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行家
诸葛亮首次北伐失利无功而返，其实是吃了败仗。
虽然事后开始秋后算帐，把责任全推给马谡，诸葛亮也自动降职，但在战场上实际是诸葛亮被打败。诸葛亮是实际的北伐军团指挥官（１），从军队纪律整齐及号令严明等方面观之，都是指诸葛亮本人治军带兵的成效，而不是隶属于诸葛亮旗下的猛将名将指挥有功。若不是诸葛亮本人的调度安排，除非是另有其人，而且还要能完全掌握兵权运用赏善罚恶来训练及节制军队，不然难以称之诸葛亮空有其名而无统军之实。
流传后世的诸葛亮兵书亦可看出端倪：《将宛》是针对将帅的条件及能力、胜负的战争技术及如何领导统御军队（２），《便宜十六策》则交待军队的组织编制及细节内容，在何种情势适用因应的权变（３）（４），至于其它记载（５）（６），亦表现出诸葛亮如何落实规范军队的一举一动。连强敌司马懿都认为诸葛亮的营阵安排非常高明（７），且巧思改良举凡连弩、兵法、八阵及木牛流马等（８），诸葛亮在军事上的把握，不会亚于治国内政上的治实法制表现。
除了派遣赵云及邓芝到箕谷当疑军，以吸引曹真的主力外（９），诸葛亮把大军交给马谡（１０），部分交给高详（１１），而魏将张合先后攻破马谡与解放南安、天水及安定三郡（１２）。
问题来了，诸葛亮身在何方？有无可能置身于街亭？或是三郡之中？
先从北伐诸将一一检视，不论是赵云、邓芝从箕谷的撤退、街亭及三郡土地被收复或军队被击破（马谡及高详），几乎每将皆交战不利而失败。诸葛亮不论是依赵云、附邓芝、居街亭、守三郡或领高详，只要诸葛亮身在北伐诸将各军之中，诸葛亮本人就曾遭遇到魏将的反击而亲尝失败。
或者是诸葛亮全把军队下放给诸将，本人仅带少数卫兵，而远离诸将各军。但是这样说来有问题，如果诸葛亮不能亲下命令控制军队，那么所谓军令严明之效，营垒布阵之明，反推其功并不在诸葛亮（人不在现场），而是真有将帅（身在军营）来领导。再论及马谡之败时，曾经违背诸葛亮的「节度」（１３），不知是否可认为诸葛亮曾经对街亭的军队下达命令；或是诸葛亮事先分拨街亭的布兵安排，马谡只不过是一只执行命令的棋子。更确切的说，马谡被处以死罪，是因为马谡违背诸葛亮的命令，及马谡的行动不合诸葛亮的要求，因而导致被张合击败。
以事后的处罚来检视北伐诸将各功过：其中死罪的有马谡、张休及李盛；被贬官的有赵云（１４）及诸葛亮（１５）；被夺兵权的有黄袭，在不提升官的王平（１６）之外，几乎个个蜀将面对魏将时，每将皆败，何以赏罚各有不同？这应与其战场上的优劣表现有关。追究街亭战事不利而撤退，只有罪在马谡一人的话（１７），赵云也因战事不利而撤退，高详亦因战事不利而被击败，但却只有马谡被诸葛亮处死。
马谡当时的官位不高，仅是参军（１８），比起其它参战诸将各将军（魏延、赵云、邓芝、吴壹、张休、李盛及黄袭），地位及权力远远不及。赵云的任务是疑军，当诱饵不会有太多兵；又马谡所率大军被击败后，整体北伐因而受阻而悉数撤退（１９），可见街亭一役不只是少数兵受到轻微损伤。参军无法指挥将军，小将若无法胜任统领大军的话，那么大军的指挥就应另有高官指挥，当时比任何参战诸将各将军的官位更高、更有影响力的人只有一人，就是主将丞相诸葛亮。
北伐还有战争迷雾的盲点，现存的记载只有诸葛亮率大军而来，曹魏三郡投降（此时还未记载交战），然后魏军来援，魏军主力曹真被蜀军偏师赵云诱开，魏军偏师张合反而击破街亭的蜀军主力马谡，还解放三郡，诸葛亮撤军。这记载也太过简略，千里迢迢从成都远征，就只为困守山上被击败？没有别的战事发生吗？街亭、南安、天水、安定及柳城等地原为魏国领土，不知是没派兵还是没有抵抗，在改旗易帜之前与蜀兵接触之际，宛如魏国迷漫着「西线无战事」的氛围，好像边界无魏兵。
蜀将张休将军及李盛将军后来被诸葛亮斩死，应该是在战争中有所差错，又有夺走黄袭将军的属兵，其中必有故事。总不会把张休及李盛将军归在下属参军马谡的领导之下而受死？将军魏延本为督前部，更曾提出「子午谷奇谋」的迂回战术。还有被郭淮击败的高详，亦参战北伐之列。这么多将军或战或败的战事不多详记，却只怪罪小小的参军马谡？
诸葛亮生活作息早起晚睡（２０），又独揽大权连小事都过问（２１），虽有蒋琬、费袆、董允及魏延、王平及陈式等辅佐，但仍然听命于诸葛亮。是以魏延虽有奇袭大志而未成（２２），乃因有诸葛亮的制止，足见魏延一直听命于人。陈式不是单独攻克武都及阴平二郡（２３），若没有诸葛亮的大军在后，郭淮不会率众退还。而且此次功劳却记在诸葛亮头上，还恢复丞相之位，抵削街亭的贬官。诸将各将军听命于丞相诸葛亮，陈式虽为攻克功将，却形同诸葛亮的先锋。诸葛亮不只是政治上的领导，更是军事上的领导。
街亭之役被魏将张合击败的蜀将指挥官，除了考虑蜀相属下参军马谡，或许还可参考诸葛亮本人。
作者：风行家 回复日期：2004-5-5 11:57:42
引注说明：
（１）《诸葛亮传》：「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陈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
（２）《将宛》诸篇：《兵权》、《逐恶》、《知人性》、《将材》、《将器》、《将弊》、《将志》、《将善》、《将刚》、《将骄》、《吝将》、《强出师》、《择材》、《智用》、《不陈》、《将诫》、《戒备》、《习练》、《军蠹》、《腹心》、《谨候》、《机形》、《重刑》、《善将》、《审因》、《兵势》、《胜败》、《假权》、《哀死》、《三宾》、《后应》、《便利》、《应机》、《揣能》、《轻战》、《地势》、《情势》、《击势》、《整师》、《厉士》、《自勉》、《战道》、《和人》、《察情》、《将情》、《威令》、《东夷》、《南蛮》、《西戎》、《北狄》。
（３）《便宜十六策．治军》：「故军以奇计为谋，以绝智为主．．．夫军成于用势，败于谋漏；饥于远输，渴于躬井；劳于烦扰，佚于安静；疑于不战，惑于见利；退于刑罚，进于赏赐；弱于见逼，强于用势；困于见围，惧于先至；惊于夜呼，乱于闇昧；迷于失道，穷于绝地；失于暴卒，得于豫计。」
（４）《便宜十六策．教令》：「夫兵利之所便，务知节度。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壮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粮牧，智者为谋主。乡里相比，五五相保，一鼓整行，二鼓习陈，三鼓起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听金，然后举旗，出兵以次第，一鸣鼓三通，旌旗发扬，举兵先攻者赏，却退者斩，此教令也。」
（５）《北堂书钞》：「连衡之陈，似狭而厚，为利陈。令骑不得与相离，护侧骑与相远。」、「闻五鼓音，举黄帛两半幅合旗，为三面陈。」、「闻鼓音，举白幢绛旗，大小船进战，不进者斩。闻金音，举青旗，船还。若贼近，徐还；远者，疾还。」、「凡战临陈，皆无讙哗，明听鼓音，谨视幡麾。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始出营，竖矛戟，舒幡旗，鸣鼓角。至营，复结幡旗，止鼓角。违令者髡。」
（６）《太平御览》：「山陵之战，不仰其高；水上之战，不逆其流，草上之战，不涉其深；平地之战，不逆其虚，此兵之利也。故战斗之利，唯气与形也。」
（７）《诸葛亮传》：「及军退，宣王案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奇才也！』」
（８）《诸葛亮传》：「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木牛流马，皆出其意；推演兵法，作八陈图，咸得其要云。」
（９）《诸葛亮传》：「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
（１０）《襄阳记》：「建兴六年，亮出军向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合战于街亭，为合所破，士卒离散。」
（１１）《郭淮传》：「蜀相诸葛亮出祁山，遣将军马谡至街亭，高详屯列柳城。张合击谡，淮攻详营，皆破之。」
（１２）《张合传》：「诸葛亮出祁山。加合位特进，遣督诸军，拒亮将马谡于街亭。谡依阻南山，不下据城。合绝其汲道，击，大破之。南安、天水、安定郡反应亮，合皆破平之。」
（１３）《诸葛亮传》：「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合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合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合所破。」
（１４）《赵云传》：「亮令云与邓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敌强，失利于箕谷，然敛众固守，不至大败。军退，贬为镇军将军。」
（１５）《诸葛亮传》：「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
（１６）《王平传》：「丞相亮既诛马谡及将军张休、李盛，夺将军黄袭等兵，平特见崇显，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
（１７）《诸葛亮传》：「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
（１８）《王平传》：「建兴六年，属参军马谡先锋。谡舍水上山，举措烦扰，平连规谏谡，谡不能用，大败于街亭。」
（１９）《诸葛亮传：「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
（２０）《魏氏春秋》：「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揽焉。」
（２１）《襄阳记》：「亮尝自校簿书，颙直入谏曰：『．．．今明公为治，乃躬自校簿书，流汗竟日，不亦劳乎！』亮谢之。」
（２２）《魏延传》：「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
（２３）《诸葛亮传》：「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还，遂平二郡。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镇凶暴，功勋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