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罗拔
美国国务卿赖斯近日官访亚洲六国,先到印度、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然后去日本、韩国和中国。此回高姿态的外交活动,可说一反美国近年来“好战”形象,给人一种以外交取代军事的感觉。
美国是不是改变了政策与战略?又或它有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为什么美国总统布什在伊拉克战争过后,就一直没有如人们所料般“打蛇随棍上”乘胜追击,攻打伊朗和朝鲜?让我们探讨一番美国的虚实。
自美国总统布什在2002年度的国情咨文中点名指责伊拉克、伊朗和朝鲜为“邪恶轴心”以来,世人都一直关注这三个国家会被美国采取什么行动。言出未几,果然伊拉克便首个被“动于九天之上”的军事攻击,而导致萨达姆的政权土崩瓦解,“其众不得聚”。
三年后的今天,随着伊拉克相对成功举行选举,大局可说暂时稳定下来,而美国继续在伊拉克驻军也对伊朗造成一个包围局面。美军在伊朗东面的阿富汗、北部的土耳其、阿塞拜疆和土库曼进行了“养天下之权”的军事形势部署。同时在南部的印度洋与波斯湾更早便有海军力量。故此,目前伊朗的军事处境可说是严峻不过的。
打伊朗投鼠忌器
纵然如此准备就绪,为何至此美国还是举棋不定而不敢攻打伊朗呢?也许它不得不正在作诸多投鼠忌器考量:
一、由于欧盟早已在外交与政治上插手伊朗的核武问题,加上英国也反对美国贸贸然向伊朗动武,美国原本的计划可说受到牵制;
二、从80年代开始,伊朗与中国军事交往关系极好,两国也在政治外交上相互声援,所以美国也不得不顾忌三分;
三、伊朗不像萨达姆时代的伊拉克般独裁专制,虽在教士掌权之下,仍然举行可说公开的选举,拥有一定的言论自由,而且并没有发生种族灭绝惨剧,其内部的团结与爱国情操可说很高,不易受到心理战影响;
四、比起伊拉克,伊朗的三军自1988年停止两伊战争以来便没有消耗在其他战事上,因此,其综合国力元气还是相当充裕,美国若要进攻,则必然会遭受强有力的顽抗;
五、伊朗的地势与地形都比伊拉克复杂,除了沙漠之外,也有高原、领海与一些山林,因此,美军进攻不易,占领更难;
六、虽然伊拉克大局暂告稳定,不过,由于伊拉克境内60%人口隶属回教什叶派,与伊朗的回教徒有相同派系的关系,因此,伊朗若受美国进攻,极可能激发伊拉克境内的什叶派之同仇敌忾,使美军遭受两面夹攻,背腹受敌;
七、伊朗三军看来士气高昂,不像萨达姆时代伊拉克军的散漫无序。
不知应该先打谁
另一个更难的抉择是,美国看来还不知应先向伊朗还是朝鲜下手。
尽管二战证明美国可在同一时间内可在数个战场上开战。在此核武时代,美国看来也不敢冒此大险。因为若是棋差一着,便可使美国整个形势“零星落索”,原因是:
其一,美国在1950-1953的朝鲜半岛战争中曾领教过朝军的战术,最后被迫签停火协议,下风求和。心理上还是对朝鲜不无恐惧感。正是,未打已心慑。
其二,朝鲜与中国为邻,朝鲜的安危与中国息息相关,中国现时虽致力于实现一个无核的朝鲜半岛,但是,它还绝对不会让美军全面进攻或占领朝鲜,造成美军围堵中国东北的疆土;
其三,美国也得考虑对朝用兵会不会引发俄罗斯的负面反应,因为朝鲜也接近俄罗斯的海参崴。所谓世事如棋,到时中俄若是挺朝,那将难堪不过;
其四,朝鲜大军多达200万,而且军情绝密,美国情报还很难掌握其布局、编制或指挥系统;
其五,朝鲜的地形和地势比伊拉克和伊朗更为复杂,因为境内山林密布,敌军难以行动,朝军若是采取打游击的持久战,加上朝鲜东西面领海较多,美国若要袭击,除了须动员陆空军外,也得部署大量海军。据悉,朝鲜的潜水艇实力也非泛泛;
其六,由于日本和韩国都在朝鲜飞弹的射程内,美国在开战前也得确保日本与韩国的安全;
其七,朝鲜人民同文同种,语言统一,民族主义与爱国主义都很强,不像四分五裂的伊拉克般那么轻易受心理战的离间;
其八,美国还无法肯定朝鲜是否己拥有生化核武。
近年来,美国早已重视《孙子》的谋略,孙武开宗明义第一句便说,“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申明用兵作侵略式的征战,如此发动战争是再危险不过的,除非是掌握了全胜的筹码,并收到“成功出于众者”之效。否则,美国绝无可能就此而“用兵”征战。
从上述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对此,绝不是另一场“如入无人之境”的侵略的称霸战。况且,美国在全球战略大局上还要顾及因此可能导致失衡的致命差错,在经济上一蹶不振。美国所顾及全局发展的因素还有:
一、东南亚与全球的回教恐怖份子会不会趁美国对伊朗或朝鲜开战时东山再起?
二、伊拉克的反抗份子会不会因美国分心而死灰复燃?
三、中国、欧盟与俄罗斯会不会对美国绝望而加入战围,对抗美国以阻止美国的无止境的军事扩张?
四、阿拉伯国家会不会趁机摆脱美国支配而转投其他阵营?这些重大的变数都是美国不得不严正考量的。
故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除非美国征求得中国、欧盟和俄罗斯同意,否则,它不会贸贸然向伊朗或朝鲜发动军事攻势。
与此同时,也显示了一个以中国为核心的制衡美国力量看来已出现,国际军事形势已有了微妙变化与转型。不然,赖斯便不会在亚洲几个军事大国间忙于穿梭往返。特别是她于本月20日到访北京时,我们便可“从现象中观其本质”,而前景非比寻常。
·作者是马来西亚孙子兵法学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