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December 26, 2007

产生原因:安装或安装过AutoCAD版本是2006教育版

去除方法:

文件---另存为---在文件类型上选择:“AutoCAD 2000/LT2000 DXF(*.dxf)”---保存

打开这个DXF文件,再次保存为"AutoCAD 2004图形(*.dwg)"格式

这样打印戳记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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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August 09, 2007

看电影的开头经常会见到的~~~

哥伦比亚三星:女神+马
1920年,原来在环球影片公司工作的H.科恩、J.科恩两兄弟和J.布兰特在好莱坞成立了一家摄制喜剧短片的小公司,名叫CBC电影销售公司。1924 年改名为哥伦比亚影片公司。

 

环球:地球+universal字样
1912年美国独立电影公司的老板C.莱默尔把他的公司和N.鲍尔斯等六七家小电影公司合并,组成环球影片公司。

 

二十世纪福克斯:20th century fox雕塑字体
成立于1935年5月,由默片时代的大公司福斯电影公司和20世纪影片公司合并而成。

 

华纳:WB
华纳兄弟影业公司(Warner Bros.)1923年4月由华纳4兄弟创建。

 

迪斯尼:童话中的城堡下面有walt disney picture
全称为The Walt Disney Company,取名自期创始人华特·迪斯尼,是总部设在美国的大型跨国公司。

 

派拉蒙:派拉山+一圈星星
1912年的7月14号,一个名叫阿道夫·楚克的年轻人,在好莱坞附近租下了一个简陋的马棚,开始电影拍摄工作——这里就是后来的“派拉蒙电影公司”。

 

梦工厂:晚上的云彩
当梦工场在1995年成立之后,迅速站稳了脚跟。从1997年的《阿米斯泰德号》开始,梦工场就开始充当掘墓人德角色,它要打破各大影厂对市场的垄断地位。

 

米高梅

 

城堡石:大堡礁

 

新线:指环王的出品公司

 

好莱坞:狮身人面像

 

狮门:好像狮子座

 

皮克斯:动画业巨头

 

联合艺术家

 

美国电影

 

米拉麦克斯

 

试金石点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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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June 27, 2007

在选购使用空调的过程中,往往出现“想当然”的情况,这是因为消费者毕竟不了解空调的技术问题。这里我们对一些经常出现的误区进行解释,希望消费者在选购空调时能显得更“专业”,买到适合自己的好空调。 

  误区1:匹数概念 

在专业的概念里,一匹的准确含义是制冷量为2500瓦每小时。但目前几乎所有厂家和商家在解释这个概念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制造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 

专家建议,消费者在选购空调时,不要只看商家所介绍的匹数,而应该以产品铭牌上标定的功率为直接参考数值。根据房屋结构不同,消费者可以依据房屋面积每平米100~130瓦每小时为准,选择适合房间的空调。消费者在购买空调时还应认真考虑其他环境因素影响,如:隔热好坏、密封是否良好、窗门面积和朝向、是否顶晒等,条件越差,制冷量则相应要增加。 

  误区2:空调体积 

目前,不少厂家着力宣传小尺寸室内机型,但消费者不能把目光仅仅放在空调室内机的体积上。有些高品质空调的确结构紧凑合理,例如采用多折热交换器、双排水系统等方式压缩室内机尺寸,但是更多的小尺寸室内机是在损失了性能和品质及节省材料为基础的情况下达到小尺寸目的的。 

所以,室内机尺寸较大的空调并不意味着其技术落后,小尺寸室内机也不意味着技术先进,消费者在选择空调时不要把这个尺寸作为标准。 

  误区3:能效比 

能效比是空调的一个重要指标,能效比的含义是输出功率和输入功率的比值。也就是说,空调耗电量和产冷量的比值,也就是效率。目前,定频空调的能效比一般为:制冷时最高为2.8~2.9,制热时一般不会超过3.5,变频空调比定频为高。 

知道了这个数据,消费者应该学会辨别厂家或者商家的虚假宣传,现在的市场上甚至有宣称自己的定频空调能效比可达到5以上,消费者不要因此被误导。 

  误区4:低温启动 

低温启动目前正在成为一些厂家或商家宣传的重点,但是这个“功能”并非如宣传的那样神奇。据专家介绍,低温启动并非难以实现的功能,而且其实际意义并不大。在室外温度过低时,如果让空调制热,其能效比将大幅度降低,造成实际使用的意义不大。 

  误区5:低电压启动 

如低温启动一样,低电压启动并不是什么高难技术,而且空调长期不在额定电压下工作,将直接影响空调的使用寿命。低电压启动和低温启动主要是厂家或者商家在宣传上的需要,并没有太实际的意义,消费者应避免被误导。 

  误区6:随意安装 

有些消费者购买了空调后,在安装时,往往只考虑美观或者方便的因素,要求安装人员把空调安装在不合理的位置上,这种做法很有可能造成空调使用中的诸多问题。 

专家介绍,空调室外机需要安装在空气较为流动、通畅的位置。否则很容易造成空调寿命缩短、性能大幅下降、耗电量大增,甚至出现空调完全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所以,消费者在安装空调的过程中,应尽量采纳专业安装人员的建议。 

  购买空调认清标志 

市场上销售的空调器,大多附有质量认证标志,由于认证机构不同,这些标志也多种多样各不相同,这给消费者了解产品带来了一定的困难。下面对常见的空调质量认证标志简介如下: 

  CCIB标志 

中国进出口商品检验局检验标志,说明产品是正规进出口商品,质量安全可靠。凡进口的家电产品须有此标志才能在中国市场上销售。 

  “长城”标志 

中国电工产品(CCEE)质量认证标志。已实施强制认证的产品有:电视机、收录机、空调器、电冰箱、电风扇、电动工具、低压电器。 

  AS标志 

澳大利亚标准协会(SAA)使用于电器和非电器产品的标志英联邦商务条例对其保障,国际通用。 

  BEB标志 

英国保险商实验室的检验合格标志。这个标志在世界许多国家通行,具有权威性。 

  UL标志 

美国保险商实验所认证标志。 

  JIB标志 

日本标准化组织(JIB)对其检验合格的电器产品、纺织品颁发的标志。 

  CECC标志 

欧洲电工认证标志。 

消费者在选购空调产品时,除了根据品牌、性能、规格等方面进行选购以外,各种质量认证标志也是可以作为参考的,知晓一些认证标志的知识,对消费者选购产品有很大的益处。 

  买空调怎样选择合适匹数 

  通常,1匹空调适用面积10~15平方米,1.25匹适用10~19平方米,1.5匹适用16~26平方米,1.7匹适用15~30平方米,两匹适用20~37平方米,3匹适用30~58平方米。 

  一般来说,1匹的制冷量大致为2000大卡,换算成国际单位应乘以1.162,故1匹之制冷量应为2000大卡×1.162=2324瓦,这里的瓦(w)即表示制冷量,则1.5匹的应为2000大卡×1.5×1.162=3486(w),以此类推。根据此情况,则大致能判定空调的匹数和制冷量。 

  一般情况下,2200(w)~2600(w)都可称为1匹,4500(w)~5100(w)可称为两匹,3200(w)~3600(w)可称为1.5匹。制冷量确定后,即可根据自己家庭之实际情况估算制冷量,选择合适的空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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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02, 2007

死亡沼泽,巨树之巅。

    陆雪琪、法相、林惊羽和曾书书四人,缓缓落在了一片狼藉的巨大树干之上,只见周围遍布裂痕,残枝无数,纵然隔了许久,也依然令人对刚才那两只上古巨兽的厮斗而耸然动容。

    但此时此刻,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更集中在面前这几个人中,法相微微皱眉,沉吟不语。眼前这几个人,当年在东海流波山和青云山一战时,他都曾经见过,显然就是鬼王宗宗主鬼王和他的两个得力手下青龙、幽姬,再加上如今早已今非昔比的鬼厉,可以说实力远胜己方。

    可惜上树之后,在那分岔口上,与青云门萧逸才、焚香谷李淘、燕虹等人分道寻找,否则虽然未必能敌的过这四人,但终归有一战之力。不过想是这样想,鬼王宗那边却似平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鬼王向这里瞄了两眼,便淡淡地向鬼厉问道:“你倒说说,我们要如何处置这几个人?”

    鬼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鬼王看去,只见鬼王面色和蔼,看似平和,但眼光中隐隐有些锐芒闪动,片刻之后,他淡淡道:“既然宗主你来到此处,自然一切事务,均由宗主决断。站在旁边的青龙微微皱眉,幽姬面上的黑纱也似平轻轻晃动,向鬼厉望去。

    鬼王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嘴边依然挂着一丝笑容,缓缓道:“当日在你前来这死泽之时,我便说过此处一切事情,由你作主。我和青龙、幽姬到此,不过是为了擒拿这只黄鸟而已。这四个正道中人,还是你说了算罢,你想怎样,便是怎样。

    “呸!”突然,一声不屑之极的冷哼声从前头传来。

    众人向前看去,却是林惊羽面色如霜,冷冷道:“妖魔邪道,有种就上来决一生死,何必在那里如妇人嚼舌一般,可笑!”

    此言一出,青龙的面色首先就沉了下来,倒是鬼王远远看了看林惊羽,却不生气,反而笑了笑,转头对鬼厉道:“此人就是林惊羽吧,是你那个童年好友?”

    鬼厉心中一震,时至今日,林惊羽的名声并不如何响亮,但鬼王不知为何,竟能一眼认出来,他看着鬼王那微微笑意,心中却是突然一寒。

    鬼王看着他,淡淡地道:“你说吧,怎么做?”

    鬼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对望,道:“此间之事大都完成,这些人又非举足轻重的角色,不必理会了。宗主你眼下还是先将黄鸟收拾好,才是当务之急。”

    鬼王看着他,没有说话,场中一时安静下来。

    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在他旁边的幽姬因为黑纱蒙面,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想来也不是很轻松的样子。

    幽姬的目光透过黑纱,在鬼厉和鬼王身上转了转,随即向远处瞄了一眼,忽地一怔,只见远处那四个正道人中,陆雪琪默默站在最后,面色冰冷,但一双目光,却远远地望在鬼厉身上。那片冰霜容颜之下,竟似平有着不为人知的淡淡关怀。

    幽姬忽地伸手悄悄推了青龙一下。

    青龙正在那里有些担心,忽有所感,回头向幽姬看去,只见幽姬黑纱轻晃,向鬼王身影方向动了动。他与幽姬同列当年鬼王宗四大圣使之列,如何不知她的想法,只是此刻心中却不无顾虑。

    沉吟片刻之后,青龙终于还是轻轻走到鬼王身后,低声道:“宗主,鬼厉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黄鸟已经降服,我们还是先安置好它再说,否则死泽之内,万毒、合欢两派人马均在,退恐生变。”

    鬼王回过头来看了看青龙,缓缓点头,道:“你说的甚是。”

    随即眼中隐隐精光闪动,对鬼厉道:“既然如此,这里就交给你了。”

    鬼厉默默点头,道:“你放心好了。

    鬼王又看了看他,忽地一笑,转身行去。他身后青龙对着鬼厉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幽姬缓缓走上,经过鬼厉身边时侯,鬼厉看了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幽姬黑纱轻轻晃动,却也没说什么话,就这般走了过去。

    在鬼王一众人身影消失之后,鬼厉缓缓转身,向法相等人望去。

    法相咳嗽一声,踏上一步,道:“张师弟……”

    鬼厉冷冷道:“我叫鬼厉。”

    法相一窒,在他背后的林惊羽眉头皱起,沉声道:“小凡,你何必如此。我知你心地本善,只是当年被奸人所害,这才误入魔道……”

    法相听到这里,颇感刺耳,但却也只是微微苦笑,一声不吭。

    只听林惊羽继续道:“……只要你肯回头,我相信以道玄掌门的胸襟气度,必定会容你重回青云的。”

    鬼厉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回头?”

    林惊羽身子一震,一双眼紧紧盯着面前这个曾经的童年好友,只听他站在那里,用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感觉,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自狗!这条路我走的好好的,不用你们来救我。”

    陆雪琪站在最后,身子仿佛也轻轻抖了一下。曾书书站在她的身边,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林惊羽面有愤怒之色,踏上一步,正想再说什么,却被法相拦住了。法相看了看林惊羽,对着他轻轻摇头,低声道:“他入魔已深,你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适得其反!”

    林惊羽原本对法相拦了上来,现出了一脸的怒意,但听他这么轻轻一说,终究知道如他所言,又转头看了看鬼厉,心头一软,想起当年两小无猜一起玩乐的时光,终于还是咬了咬牙,退了回去。

    法相沉吟片刻,对鬼厉道:“鬼厉施主,不管你承认与否,我们总是有一段渊源。如今天帝宝库已毁,看来也并无什么绝世宝物,不过我们就此别过罢。”

    鬼厉哼了一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向其他人望去,看了看林惊羽,看了看曾书书,最后目光落在了陆雪琪的脸上。

    那个清冷女子站在最后,面色如霜,眼光似水,深深不可见底,也不知道她的深心处,到底在想着什么?鬼厉收回目光,更不多言,转身就走。

    没走多久,隐隐听到身后有人追了上来,鬼厉眉头一皱,转身看去,忽地一I匪,确实曾书书追了上来,看后面法相等人脸色,似平也有些愕然。

    曾书书跑到他的身前,背对法相等人,向鬼厉凝望片刻,忽地笑了出来,微笑道:“你该不会杀我罢?”

    鬼厉望着他,看着他的笑容,似乎和当年在青云山通天峰上相遇时侯,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那么的开朗。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终于慢慢缓和了下来,但声音还是平淡如止水,道:“什么事?”

    曾书书嘴里“啧啧”两声,耸了耸肩膀,道:“反正我还是把你当朋友的,至于你怎么想,我就没办法了。”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忽地眼睛连眨了几眨,低声道:“大哥,让我抱抱这只三眼灵猴好不好?”

    鬼厉一怔,心中登时浮现出当年曾书书缠着自己要小灰的情景,心中不由的一阵莫名温暖。其实他自小在青云山长大,青云山大竹峰上一草一木,都有极深的感情,更何况曾书书这个为数不多的朋友。

    曾书书见鬼厉没有说话,但似乎并未有不屑反对之意,心里一阵高兴。他头脑向来聪明无比,对待鬼厉这个入了魔道的朋友,心中也着实看的极重,只是他深知张小凡的性子,坚忍倔强,为了当年一个承诺,便宁死也要守护,可想而知为了此事,他当年所受重创之大。

    所以这些年来,为了拉这位好友脱离魔道,曾书书不知暗地里独自想了多少办法,最后也只能得出一点:宜还不宜急。此刻他的目光落到趴在鬼厉肩头的小灰,登时两眼放光,开颜笑道:“小灰,是我啊,还认得我么?”

    小灰懒洋洋地趴在鬼厉肩上,不知怎么,猴脸上红扑扑的,倒有几分像是常人喝多了醉酒的模样,在曾书书连着叫了几声之后,才有气无力地睁开猴眼,向曾书书看了一眼,嘴里老大不耐烦地“吱吱”叫了两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曾书书却一点也不生气,看他模样,倒似乎喜爱之极,“垂涎三尺”这四字,分明就写在他的额头之上。

    鬼厉看了看他,曾书书那种表情,竟仿佛十年来也不曾有丝毫变化,忽地叹息一声,道:“算了吧,它今天也累了。日后若有缘再见,到时再说就是了。”

    曾书书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小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移到鬼厉脸上。

    鬼厉淡淡道:“日后若是正魔对立,你我对敌,你尽管下手就是。至于……”他抬眼看了看曾书书,半晌,缓缓道:“你我道不同,必定为敌,但我心中,仍当你是朋友的。”

    曾书书大喜,笑颜遂开,用力点头,伸出手正想要大力拍拍鬼厉肩膀,忽又觉得不妥,便又收了回来。随即眼珠一转,忽地似想到什么,嘴角露出一丝窃笑,伸手到怀中拿出一物,却是一本颇为破旧的蓝色封面的书籍,封面上并无字迹,也不知道这是本什么书?

    鬼厉皱起眉头,不知怎么,看着这书似乎有几分眼熟,但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曾书书悄悄将此书塞到鬼厉手里,轻声笑道:“大家兄弟一场,十年初见,送你一份小礼。”

    鬼厉看着曾书书的模样,笑容中七分欢喜,却还有三分草名其妙的喂琐之意,皱眉向手中书看去,随手翻开一看……

    纵然以如今鬼厉之定力沉着,却仍是身子抖了一下,急忙将此书合上,这书中之物,赫然是许多文字图画,图画中尽是赤裸男女,却是十年之前,他们还年少时侯,在通天峰上,曾书书想要用来换小灰那本春宫书。

    “你……”鬼厉一时哑然,说不出话来。曾书书瞪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我们两个都身败名裂,就别大声说话。”

    鬼厉瞪着他,心中一阵莫名其妙的混乱,本来该觉得这人实在胡闹,但不知怎么,这看似无聊无趣的动作,却忽然让他和面前的曾书书一下子亲近了许多,往日的时光,仿佛又回来了一样。

    曾书书对着他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去。他此番急中生智,却实是大有深意,要想把这位朋友从魔道之上拉回来,非得让他先认自己这个朋友不可。如今他干冒被众人耻笑大险做这无聊之事,果然令鬼厉无话可说,想必日后再见面时,二人关系必定比现在要好了许多。想到此处,他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

    法相待他走回,看他面露微笑,道“曾师兄,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曾书书心情大好,冲着法相做个鬼脸,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法相笑了笑,向远处的鬼厉看了一眼,只见那人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本蓝面厚书,面色似乎有些复杂,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当下摇了摇头,对其他人道:“此间事情已了,我们也走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曾书书当先点头,随后林惊羽和陆雪琪也默默点头赞同。他们四人化作四色豪光,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远去。

    鬼厉站在巨大树干之上,忽然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感觉,倒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手中这一本书上,然后举起了手,看似要将此书扔了出去,但忽地苦笑了一声,终于还是将这书收了回来,放到怀里。

    随后,他深深呼吸,再长出了一口气,振作精神,道:“小灰,我们出去吧。”

    小灰这一次连眼睛也没睁开,模模糊糊地叫了两声:“吱吱,吱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

    鬼厉微微一笑,右手一挥,驭起噬魂法宝,化作青光,如电飞去,离开了这棵巨树。

    腾云驾雾一般,穿越了迷雾瘴气,鬼厉飞驰在死泽上空,从内泽出来,在空中微微辨认方向,随即向鬼王宗在外泽布置的人马所在处飞了过去。

    他这般飞行速度自然是极快的,但死泽着实颇大,也飞了小半个时辰,眼前望见的到处都是茫茫草海,翠绿一片,虽然不知道这下面有多少死亡陷阱,但在半空看去,倒也景色如画,让人精神一振。只是快飞到鬼王宗人马所在之地,鬼厉突然皱起眉头,空气中竟是隐隐飘荡着一股熟悉的血腥味道,随风飘散。鬼厉脸色一变,轻啸一声,顿时脚下青光更盛,从高空中冲了下去。

    青光锐芒,从天而降,带着激烈劲风,从青绿草丛池塘上飞过,无形之风,将草海池水吹向两旁,在水上,荡起阵阵涟漪。

    很快的,鬼厉望见了鬼王宗人马聚集所在,只见许多人仍然聚集在此,看来至少大部分人还安然无事,这才放心了一半。这时,鬼王宗弟子也发现了鬼厉从天而降,纷纷站起。

    鬼厉落了下来,站在地上,但第一反应,却是眉头锁的更紧了。这里的血腥气息,竟然浓烈之极,看来刚才在高空闻到的血腥味,就是这里散发出去的。

    旁边一众鬼王宗弟子,都低头肃立,鬼厉这些年来虽没有滥杀人命,但他修行魔道,性子大变,身上往往不由自主地散发出冷酷之意,在鬼王宗里,除了宗主鬼王,其他普通弟子最敬畏的人,反而是他这个后起之秀。此时有一人从人群中越众而出,是个年轻男子,剑眉锐目,颇为英俊,正是燕回只见他走上前,向鬼厉行了一礼,道:“副宗主,你回来了。”

    鬼厉点了点头,道:“这里怎么了?”

    燕回欲言又止,以目视鬼厉,鬼厉会意,向前走去,燕回向周围看了一眼,大声道:“副宗主回来了,大家更守岗位,不必惊慌。”

    众人齐声相应,随即散去。

    燕回快步跟上鬼厉,低声道:“您跟我来。”

    说罢,大步向右侧偏僻处走去,二人走了一会,来到一处草丛茂盛所在,野草足有半人多高,眼见四下无人,而空气中的血腥位,却是越发重了。

    鬼厉向燕回看去,燕回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低声道:“你自己看吧。”

    说着,走到那片草丛之前,伸手拨开野草。

    鬼厉缓步上前,向那草丛里看去,晰间脸色大变,只见这草丛外表看去与周围无异,但中间竟然尽数被人血染作鲜红之色,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闻之欲吐。而在浓密草丛之下,竟然堆放着十三具人的尸骨,死状惨不忍睹,几乎每个人身体都碎裂成了几块。

    饶是这些年来鬼厉身在魔教之中,见惯了腥风血雨,但这等残酷手段,却也是第一次见到。

    他闭上眼睛,定了定神,随即面色回复了冷静,慢慢的走上前去,在这些尸骨前仔细查看。

    燕回跟在他的身后,低声道:“这些弟子都是昨晚安排在这里警戒的,此处离我们大队人马所在处最远,是我们布的最远的眼线,这些人也相当精干。不料昨晚一夜之间,毫无声息的就被人全数屠戮。”

    鬼厉面色阴沉,目光渐冷,缓缓道:“凶手是谁,有头绪了吗?”

    燕回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道:“副宗主,你来这里看看。”

    鬼厉看了他一眼,只见燕回向草丛深处走去,跨过这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在草丛更深的地方,还有一具尸骸,但这个人的尸体却相对完好,只有一只左手不知哪里去了。

    鬼厉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人他是认识的,名叫徐冲海,是他属下道行颇高的一个人物,想不到也死在此处。

    只见燕回走到徐冲海身边,道:“您看。”

    鬼厉走到近处,向地下看去,赫然只见徐冲海头颅旁边,仅存的一只右手在泥地上划出二字:

    鱼,怪。

    那“鱼”字还算清楚,但第二字“怪”字则已然缭乱,看来徐冲海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鱼怪?”鬼厉皱起了眉头。

    燕回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知这是何意?难道这附近竟然有鱼怪妖孽,但今日发现他们之后,我立刻在周围搜查,却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鱼怪踪迹。”

    鬼厉缓缓转身,走出了这片草丛,燕回也跟了出来,空气中难闻的气味还是很重,但比起草丛里,却仿佛清新多了。鬼厉深深呼吸了一下,忽然道:“杀生和尚呢,他怎么不在此处?”

    燕回沉默了一下,道:“他早上看到这片情景之后,暴跳如雷,后来他从徐冲海手势之中,也不知怎么看出说那些神秘鱼怪是往南而去,便独自一人追去,我苦劝他也不听。而且……”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鬼厉向他看了一眼,道:“怎么?”

    燕回面上闪过一丝恨意,道:“本来副宗主你严令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不能和合欢派及万毒门发生冲突,但今早这等血案,我觉得只怕是万毒门或合欢派下的毒手,便偷偷带人前去他们所在,想要一探究竟,如果真是他们所为,自然便当报仇。”

    鬼厉淡淡道:“事发突然,你并没有错。那去了之后,结果如何?”

    燕回犹豫了一下,道:“这个,倒是大出我意料之外。万毒门的人马,原来在前一日不知为何突然已经全部撤出死泽,而合欢派那里,”他看了看鬼厉,低声道:“好像也发生了和我们一样的事情,死了二十多人。”

    鬼厉脸色微变,道:“有这种事?”

    燕回道:“不错,我亲自查谈清楚,这才回来的。”

    鬼厉沉默不语,站在那里,似平陷入深思。

    燕回一时不敢打扰,但过了许久见鬼厉还是没有说话,忍不住轻声道:“副宗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鬼厉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转头向他看来,道“在我回来之前,鬼王宗主来过这里吗?”

    燕回脸色一变,随即点头,道:“是。”

    鬼厉眼中淡淡光芒闪过,道:“他说什么了?”

    燕回道:“宗主是和青龙、朱雀二圣使一起来的,他老人家到这附近看了看清况,脸色很是难看,但最后只说了一句:此间一切事务,都由副宗主处理之后,就带着二位圣使走了。”

    鬼厉面无表情,又是一阵沉默,燕回自然还不知道鬼王与鬼厉之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的关系,只得在一旁注视着他。

    片刻之后,鬼厉点头道:“这件事你处理的很好。如今死泽的事已告一段落,从现在开始,你立刻带领下属离开此处,转回狐岐山。”

    燕回点了点头,道:“那副宗主你呢?”

    鬼厉转过头去,望着天边悠悠白云,那里看去洁白无暇,谁能想到在它下面,会有多少血腥事情发生呢?

    他淡淡的道:“杀生和尚人虽然冲动了一些,但追踪之术却有独到之处。这些鱼怪来历不明,又杀了我的手下,我自然要追查下去。”

    燕回在背后微微低头,道:“是。”

    鬼厉点了点头,道:“你去吧。”说完,他目光渐渐向南望去,只见那里草海茫茫,风过死泽,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期然的,他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了数日之前,他和金瓶儿、秦无炎暗中会晤之时,突然袭击小环的那个神秘鱼头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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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萧萧,古道萧索,孤独的向前延伸。

    周一仙和孙女小环已经离开死泽,向东行了三日。这一天日正当中,他们仍然走在古道之上,只不过古道两侧原本平坦的荒野,已经被逐渐多起来的山丘丛林所取代。

    周一仙向前看了一眼,只见前头不远处的路旁有个残破的石亭,正好觉得走的累了,便转头对小环道:“我们过去歇歇。”

    小环应了一声,随即向后看了一眼,眼中盈盈都是笑意,道:“道长,一起去坐一下吧。”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野狗道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本来野狗道人离开死泽之后,不知怎么,就远远跟着周一仙和小环,还惹的周一仙有些忐忑不安。但在前几日突然在路上遇见那位自称万人往的中年人后,小环与他说了几句话,关系倒也亲近了一些,这几日便接近了许多,直接跟在他们后面了。

    周一仙走到亭子中,看着野狗道人也跟着小环走了进来,他对野狗可没有像小环那么客气,白眼一翻,忽地阴阳怪气地道:“我说野狗道长,你怎么一直跟着我们两个人啊?我们可都是穷光蛋,没什么让你好抢的。”

    野狗道人瞪了周一仙一眼,反唇相讥道:“臭老头,又在装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根竹竿里有古怪!”

    周一仙与小环都是一怔,周一仙当即如被火烧了屁股一般跳了起来,满面通红,怒道:“好家伙,老夫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原来果然是凯靓我的钱财。”

    野狗道人白了他一眼,还没说话,只听旁边小环也微带讶意道:“道长,你怎么知道的?”

    小环一开口,野狗道人不知怎么声音就突然小了下去,犹豫了一下,仙仙对小环道:“他每天竹竿不离手,就连睡觉也抱在怀里。这倒也罢了,偏偏他每过一小会儿,总是不由自主地摸摸竹竿,看了这个样子,白痴都会知道那竹竿有问题。”

    小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周一仙老脸一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忽又觉得这般实在太过丢脸,转回头对野狗道人怒道:“就算我这竹竿有问题,也论不到你来管。你倒是说,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野狗道人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周一仙顿时得意起来,脸上露出笑容,指着野狗道:“哈,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小样的垂涎我的财物和我们家小环的美色,整天图谋不轨……”

    “爷爷!”小环满面通红,大声对周一仙叫了一声,周一仙这才醒悟说话不对,但老脸拉不下来,呐呐道:“说,是不是……”

    野狗道人偷偷看了小环一眼,只见那少女脸上肌肤白哲,此刻白里透红,微带羞涩,但明眸如星,闪闪发亮,一股青春美丽当真如扑面而来一般。野狗忽地心中一阵没来由的自卑,低下头去。

    小环瞪了爷爷周一仙一眼,她自幼和周一仙浪迹天涯,见多识广,自然比普通人家的少女要放得开,此刻转头对野狗道人道:“道长,你别听我爷爷乱说,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周一仙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骂爷爷是狗,明明那家伙才是野狗!”

    小环吐了吐舌头,冲着野狗做了个鬼脸,野狗脑海中嗡地响了一声,只觉得眼前满是这美丽容颜,再也容不下其他色彩了,也顾不上周一仙讥讽自己。

    周一仙没好气地转过头来,对野狗道:“喂,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说得出好听的理由,老夫就让你跟着,说不出,嘿嘿,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野狗慢慢从收回目光,沉默了许久,道:“我也不知道。”

    “哈!”周一仙哈哈大笑,满脸不屑,小环却看着着狗道人,颇有兴趣地道:“道长,怎么了,总不会你无家可回罢?”

    野狗苦笑一声,道:“你说对了。”也不知怎么,他此刻似乎特别愿意在这个少女面前说话,话头一开,居然就莫名其妙地说了下去,“我从小样子古怪,出生后就被父母当作妖怪丢到荒郊野外去了,任我自生自灭……”

    “啊!”小环以手掩口,吃了一惊,周一仙却是白眼一翻,一脸不信的样子。

    野狗道人继续道:“后来我被一群野狗找到,它们居然也没吃完,反而叼来食物喂养了我,所以等我懂事以后,我一直就自号野狗。”

    周一仙在旁边又是一声冷笑,但小环却是一脸专注,微微点头。

    野狗道人也不理会周一仙,对小环笑了笑,道:“所以我从小就没有家,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狗窝就是我的家了。后来前代炼血堂的一位前辈巧遇到我,一时怜悯,将我收入门下,传我道法,从那以后,我便当炼血堂是我家了。”

    周一仙冷笑道:“那你便该回炼血堂去好了,怎么还整天在外面溜达?”

    野狗道人低下头去,面色阴沉,半晌道:“炼血堂已经被鬼王宗灭了,带头的就是你们见过的那个鬼厉。”

    “什么?”周一仙与小环同时吃了一惊,魔教内斗激烈残酷,但对外却并不大肆宣扬,所以周一仙等人对鬼王宗吞并炼血堂一事还不知道。不过同时吃惊,二人的反应却也不同。

    周一仙皱起了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半晌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啊当年黑心老人在时,炼血堂何等威势,唉……”

    小环却没想那么多,不过惊愕过后,却想起一事,道:“是那鬼厉带人将你们灭了么,那你怎么还跟着他?”

    野狗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小环听了,哼了一声,对周一仙道:“年老大那些人,太也没有骨气。”

    周一仙却瞪了她一眼,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骨气不骨气的?若是生死关头,那份骨气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小环嘴角一撇,道:“那这位野狗道长不是宁死不降么?”

    周一仙看了野狗一眼,点了点头,道:“我以前倒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份骨气,不简单。不过这些年来,那鬼厉号称血公子,杀人无算,怎么偏偏就放过你了?”

    野狗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周一仙沉吟不语,眼中似有深思之色,平时的嬉皮笑脸倒是渐渐消失,野狗道人看到周一仙突然露出这等神色,与往日大不相同,不禁一怔,但正好同时,小环开口说话,便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小环看了他两眼,低声道:“那你这样整天跟着他,心里不难受么?他灭了待你有大恩的炼血堂,你一定很恨他吧?”

    野狗一阵茫然,随后沉默,半晌方缓缓摇头,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是恨极了此人,但这段日子以来,却慢慢想到其实怪他又有何用?就算不是他,不是鬼王宗,万毒门和合欢派一样会做同样的事,鬼王宗不过抢先一步而已。”

    “嗯?”小环没有说话,周一仙倒是先发出一声微带讶意的声音,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野狗道人一番,颇有刮目相看的味道:“你居然能想到这一层,我倒是小看你了。”

    野狗道人白了周一仙一眼,显然对周一仙的称赞不感兴趣,周一仙讨了个没趣,呵呵一笑,居然也不生气。

    野狗道人看了小环一眼,只见她一双明眸如水,其中盈盈眼波,像是在流动一般,真个是动人心魄,不知怎么,不敢多看,低下了头,道:“那天从死泽出来,心里又烦极了这样整天在鬼王宗那群人中呆着,特别是偶尔还会见到年老大等人。正好看到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上来了。”

    他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来,对小环道:“但是我可决没有任何要害你们的心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大概就是随便走走吧。如果……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走好了。”

    小环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呀,我是无所谓的。那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反正天下这么大,我看你好像也没地方去。”

    周一仙吓了一跳,拉过小环压低声音道:“笨丫头,你胡乱弄个这个家伙跟着我们干什么?”

    小环白了爷爷一眼,道:“什么这个家伙那个家伙的,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再说了,他又没有恶意,只不过跟我们走走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周一仙怒道:“你这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可是魔教里臭名远扬的人,听说他以前……”

    周一仙忽然停口不说,小环盯着他,道:“他以前怎么了?你倒说说你以前听说过他干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了?”

    周一仙挠了挠脑袋,想了半天,仙仙道:“好像没听说他干了什么……”

    小环璞味笑了出来,正要转身,周一仙一把拉住小环,道:“不过你让这个人跟在我们身边,总是没好处的吧,这有何必?”

    小环淡淡道:“好像昨晚我们路过荒岗的时侯,从路边窜出来一只野猪,爷爷你可是躲的远远的,是这位道长冲上来将野猪赶走的,不然我这个弱女子可就要一个人对着一只大野猪了。”

    周一仙脸上一红,道:“我老人家年老体弱,如何能拦的住一只大野猪,再说了,你算弱女子么,别说野猪,就算来一只老虎你还不是……”

    小环忽地咳嗽一声,周一仙也就没说下去了。小环回头,对坐在一边的野狗道人嫣然一笑,道:“道长,那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野狗连忙起身,道:“没、没有的事,如果有什么粗活,你让我干就好了。”

    周一仙远远的哼了一声。

    这在此时,忽然亭外传来一个冷淡平和的声音,道:“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

    野狗道人身子一震,转头看去,旁边的小环已然失声道:“啊,是你!”

    石亭外头古道之上,站着一位年轻男子,面无表情,肩头趴着一只灰毛猴子,正是鬼厉。

    这时正是初秋时分,虽是正午,但日头也并不如夏日一般酷热,石亭外头也不时吹来一丝凉爽的风。只是在石亭之中,气氛却随着鬼厉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突然沉默了下来。

    野狗道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坐在一旁,眼睛盯着地上,看的出着实有些紧张,鬼厉却仍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另一侧,也不多看野狗道人,反而是注视着周一仙。小环看了看野狗道人,又看了看鬼厉,半晌小心地道:“嗯,张……鬼厉公子,你、你怎么来了?”

    鬼厉向她望了一眼,道:“我是来找你爷爷的。”

    周一仙一怔,道:“找我?”鬼厉点头,道:“是,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小环登时放下心里,暗中对着野狗笑了笑,让他放心,随即转而对鬼厉颇感兴趣道:“啊,你这么厉害的人,有什么要问我爷爷的?”

    正说话间,她忽然望见鬼厉肩头的小灰,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转着,正冲着自己咧嘴而笑,不由得顿时一阵喜爱,笑道:“哈,我可是那天给你冰糖葫芦吃的人哦,你还记得我吗?”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一阵叫嚷,点头不迭,忽地从鬼厉肩头跃了起来,跳到小环怀里,看来这猴子对当日那冰糖葫芦印象极好。

    小环笑颜遂开,伸手将它接住,不料入手之后忽地一沉,竟然是出乎意外的沉重,险些竟丢到地上去了。还好她反应算快,连忙加力,这才稳住身子,将小灰抱稳,但心中一阵惊奇,这不过数日的工夫,而且看小灰身形也没长大多少,怎么体重突然重了快一半以上,真是奇哉怪哉!

    鬼厉看着小环逗着小灰,在一旁咯咯笑个不停,很是欢喜的样子,眼中深处,似也有一丝淡淡笑意,但随即消失,转过头来,面对周一仙。

    周一仙耸了耸肩膀,道:“我老人家才高九斗、学富六车,天下事哪有我不知道的。不过你居然会向我老人家请教,这倒奇了。有什么事,你说罢?”

    鬼厉也不去理会他自吹自擂,淡淡道:“那日在死泽之中,有一个鱼头怪人偷袭你的孙女,你还记得么?”

    周一仙一怔,旁边的野狗道人和小环听在耳中,同时都看了过来,小环一边抱着小灰,一边道:“是啊,那个怪物凶的要命,要不是鬼厉公子和瓶儿姐姐及时出手,我都差点被它害了。”

    鬼厉依旧看着周一仙,道:“你当时说那怪物乃是南疆六十三异族之一的鱼人,是么?”

    周一仙沉默了片刻,道:“不错。”

    鬼厉一拱手,道:“不知道前辈对这鱼人一族,可还知道些什么?”

    周一仙看了鬼厉一眼,道:“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鬼厉沉吟片刻,点头道:“既然我请教前辈,其他的也不用瞒你了。你们走后,我手下似乎被一群与那鱼人相似的怪物偷袭,死伤惨重,所以我想向前辈了解一下。”

    周一仙眉头一皱,身子渐渐挺直,眼中渐有思索之色,却没有说话,鬼厉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半晌,周一仙忽道:“你手下死亡之人,是不是死状残酷,尸体多被砍成数段,惨不忍睹?”

    “啊!”这一声轻呼,却是小环发出,看她满脸惊骇,显然很是吃惊。鬼厉缓缓点头,目光深深看着面前这个老人,道:“不错,正是如此。”

    周一仙点头道:“那不会错了,肯定就是南疆十万大山六十三异族的鱼人族所为。这只异族外貌奇异,出生之时即鱼头人身,按他们本族传说,乃是上古鱼神与人类女子交合而生的后代,是以他们向来以鱼神后裔自居。这一异族向来残忍好杀,而且相信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在屠杀之后只有将尸体斩开碎裂,才能将鬼魂同时切碎杀死,免除后愚。所以在他们手下,不管动物还是人,多半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异声,二人看去,却是小环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看来有点反胃。

    周一仙微微摇头,叹道:“天下之大,还有多少更凶残无比的事,你还不知道呢”

    鬼厉自然不会像小环一样,但也微微皱起眉头,道:“怎么这等凶蛮异族,往日都不曾听闻过?”

    周一仙淡淡道:“你向来居住中原,自然不了解这等蛮荒异族。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处处是恶水凶山,那里的人茹毛饮血,与中原开化之人截然不同。不过那些异族向来习惯于他们祖先聚居所在,而且中土之地与南疆相连必经的道路之上,正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的”焚香谷“所在,偶尔有几个蛮族跑了过来,也大都被焚香谷的弟子以仙家道法斩杀了,所以中原之地,向来不知南疆异族的详细情况。我也是年轻时侯游历天下,跑到南疆十万大山附近,才略为知道一二。”

    鬼厉缓缓点头,但眼中精光,却是渐渐亮了起来,道:“那按前辈所言,偶尔跑一个异族进来,还情有可原,但这么一大群异族无声无息进入中原,而且到了离南疆不下万里的死亡沼泽,根本就是不可能。除非镇守南疆的焚香谷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周一仙忽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才懒得管。鬼厉沉吟片刻,点头道:”多谢前辈。“说罢,转过身来,却只见小环正抱着小灰逗着它玩,眼角余光望见鬼厉看了过来,不禁笑道:”你这只猴子好可爱啊,对了,它怎么突然重了这么多呀,还有,你看它额头上突然开了一道这么深的灰痕,好像多了一只眼睛似的。呵呵,是不是啊,猴子?“

    说着,小环向小灰做了个鬼脸,小灰“吱吱、吱吱”咧嘴而笑,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鬼厉心中一动,自从当日在天帝宝库之中,小灰喝下了那杯神秘液体外加吞了那颗奇石之后,就像喝醉了酒一般,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之后也不见它吃什么东西,但体重就突然增加许多,而且外形也渐渐开始变化,毛色越发光鲜亮泽,特别是额头之上的那道灰痕,越来越是明显了。

    不过除了这些,小灰却也没什么其他变化,还是一样的贪玩好吃,开始鬼厉还有些担心,但见小灰并没有什么异样,也渐渐放下心来。

    此刻他顿了一下,把目光移到野狗道人身上,野狗道人看了他一眼,眼中不由得有些畏俱。

    鬼厉淡淡道:“你打算以后跟着他们一起么?”野狗道人沉默了片刻,道:“是。”

    鬼厉道:“我以前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年老大这些人随时都会来找你的。

    野狗道人面色阴沉,但看了看小环,仍然道:“我知道了,我也不在乎,是他们自己叛派,还有脸来见我么?”

    鬼厉有意无意向小环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道:“既然你要这样,那也随你。”

    野狗道人一怔,抬起头来,似乎想不到鬼厉这么好说话。鬼厉却没有管他,走到一边,向小灰打了个招呼,小灰哩地一下从小环怀里窜了下来,三下两下跳到了鬼厉肩头。小环怔了怔,颇有些不舍,道:“你这就要走了啊?”

    鬼厉点了点头,向周一仙一拱手,随即身下青光泛起,盼间化做灿烂青光,直冲上天,不一会就消失在天际。

    看到那人身影消失,野狗道人忽地长出了一口气,似乎刚才鬼厉站在这里,就有种无形威势,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小环看在眼里,正想笑他几句,忽听身后一阵风声响动,又有个柔媚声音在背后轻轻响起:“妹妹,我们可是又见面了。”

    小环一怔,还没会过头已经笑了出来,道:“瓶儿姐姐。”

    回头一看,果然正是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的金瓶儿,微笑着站在背后,也不知什么时侯出现的。

    野狗道人毕竟乃是魔教中人,对金瓶儿颇感畏惧,表情便有些不自在,但小环与金瓶儿却着实交好,看到她便欢喜不已,拉着她笑个不停。

    金瓶儿如姐姐一般,颇为疼爱地摸了摸小环的头,随即有意无意向天空望了一眼,道:“小环妹妹,我今天找你们,其实是向你爷爷问几句话的。”

    小环、周一仙包括野狗都是一愣。金瓶儿淡淡地向周一仙道:“关于南疆异族鱼人,我还有几个问题向你请教请教呢。”

    周一仙为之哑然,皱起眉头,金瓶儿目光却在问话之前,又轻飘飘的向天际。

    只见那里高空白云之间,隐约有一道光芒穿梭在云中,渐渐向南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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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青云山,小竹峰。

    天色阴暗,不见有月亮星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小竹峰、陆雪琪一身白衣,独自仁立在小竹峰后山的望月台上此处的望月台,其实就是小竹峰上最有名的所在,与青云山通天峰上的“云海”、“虹桥”并列为青云六景之一的“望月”。

    小竹峰后山也是遍布着茂密的竹林,但与大竹峰后山上的“黑节竹”不同,小竹峰上盛产的是另一种奇异竹子—一泪竹、这种竹子颜色翠绿,竹身细长,比一般竹子少了近一倍的竹节,但竹质坚韧之极,号称天下第一,普通樵夫都无法砍断、但泪竹最著名的地方,却是在竹子翠绿的竹身之上,遍布着一点一点粉红色的小斑点,宛如温柔女子伤心的泪痕,极是美丽。

    而小竹峰的名字来历,也是从此而来。

    至于望月台,其实是个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大部分都悬在高空、据说当月色明亮的夜晚,月光会慢慢从山下升起,缓缓爬上望月台,而在月光完全照亮望月台的那一刻,也正是月正当空的时侯。

    而望月台最美丽的时侯,也就是在那时,瞬间月华清辉会突然灿烂无比地洒下,从光滑的望月台岩石上倒射开去,顷刻间照亮整座小竹峰,而在那一刻站在望月台上的人,几乎就像是站在仙境中一般;更有甚者,传说当一甲子方才出现一次的满月之夜那天,竟会让人觉得自已站在明月之上,那感觉之激动,委实令人无限向往。

    不过今天晚上月黑风高,显然并非欣赏望月美景的时侯,此刻不要说是这小竹峰后山望月台上,就是前山弟子聚居之处,也是一片黑灯瞎火,显然众人都早已经入睡了。

    只有陆雪琪不知怎么,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孤僻冷清的所在。

    从不离身的天琊,还在她的身后,在黑暗中轻轻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亮,照亮了周围些许地方、夜风冷冷吹来,将她一身如雪白衣,轻轻吹动。

    鬓边,有几丝柔的秀发,被风儿吹的乱了,拂过她白皙的脸庞,只是她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默默地站在望月台悬崖的最前方,怔怔地向着远方凝望。

    山风,渐渐大了,她的衣裳开始在风里飘舞。

    往前再进一步,就是一片黑暗,就是万丈深渊。

    悬崖边,微光里,那个白衣女子孤单位立。

    一点一点的,是什么在深心浮现,原本是温柔的情怀啊,怎么慢慢的,却变成了伤心。

    一下,一下,像看不见的刀锋,在心里深深刺着。

    镁刻在深心的痕迹,原来却是一个人的容颜。

    相思,刻骨……

    她在黑夜无人的时分,在僻静无人的地方,慢慢的,张开双臂,前方,就是无边的黑暗,仿佛天地苍茫。

    风这么急,冲入怀里像是要把人撕扯一般,脚下的黑暗也突然台台欲动,从不知名处伸出黑暗的手,缠住她的身躯,想把她拉入深渊。

    只是她竟仿佛是痴了一般,只是默默凝望着,风吹着她此刻那么单薄而脆弱的身体,就像是,黑暗中盛开的百合花。

    夜色,深深。

    那莫名的寒,透入了身体的每一分肌肤,只有脑海,只有头脑中忽然炽热,那深深隐藏在深心里的柔情此刻突然像是燃烧的火焰一般,进发开去,然后凝结成——

    一张容颜。

    “呛啷……”

    一声锐响,在黑夜里突然响起,远远回荡开去。

    天琊神剑出鞘,在黑暗里绽放出灿烂光芒、白色的身影随之腾起,在半空中接住天琊,凛冽的山风霍然席卷而上,伴着那白色身影,在望月台上,开始了美丽到不可一世的剑舞。

    秋水如长天落下,化做无边银河,在纤纤亲手中婉转腾挪,在黑夜里欢畅奔流。时而冲天,时而落地,时而化作银衣流光,眷恋那绝世容颜;时而又散做漫天繁星,闪闪发亮。

    陆雪琪就在这望月台上,深深咬住了唇,闭上了眼,身子仿佛随风飘荡,如飘絮,如冷花,舞出了这世间凌美的身姿。

    她化作白色浮光,用尽了所有气力,脸色那般苍白,仿佛还看到谈谈汗珠,可是她竟然还不停下,也许身体倦了,才能忘却所有!

    所以她舞着,舞着,夜色里那道身影,幽幽而美丽……

    “叮!”

    轻轻的一声脆响,天琊神剑缓缓的从手中落了下来,那锋锐的剑锋根本无视坚硬的岩石,如刺雪一般,无声无息地刺进了石头之中。

    灿烂而美丽的白色身影,渐渐低伏,黑暗悄悄涌上。

    谁在黑暗中,低低喘息?

    有水珠,轻轻摘下,落在石头上,许是疲累后的汗水?

    她轻轻的喘息着,喘息着,然后慢慢的平静下来,目光抬起,却有淡淡的惘然。

    不知何时,她舞到了望月台的后边,眼前是一片竹林,在她面前的,是纤细而温柔的泪竹。

    淡淡微光下,一点一点的泪痕,像伤了心的女子。

    她怔怔地看着,然后忽然笑了出来,无声地笑着,仿佛还带有几分苦涩,随之也不顾地上尘土,不顾身上洁白衣裳,背靠着泪竹,坐在了地上。

    抬头,望天!

    苍穹无垠……

    夜风吹来,仿佛有淡淡熟悉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原来疲累过后,那心中的容颜,却是更加深刻的。

    往事,一点一滴,都似刻在了心头,再也抹不去了。

    就像是那日在天帝宝库之外,他冲动地拉住她的手救她,根本忘了自已的危险。

    她仍然闭着眼睛,可是,嘴角却有淡淡的微笑出现、然后,想着,想着直到想到了那最后时刻,出现在他们周围飞舞的神秘文字,这才发现,那些字竟然是深深刻在了脑海之中。也许,这样可以忘了他吧?

    她这样对着自已的深心说着,虽然她自已也不信,但是口中,仍是轻轻念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深夜里,古远的文字仿佛魔咒,低低地回响在黑暗中。

    青云山通天峰,祖师福堂。

    大殿里的光线还是和平时一样显得有些昏暗,掌门道玄真人手捧三柱清香,恭恭敬敬地向无数祖师先辈灵位行了礼数,然后路前一步,将手中的檀香插在供桌上的香炉之中。

    在他的身边,只站着那一个照顾祖师福堂的落魄老人。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睑上,一条条皱纹深的像是刻在脸庞上一般。

    道玄转过头来,目光落到他的睑上,忽然道:“你好像看起来又老了几分。”

    那老人面无表倩,谈谈道:“岁月催人老,有什么好奇怪的?”

    道玄笑了笑,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忽然这时从饲堂外头传来一个声音:“前辈,弟子林惊羽回来了,来向前辈问安。”

    道玄眉头微皱,住口没有说话,那老人缓缓走上一步,但也没有走出福堂,只提高了些声音,道:“是你啊,你什么时侯回来的?”

    林惊羽在外头恭谨地道:“弟子头天回来,在票报掌门之后,先回龙首峰见过了首座师兄,一得空就过来拜见前辈了。”

    那老人嘴边似也浮现了谈谈微笑,道:“哦,这样啊、那你先在外面等一等,我这里还有个客人。”

    林惊羽在外面似乎怔了一下,往日这祖师福堂向来没什么人来,想不到今天居然还有客人。不过他师从这神秘老人修行十年,早已经对他敬如恩师,当下应了一声,就安静等侯在一旁去了。

    道玄真人慢慢走了几步,站在大殿里的阴影中,从大门看出去,只见和煦的阳光下,林惊羽背负斩龙剑,一身长衣,腰束玉带,面容英俊出尘,态度恭敬地站在祖师福堂的一侧,耐心地等待着。

    他默默看了一会,道:“这孩子是块好材料,无论资质、心性,都是上上之选。”

    那老人脚步看去有些迟缓,走到他身边,也向外看了一眼,道:“那你当年怎么不把他收到你的门下?”

    道玄真人目光遥望着站在福堂外头的林惊羽,那青年正是英姿勃发的时侯,无论从哪里看,都透露着那么一股蓬勃的朝气和逼人的锋芒,往人觉得他与众不同。

    道玄真人忽然笑了,浪平谈很平谈的那种微笑,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那个老人道:“因为他太像一个人了,气质、表倩,甚至连他的资质,都和那个人这么像。如果让他在我身边,我去睡不着觉的。”

    他身边的老人睑上肌肉突然似抽搐了一下。

    道玄真人回过头,看了看他,淡淡地看着他,许久之后,忽然摇头,然后笑道:“我和你开玩笑的!”话音未落,他眉头却皱了一下,随即手抚胸口,低低咳嗽了几声。

    那老人向他的胸口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道玄真人此刻微微变得苍白的睑,淡淡道:“都十年了,你的伤还没好么?”

    道玄真人没有说话,但咳嗽声却渐渐大了起来,随后他的睑色也渐渐难看,过了好一会了,咳嗽才慢慢平缓下来。

    道玄真人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门外的林惊羽,走到供奉着无数青云门祖师灵位的灵台前,怔怔看了一会,然后静静道:“我也没想到,‘诛仙剑’反噬之力竟如此厉害!”

    那老人慢慢走了过来,伸手拿过一块抹布,在厚重的供桌上开始轻轻擦拭着,口中道:“诛仙剑威力如此巨大,再加上‘诛仙剑阵’,足可逆天,这等凶戾之物,大违天意,你在动用洗仙古剑的时侯,就应该知道了。”

    道玄真人淡淡道:“我自然知道,幻月洞府里的石碑之上,自青叶祖师以下,历代祖师都留下严令,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此剑!”

    那老人慢慢地擦着供桌,动作浪慢浪慢,似乎这样擦拭已经许多年了,所以才这么专注、他的眼睛看着桌子上,忽然笑了一下,道:“其实我也曾经想过,也许你多用几次诛仙古剑,或许就会死的比我还快了。”

    道玄真人望着那个老人佝偻的背影,眼睛里瞳孔忽然收缩,过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向外走去。

    “你要走了吗?”那个老人有些苍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道玄真人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片刻之后,他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你还记得当年我救你时说的话吗?”

    那个老人站在黑暗的阴影中,没有回答。

    道玄真人也没有回头,这个祖师福堂里仿佛飘荡一股诡异的气息,半晌,只听道玄真人的声音谈谈地道:“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但我不会让你活得比我更久的!”

    那个老人的身体已然隐没在阴影中,一动不动,道玄真人随即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祖师祠堂。

    林惊羽正在外面耐心等侯,忽然看到竟是掌门真人从祖师福堂里走了出来,吓了一跳,连忙行礼。道玄真人向他看了一眼,眼中仿佛也有什么奇异光芒闪了闪,随即点了点头,便走了。

    林惊羽目送掌门真人离去,不知怎么,从刚才道玄真人从祖师福堂里一出来的时侯,他就突然觉得掌门真人的睑色似乎有些奇怪的苍白。

    林惊羽正自想着,从饲堂那里,却已经传来那个老人的声音,缓缓道:“是惊羽吗,你进来吧。”

    林惊羽连忙应了一声:“是。”说着走进了祠堂。

    刚走入祖师福堂,林惊羽顿时觉得身上一阵凉意,同时四周也阴暗了下来。他不禁皱了皱眉,这十年来他一直跟随这个神秘老人在这里照顾祖师福堂,但从他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觉得这个祖师福堂浪是奇怪,无论何时都是阴阴暗暗的感觉,偏偏这里还不是一片漆黑,反而是在那些祖师灵位之前,还点燃供奉着许多香烛,但这些昏暗的烛火的微光,却似乎只是为了衬托这里更深的阴暗而存在的一般,根本无法让这大殿里摆脱阴暗乃至阴森的感觉。

    不过他毕竟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年,而且对站在阴影中的那位老人更是景慕之极,早就不把这里的奇怪地方放在心上,当下他恭恭敬敬向那个老人的身影行了一礼,道:“前辈,弟子回来了。”

    这十年来,林惊羽也曾经不止一次想称呼过这老人为师父,但却无一例外被这个神秘老人所拒绝了,所以林惊羽一直称呼他为前辈,反正看到连掌门真人有时也对这老人另眼相看,想来他必定也曾经是当年青云门中的长辈。

    那老人笑了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惊羽,见他出去几个月,面上有些风霜之色,但整个人却更见精神,不禁眼中也有微微欣慰,和声道  “这次出去,没有受伤罢?”

    林惊羽微笑道:“要说受伤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都是些皮肉小伤,不值一提。只可惜这次去死泽之中,无功而返。”

    当下他简单将死泽一役说了说,此时魔教内斗中三大门派一起灭了长生堂的消息,已经轰传天下,林惊羽也在回来的路上听了,此刻也对一起对这老人说了出来。

    不过这老人显然对长生堂的存亡不怎么感兴趣,听到这魔教四大派阀之一被灭之时,他连睑色都不变化一下,只是安静地听着林惊羽说话。

    在林惊羽说完之后,这个老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说这次魔教其他三大门派包括万毒门都有大批人马前去吗?”

    林惊羽点头道:“是。”

    那老人仿佛迟疑了一下,但终究还是道:“你有没有见到苍松?”

    林惊羽身子一震,为之愕然,但随即沉默了下来,面上表情复杂之极,半晌才道:“没有,前辈。”

    老人把他睑上神色都看在眼里,忽然道:“你是不是很恨他?”

    林惊羽眼中掠过一丝痛楚,慢慢道:“我也不知道,但正邪不两立,反正我们就算再见面,也已经是不其戴天的仇人了!”

    “哼!”那老人忽然冷笑了一下。

    林惊羽吃了一惊,道:“前辈,怎么了?”

    那老人缓缓摇头,转过身去,目光向上望着,映入眼帘的是高高在上的无数青云门祖师灵位,他们灵位之前的昏暗烛火,此刻看来仿佛就像他们的眼睛,沉默地望着福堂里的人们。

    “他从小将你抚养长大,待你道法,教你做人,末了还将斩龙剑传了给你,可曾有过对不起你的地方?”那老人忽然这般淡淡地道。

    材书司现文慢摇头,低声道:“他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往日也实如敬仰天神一般,看他如父,敬崇之极、可是……”

    林惊羽没有说下去了,那老人也突然沉默,过了许久,那老人才苦笑一声,带着无尽的酸楚,对着面前那些灵位烛火,低低地道:“其实,苍松他只是个走错路的可怜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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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恶地,在神州港土的极南所在,传说那里穷山恶水,盛产的乃是毒虫猛兽。而与中原地带最为明显的分界地方,便是在极南地方,突然如平地崛起一般,高大巍峨的山脉一座连着一座,高耸入云,将南北隔断。

    自古以来,中原丰腴之地便少有人前往南疆,原因无他,一来道路险峻,二来猛兽毒虫、瘴气恶水太多,且土地多贫瘠,无法农耕。后来更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世间开始流传南疆那无尽大山之中,有各种野蛮异族,茹毛饮血,残忍好杀,其中更有生食人肉的恐怖兽人,自此更无人胆敢前去,反而是天下震恐,日夜担忧那些异族会不会有朝一已,从那些大山之中突然跑了出来,侵入中原,危害天下。

    不过这千年以来,却没有什么蛮族害人的传闻,虽然偶尔在南疆边陲之地,也不时曾流传过几例看到古怪异族模样的怪物出现,但多半无疾而终,渐渐的也被人们谈忘下去。今时今已,就算是在南疆边睡生活的人们,也大概只有母亲夜晚哄孩子睡觉的时侯,说上一句“再不听话,那些蛮族怪物就要来捉你了”这些话,平日里,却从未有人会想起这些深山中的异族是不是真的存在,也更不用说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原之地了。

    说起来,那一片被层层迷雾笼罩的十万大山中,如今却已经是被天下百姓遗忘的地方了。

    不过天下寻常百姓忘了这些异族,但有一些修真炼道之士,却没有忘。无论正邪魔道,只要资历老一些的,便知道这千年来南方异族之所以无法祸害天下,正道巨派“焚香谷”实是居功至伟。

    十万巍峨高耸屹立的大山,隔绝了南北往来,中原之民无法南下,那些异族蛮人也难以北上。但在千年之前,一次不可思议天雷浩劫从天而降,方圆千里之内的百姓死伤无数。浩劫过后,有人发现,在巍峨山脉之中,天雷巨力竞硬生生将高山某处劈开,露出了宽仅三尺的一条黑漆漆的幽暗小道。

    也就是从那个时侯开始,世间流传起十万大山之中,隐有蛮族怪人,不时侵扰民间,边陲百姓苦不堪言,直到焚香谷一脉的出现。

    焚香谷在正道诸派之中,来历最是神秘缥缈,最早在一千五百年前,便有这一脉弟子行走天下,若单论渊源,全天下只有青云门和魔教比焚香谷历史更长,连天音寺也不如它。

    但虽然如此,这一派往日却极为低调,虽然不时会出现几个道行高深的有道之士,对天下局势的影响却不大。直到八百年前,这一派在南疆边陲之地那条漆黑隧道附近,找到了一个山谷定居下来,从此自称“焚香谷”,并在八百年中不可思议的高手辈出,势力日盛,到如今已然和青云门、天音寺分庭抗礼,成为天下正道三大派之一。

    而相应的,焚香谷当代谷主云易岚,也是与青云门道玄真人、天音寺普泓上人齐名的正道巨擎,只不过此人向来低调,单论名气却是不如以上二人。

    因为地理关系,焚香谷几乎是本能地担负起了看护那条在当地被称呼为“黑洞”的幽暗小道,从那以后,便再无听说过有蛮族怪物侵扰百姓的传闻了。故在当地百姓心中,焚香谷声誉极高,被人尊崇为神仙一流。

    这些资料在魔教鬼王宗中都有记载,鬼厉在这十年之中也曾经看过,如今在脑海中缓缓翻了出来。此刻已经是他在询问周一仙关于鱼人族怪物消息之后南下的第三日,一路之上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十万大山附近。

    夜已深,这一晚明月当空,云层颇厚,不见有几颗星星,但月华清辉,洒向人间,也把他处身的这个山头,照的颇为明亮。

    鬼厉站在山丘之上,向南眺望,眉头微微皱着。猴子小灰依然还趴在他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哪里摘来的野果,正津津有味地啃着。

    这一路下来,在最初两日,他还有找到属下杀生和尚留下的记号,但到了今天,杀生和尚却已经完全失去了消息。不过从前几日他留下的信息看,精擅追踪之术的杀生和尚已经确定那些神秘鱼人正在迅速南下,目标显然是要回到南疆老巢。

    难道,杀生已经和那些神秘莫测的鱼人发生冲突了么?

    鬼厉微微叹息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担忧之色。南疆蛮族与中原人物截然不同,这在鬼王宗残存记载中已经提到多次,那里的人根本不懂什么修真炼道,但却似乎有各种诡异巫术异法,匪夷所思。

    杀生和尚年岁不长,性子暴躁,但在鬼王宗新一代弟子中却着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平日里跟随鬼厉,实是个得力的手下。

    这一番神秘失踪,鬼厉隐隐有些担心。只是此刻他凝望前方,只见黑夜沉沉,南方处黑影瞳瞳,似有什么巨物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想来便是那传说中的十万大山。而在那片山脉之下的某个地方,就是传说中神秘的焚香谷了。

    南疆边陲,向来就是焚香谷势力范围,魔教弟子孤身进入,危险自不待言。

    鬼厉正沉思时候,忽然间忽有所感,抬头望天,只见天际一轮孤月,穿梭在淡淡黑云之间,仿佛突然之间,也有了几分妖异。

    一道暗色红光,突然出现在夜空之中,在月华清辉之下,掠过天际,向南方一处山头,落了下去。

    鬼厉目光盯着那道诡异红光,双眉渐渐皱起,片刻后似下了决心,拍了拍肩膀小灰,随即脚下青光返起,噬魂闪烁着幽幽光芒,托着他和小灰慢慢升起,陡然间加快速度,往那道红光方向追了过去。

    夜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黑云渐渐多了起来,天际那轮孤月,光华也渐渐暗了,倒似有种南疆地方特有的幽暗妖异之气,在这个夜晚越来越是浓郁。

    那道神秘红光飞行了一会,在离鬼厉藏身的那个山头往南十里处的一座山间落了下来。南疆多山,山上也多草木,只不过这座无名小山的森林之中,却有一座荒凉古刹。那道红光就落在古刹前头,一阵光芒晃动,现身出一个身材枯瘦的老者来。

    他向四周望了张望了几眼,确定无人之后,便走进了古刹。

    荒山野岭,荒芜古刹,却有人深夜到此,其中自然有不可告人之事。片刻之后,在古刹外的树林阴影之中,鬼厉的身影缓缓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这无名古刹上打量了一番,随即又抬头望了望天。夜空里黑云更重,渐渐遮去了月华。

    他身影晃动,悄无声息地向古刹掠了过去。

    这座古刹显然荒废已久,寺内到处是残垣断壁,就连主殿那里,从外面看去也是破损无比,到处是破洞。夜风冷冷吹来,残破窗子吱呀晃动,低低声音在夜色里显得特别凄凉,还隐约有一丝诡异。

    “啵!”

    一声轻微的响声,似有什么人点燃了火折,一点微弱灯火在大殿里头亮了起来,只是这灯火昏晴,也只能将主殿中的地方照亮一点,稍远一些的地方,便仍旧笼罩在黑晴之中。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突然,一阵诡异莫名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中响了起来,这声音如深夜鬼哭,又似毒虫夜行,听了登时令人心头发麻,难受之极。

    鬼厉隐身在阴暗中,静静地向大殿之中望去。

    赫然只见在大殿昏暗灯火之下,除了刚才见到了那个老者,竟还有二人,一人三十多岁模样,身材中等,还有一人,身材颇高,但不知为何,竟然全身上下被一条披风紧紧包裹着,连头上也没露出一分,而那种诡异莫名的声音,竟然就是这个人从被风底下发出来的。

    这声音回荡在幽暗古刹之中,越发妖异,仿佛恶鬼苏醒一般。

    鬼厉冷冷望着,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诡异话语,自然不知其中含义,但看其他二人神色,便知道会有结果。果然那神秘人说了一会,暂时停了下来,站在他身边一直凝神倾听的中年男子转头对那个老者道:“族长说道:这一次无功而返,反而让本族折损人手,暴露行藏,都是你们消息不准。兽神大王听说之后,已然大发脾气……”

    那中年男子说到“兽神”二字的时侯,声音突然变低,而那个裹在被风下的高个身影,竟也似抖了一下。

    那老者也皱了皱眉,道:“我们本来约定,便是告知兽神大王那颗‘天帝冥石’所在,据我们所知,那颗奇石的确就在死泽中的天帝宝库之中,这却如何怪我们消息不准?”

    他看了看那个披风下的神秘人物,嘴边忽然掠过一丝讥笑之色,道:“只怕是你们自已力不从心罢?”

    此言一出,那被披风包裹的神秘人顿时应声而道:“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这种怪异声音一叠声地说了出来,隐身在一旁的鬼厉虽然不明白其中含义,但听这声音急促尖锐,显然那神秘人物大是愤怒。

    这神秘人“叽叽叽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