“表示表示”,每次的表示不是50元,就是100元甚至200元。匡算下来,大概掏出去了上万元人民币。说来惭愧,除了混个肚儿圆以外,一分钱的“回扣”也没有拿回家。都说付出总有回报,其实不然。我现在已经离开原先的单位和城市,等到我的孩子结婚时,等到我的孙子过“百岁”时,我相信,原先我“投入”过的同事或朋友,不会有几个人主动有所表示。爱人安慰我,就权当时被罚了款吧。我说,只是这罚款的从来不开发票啊。

人情是股票。你在与别人打交道时投入了人力、物力、精力,就建立起了一个“人情场”这个人情场,不一定现在用,不一定非得期望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就像买股票一样,得有长远的眼光,看准了对象,下定了决心,来个孤注一掷。假如你买的是一只潜力股,上升空间很大,不用说你就赚了。“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有所投资的对象吃的香肴,也肯定有你喝的辣汤。如果判断失误,买到的正好是一只垃圾股,投入的资金或物品也就打了水漂,你也只好打掉了牙咽到肚子里,自认倒霉。

人情是招牌。同样一件事情,你去办,门儿没有,但换一个人去办,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原因在于,这个人的招牌厉害。前几年曾经流行过一句顺口溜,说的是大学生找工作时的情景:“一等爸爸不说活,二等爸爸打电话,三等爸爸到处跑,四等爸爸在家骂。”什么意思?一等爸爸招牌过得硬,根本不要亲自出马,就有下级、秘书、司机等打着他的旗号或以他的名义给办妥了。二等爸爸也是有权有势的人物,虽然尚需费点口舌,但也是轻而易举就能搞定的。打个电话、写个条子费什么劲呢?三等爸爸的招牌就稀松平常了,得挖空心思地去求爹爹告奶奶,到处去烧香,到处去拜佛,还没有绝对的把握;四等爸爸则是什么门路也没有,他那个招牌根本不管用。想磕头,但找不到庙门;相送礼,认识领导但领导却不认识他。无奈之下,只好关起门来骂娘解恨。

人情是一张纸。南宋诗人魏庆之说:“人情似纸番番薄,世事如棋局局新。”人情有冷暖。很多的人情,其实是由权力或地位拱起来的。你在其位时,因为有帮人消灾解难升迁提拔的条件和便利,自然就有人与你套近乎,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也会找上门来。等到你下台了,调研了,退休了,人家自然就会对你敬而远之,所谓“人走茶凉”,所谓“潮涨潮落”,道理正在与此。

人情是种润滑剂,“看在我的份上”,“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许多事情都会得到圆满解决;人情是根魔棒,它能让人神魂颠倒地跟着它转;人情是个莽汉,为了人情,什么原则、法律、制度,可以统统抛在脑后,不管不顾·····

中国是一个人情的大国。亲情、友情、爱情·····举手投足皆是情。你把人情想成什么,它就是什么;你想靠人情去办什么,它就能办成什么;你让它发挥多大作用,它就能发挥多大作用。在中国,人情就是这么神奇,这么厉害。人情的力量打矣哉!

posted on Sunday, February 27, 2005 12:33 AM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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