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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侯, 副统帅

淮陰侯,副統帥 (外附一篇)

 

上周末《劉項》寫到半截,心中一動:今天是九么三哪。(九月十三號)一晃,38年都過去了,每個身曆其境的人,難免“情隨事遷,感慨系之矣”。

正是從那天起,神像的金漆開始剝落,神像的底座開始掉渣,五年後,本以爲萬壽無疆的神,龍馭上賓去了。這才有了相對自由的呼吸,這才有了差強人意的生活,這才有了久已陌生的尊嚴。

早就想把林彪和韓信一塊兒寫寫。驚人的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下筆前,照例要搜一下,別跟人家撞車。

只搜出一篇2007年的好文-----雖然視角不同。去人家那兒上帖,怎麽試也不成功(其中玄機,下面再談)。只好先斬後奏,連本人評論一起附在下面。

 

本可三分天下鼎足而立,終於還是爲劉邦效了犬馬之勞,先封齊王,楚王,後降爲淮陰侯,後被蕭何呂後誘殺的韓信,大家都已熟悉,不贅。

 

連長,師長,軍團長,平型關,四野,從黑龍江打到海南島, 一上廬山,寫入黨章,“永遠健康”,二上廬山,折戟沈沙,千古罪人。林彪的事,屬於現代史,更不必絮叨。

 

兩人都是中華名將,千軍萬馬,如臂使指。談兵者,談戰史者,不談此兩人則言不及義耳。

 

無韓信,則劉邦不知還要逃亡幾次。關中百姓不知要再獻多少壯丁和軍糧。諸侯不知要在楚漢之間降了叛,叛了降多少回,而一干軍閥治下的百姓,不知要被蹂躪多少個五年。韓信“與漢漢重,歸楚楚安”,早有定評。

蒯徹(今天還有必要諱漢武之名改成蒯通嗎???)苦口婆心(當然也不乏攀龍附鳳之心),兩次三番進言于韓信,從天下大勢說到人情世故,其言辭條分縷析,具有不可辯駁的內在邏輯,比《隆中對》絲毫不見遜色。可韓信就是不聽。

韓信到死,也還是感念劉邦知遇之恩的。一個“始爲布衣,貧無行”,吃舍食,受胯下之辱的窮小子,一旦登壇拜將,擁兵百萬,君主解衣推食,言聽計從,對於韓信來說,你的道理再好,也說不過這個理去。

韓信其實是一個自視甚高的人,“羞與絳、灌等列”,遑論樊噲之徒了。惟其如此,他對自己的要求之高,也非常人可比,他絕不能背負忘恩負義的駡名。

其實劉邦對他, 從來就沒推心置腹. 一來他不是豐沛子弟, 二來他又有良禽擇木的歷史(按共&産&黨的用人標準,是立場不堅定, 是要監控的異己份子). 看看《史記》如何記載的:“張耳、韓信未起,即其臥內上奪其印符(一奪);乃遣張良往立信爲齊王,徵其兵擊楚(二奪);項羽已破,高祖襲奪齊王軍(三奪,這回還是“襲”奪)。可劉邦不愧是善將將者,愣是哄得韓信死心塌地,且死到臨頭不自知——你看高祖僞遊雲夢時韓信可有絲毫戒心?太史公結尾給了一句:“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有識之士早就指出,其實這句純屬反話,加一個問號,就道破玄機了(竹書時代,沒有問號啊)。千古之下,令人爲韓信的不懂政治(那時代叫作帝王之術)而浩歎。

那麽韓信能否保其首領,存其宗族呢?當然能。手無縛雞之力,“如婦人好女”的張良,尚且關上家門,餓著肚子裝熊,凡事一問三不知。你韓信人高馬大的,連樊噲見了都要“跪拜送迎,言稱臣”,還不夠風光?還要“行縣邑,陳兵出入”? 韜光養晦都不見得活命,你偏要當一個堂堂正正的漢室功臣,除了“走狗烹”的下場之外,還能指望什麽?可惜,封了楚王的韓信身邊,除了趨炎附勢之徒和劉邦的坐探,再加上專出餿主意——斬鍾離昧自保——的狗頭軍師之外,再也沒有李左車和蒯徹一流人物來規勸他了。

 

歷史一再重演,雖然兩千年來,唱腔和戲詞都是一再翻新。

四平街一戰之後,如果不是林彪,鹿死誰手恐不是三年能決出的。彭將軍被衆同志合力扳倒後,毛面對的是劉周強大而盤根錯節的文官集團加上四野之外的衆山頭,而林彪的力疾出山,給毛的避免被架空和拿回實權打下了磐石之基,這才能從容地把政敵依次收拾掉,並安排好身後的人事。

林對毛,其實早就看透了,或者說,自以爲看透了。這一點,他已經從歷朝歷代的功臣良將下場中學到了不少的經驗,而他心目中的毛,甚至還不如蕭何眼裏的劉邦。

摘幾句他信手寫下,後被當作反毛罪證的短語:“他先爲你捏造一個‘你的’意見,然後他來駁你的意見。並無——而捏,老東的慣用手法,今後當注意他這招”

“毛,應照顧他,使他沒有小幫幫(小圈子,幫派)的必要,他就不小幫幫了。政治上對其每一創舉與功績公道主動地指出來,則他無鋒芒的必要”

“他自我崇拜,自我迷信,崇拜自己,功爲己,過爲人”

其他甚多,無法列舉。

若這些散見於各處的隨筆,尚不足以觀其全貌,則林立果主持的《571工程紀要》把毛的治國,用人,權謀揭露得更是入木三分,當初毛權衡再三(恐怕周等人的作用也不排除),爲了坐實林彪的奸臣形象,連這篇幾乎完全顛覆文革時期話語體系的奇文也公之於衆,顯然毛對自己的威望和百姓的信仰是估計過高了,這篇至今讀來仍虎虎有生氣的文章,實際上當時就使不少尚能獨立思考的人們暗暗叫好,而毛的光環,也立刻消減了一半。

然而如何解釋林在1964——1970年間語錄不離手,萬歲不離口,“三忠於四無限”之種種呢?鄙意以爲,不出山則已,既然上了毛的船,非如此則下場比高崗和彭將軍還要慘。何也?蓋林彪所挾,正是爲臣者大忌的不賞之功,遠非高彭可比,而他的山頭,更是樹大招風。他只有放下身段和一部分尊嚴,像過河卒子一樣拼命向前。既然他通過幾十年的觀察揣摩,毛就吃這套,你不來這套又能如何?

然而他畢竟還是不夠清醒,當局者迷呀。他沒及時看出來自己其實就是個過河卒子,劉被剷除,周被重創之後,他的使命也就結束了。毛的本意,實際上是借文革給中國再次來個大翻個兒。接班的,絕非病秧子林彪,而是全新的文革班底。

二次上廬山,林彪是明白過來了,可也晚了。毛用人可以不拘一格,整人更是棄之如敝屐。

林彪怒了。耍人不是這麽個耍法!讓他去毛那兒,像那些絳灌之流一樣痛哭流涕,“臣罪當誅”,然後求一條生路?這對身經百戰,橫掃中原的林彪而言,怕是比死還難受。須知,林彪是極少數在毛面前用不著卑躬屈膝的重臣之一,別看他在人前比誰都放得開,若單獨“面聖”,從來是公事公辦,言不及私。就算毛對林有過識拔之義,但林是職業軍人,誰當統帥,他自認也不會被埋沒。

更重要的是,林實際上對毛的治國已是忍無可忍了,就是按照馬列主義的原則來看,毛的倒行逆施就是對他們這些人當初理想的褻瀆和背叛。反毛,林彪沒有絲毫政治道義上的歉疚。

誰都有底線,而二次廬山會議,就捅到了底線,毫無轉圜餘地了。

可歎,名爲副帥,實際上連調動一個營都辦不到,身邊更是耳目衆多,自己的親女兒都不是一條心,這要歸功於他所不遺餘力投身其中的馬列主義和毛思想啊,99.9%的人都被灌輸得失去了思考能力,而他麾下的解放軍,則把剩下的0.1%也管制得服服帖帖。

一擊不中,除了逃亡之外,實在也別無出路。

逃是逃,林彪一沒去近在咫尺的韓國日本,二沒投也不算遠的老校長蔣先生,而是選了一條最難的路,在邊境陳兵百萬,劍拔弩張的蘇聯。死到臨頭還是放不下畢生爲之戰鬥的意識形態,這無疑比韓信要多贏得一些尊敬,或者鄙視,見仁見智,聚訟至今。

 

兩人敗在哪里?政治。將兵百萬,戰必勝,攻必取,疆場上的經驗,在專制制度下的政治方面,一點也不管用。你沒法鑽到君王肚裏,他朝你笑嘻嘻時,也許正盤算著如何取你項上人頭呢。而對雄才大略的開國之主而言,什麽君臣之盟,什麽言行一致,什麽同志情誼,什麽國法黨章,統統可以玩弄於股掌之上。你要是沒有張良和周*恩*來的修爲,又想保持獨立人格和名位,不折戟沈沙者幾稀矣!

 

(1. 讀《淮陰侯列傳》,蒯通籍貫成了問題。《水經注》載,范陽人蒯通爲陳勝略地去趙,燕,《日下舊聞考》載蒯通墓在北京廣渠門外三裏,且用的是其本名蒯徹,則蒯通爲燕人明矣。而《淮陰侯列傳》中,蒯通一說韓信時:范陽辯士蒯通說信曰…, 還是燕人。到了二說韓信,卻成了:齊人蒯通知天下權在韓信,欲爲奇策而感動之,以相人說韓信曰…,  後來劉邦緝拿此人,也說是:乃詔齊捕蒯通,蒯通至。《漢書》在韓信傳中,索性連提也不提,怕後世當臣下的能人不安分吧。到底蒯通何處人氏?還是有兩個蒯通呢?抑或蒯通蒯徹本非一人?留待方家賜教。還是讀書少啊。

2. 關於林彪種種,馮治軍的《毛澤東與林彪》內容翔實, 值得一讀。 忍冬園主識)

 

 

附:千.千古奇冤

作者:陌路塵沈

2007-02-28 下午 12:27

辛棄疾詞曰:將軍百戰身名裂。
  確實,白起、韓信、岳飛、袁崇煥......莫不如此。
  林 彪也不例外。
  君主用得著他們時,解衣推食,無所不至。翻臉不認人時,就痛下殺手,必欲除之而後快。最便給的罪名,當然是十惡不赦的謀反。還嫌不夠,就再加上點諸如裏通外國(對彭總亦是如此)這種猛料,讓你身敗名裂。
  <<詩經>>說:非今斯今,振古如茲。確實,這種把戲一演再演,並不新鮮。
  歷史已經證明:白起、韓信、岳飛、袁崇煥......諸案都是曠代冤獄。
  歷史亦將證明,林 彪一案,實乃千古奇冤。
  前面說過,第一次廬山 會議前,林總幾乎無可挑剔。兩次廬山 會議之間,不無瑕疵,但都可以理解,大節無虧,有些地方甚至難能可貴。關鍵問題在於9.13事件的真相與評價。
  說到9.13事件,不得不先說說晚年毛澤東。
  毛氏文韜武略,建黨立國。說話海闊天空,文章行雲流水。爐火純青,老謀深算。實乃不世出的梟雄。上文亦涉及一些對他的評價,多爲正面的,尤其是1949年之前。
  但在晚年,毛走向了反面。借用鄧小平一句比較費解的話說,就是:毛的問題就在於他背離了他本來正確的東西。
  毛最喜愛的秘書秘書田家英,曾私下對好友說,他離開中南海的時候,準備向毛澤東提3條意見:一是能治天下,不能治左右;二是不要百年之後有人來議論;三是聽不得批評,別人很難進言。
  這實在是切中要害的金玉良言。但毛恣肆橫暴到田連話都沒機會說出就死於非命。
  據陳伯達回憶:“在黨的九屆一中全會後,一九六九年四月三十日,主席請了總理、林彪、康生、謝富治和我,討論文化大革命還要進行多久。總理講了經濟停滯、社會無政府主義、大批幹部被打倒等問題。主席聽著,有時用鉛筆記著。林彪講:‘同意總理意見。要發展經濟,發展國防,整肅社會派別、山頭。’我也講了:‘毛主席革命路線已經取得徹底勝利,要發展經濟,團結大多數。’主席怕(文革)結束,他講:‘鬥批改還剛起步,鬥爭還有反覆,徹底勝利!還要不要革命?看來,今天我又是少數。’康生、謝富治當即表態,站在主席一邊。當時氣氛很沈悶。總理說:‘我對主席的教導、對主席思想的學習、領會還是很差,要很認真總結、檢討,否則,在工作上會犯大錯誤,還迷惑著。’主席講:‘總理,檢討不要勉強。黨內有不同觀點、有不同立場,我不驚奇。’他說著就朝屋外走,散步去了。原訂和主席的晚餐也取消了。
      事後,總理見了林彪,也打了電話給我,希望能向主席作檢查,緩和政治局常委內部的氣氛。爲此,林彪給我打了電話,表示理解總理善意,顧全大局;但又表示:主席聽不得一點不同意見,比史達林更專疲 一嵊性幟呀盜佟!?br>   可見黨內高層關係扭曲到了何種地步。毛,不活脫脫一個無法無天爲所欲爲的獨夫嗎?
  管中窺豹,略見一斑。周、林諸公當時生存在一種什麽樣的政治環境下,不難想見。能怎麽說?該如何做?不容易啊!
  納諫如此。那麽,用人呢?
       晚年的毛,最信任的是他的老婆江 青。其次是兩個對他無限服從頂禮膜拜的白面書生張 春橋、姚 文元。以下,就是工人王 洪文,農民陳 永貴。再就是後起之秀的老幹部紀 登奎、吳 德等。這都是他夾袋中的人物,可以玩弄於掌股之上。倚以治國,可乎?
   總理病危時,葉帥一再叮囑身邊工作人員:總理如有遺言,一定要一字不漏地記下交給他。及至總理逝世,紙上還是一片空白。葉帥噙著淚說:“他一生都在顧全大局......”
       第一次天*an*門*事*件,毛認定小平是後臺老闆。政治局開會,江、張等意圖開除鄧的黨籍,以絕後患。一向沈穩圓融的葉劍英忍無可忍,憤然拍桌:“黨籍都要開除?那好,連我的一起開除吧!”摔門而出。
       在第二次廬山會議上,康生曾說:支援毛做國家主席,林做國家副主席。如毛一定不做,則請林做國家主席。毛、林都不做,就不設國家主席。並說這是中央委員會的一致意見。毛打算打擊林,私下向康老吹風時,康居然說:他想做,就讓他做吧。毛厲聲喝道: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康沒作聲。
  最後歲月,周恩來、康生幾度關門密談。頗爲吊詭的是:康生去世前,居然寫信給毛,揭發江青、張春橋歷史上都是叛徒!這太耐人尋味了。
  第二次廬山會議上後,江西省委有位負責人說有好幾個想不到。其中之一是:想不到康老從此撂擔子,不幹工作了。
  粉碎四人幫後,李先念說:張春橋這傢夥整個一政治局裏的惡霸!主席病重已久,不能理事,總是由他代傳聖旨。我們實在無法分辨,哪些話是是主席的,哪些話是他自己的!
  有人問葉帥爲何不早點幹掉四人幫。葉回答:投鼠忌器。事實上,毛屍骨未寒,葉等就痛下辣手。這其實是一次中共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軍事政變。但順應了潮流民心。郭老歡呼“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毛、江極左路線得以廢止。國家命運出現新生。
  ......
  這一切說明了什麽呢?
  毛、江一夥的倒行逆施,肆無忌憚,不得黨心,不得軍心,不得民心。已到了天怒人怨、令人近乎無法容忍的地步。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大家不妨設想一下:毛後死十年,該會如何?早死十年,又該當如何?
  朱彜尊詞雲:當年博浪金椎,惜乎不中秦皇帝!
  林總果然有除此獨夫、與民更始之念之行的話,我會對他更爲敬佩。可惜他沒有。話題再回到9.13事件本身。
  
  9.13事件,已有不少專文、專書。雖仍有些雲遮霧罩,但真實面目的輪廓已經逐漸展現出來。爲了避免文章過於冗長,對事件過程本身不再贅述。只是著重探討以下問題:
  
  1.事實上,256號專機的駕駛員潘景寅(航空兵34師亦即專機師副政委,全軍最優秀的飛行員)及三個機組人員,還有司機楊振剛,早已取消“叛徒”的惡諡,恢復軍籍,家屬也享受一些津貼。只是不好把他們作爲烈士宣揚(那必然馬上會引發人們的疑慮),而是代以一個莫名其妙糊裏糊塗的“病故”。這出自鄧小平的最高指示。
  而根據中外所有相關資料,機上並無任何發生過搏鬥的痕迹。相反,墜毀前,機上人員都已摘掉手錶、鞋子等,作好迫降準備。
  這就奇怪了:潘景寅飛行路線肯定執行了林彪的指示。如果說林彪叛黨叛國,罪該萬死;那麽,這個忠實執行叛徒命令、義無反顧的傢夥,怎麽就居然不是叛徒了呢?世界上有這樣的道理嗎?能自圓其說嗎?這給我的印象是:當局早已明白究竟,但有某種難言之隱;小人物好說一點,糊塗了案;大人物牽一髮而動全身,只好若無其事。
  我認爲,這才是林彪9.13事件真相的最佳切入點。
  
  2.被作爲定罪重大物證的,是所謂林彪給黃永勝的一封信,以及所謂“政變手令”。
  官方說法是:毛澤東將不利於林彪的“黑話”通過不同途徑傳到北戴河後,9月7日,林立果向“聯合艦隊”下達一級戰備命令。9月8日,林彪下達了“盼照立果、宇馳同志傳達的命令辦”的反革命政變手令。林立果帶著這個手令到北京,密謀殺害毛澤東;;策劃攻打釣魚臺,活捉江青、張春橋、姚文元。9月11日,林立果又將林彪寫給黃永勝的親筆信交給王飛,要王和黃取得聯繫。信的內容是:“永勝同志,很惦念你,望任何時候都要樂觀,保護身體,有事時可與王飛同志面洽。”。信上沒有日期。但王飛並未將信交給黃。
  林彪有什麽必要給在這一天內與葉群通過5次電話的黃永勝寫這樣一封親筆信?黃永勝當時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而王飛不過是空軍副參謀長,爲什麽林居然要黃“有事時”與王“面洽”?
  王飛、江騰蛟(南京軍區空軍前政委)分別被指派爲聯合艦隊北線、南線負責人,爲林立果所倚重。但都疑慮重重。對此,小林想了一些辦法。9月9日,他要王飛送一個信封袋給黃永勝,一再強調其重要性,並特別囑咐說:“不要暴露我在北京,就說你剛從北戴河回來。”
  9月10日,王副參謀長求見黃總長。黃見了王。王送上信封袋,寒喧了20來分鐘,就告辭了。
  那麽這個大信封袋裏,究竟是什麽重要物件呢?
  說來滑稽:裏面裝的是一盒鳳梨糖,一件尼龍背心。如此而已。
  這不是很奇怪嗎?
  林彪、葉群如果真要給黃永勝送什麽重要的東西或講什麽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採取其他很多更適合的途徑,完全沒有必要這麽曲裏拐彎,不倫不類。值得注意的是:林立果並未將所謂親筆信及時交給王飛送達黃,而是到9月11日王飛氣勢低落時才拿出來亮給他看了看。
  這是爲什麽?
  我看,除了林立果假傳聖旨,買空賣空,欺上瞞下,狐假虎威,實在不好作別的解釋。
  所謂“手令”,也只是一直由林立果、周宇馳持有,亮給幾個人看了看。9月13日,周宇馳、於新野自殺前分別將“手令”和“親筆信”撕得粉碎。後來被專案組得到,重新拼接,作爲“鐵證”。
  試問:這能取信於天下、取信於子孫後世嗎?
  
  3.1971年9月12日晚7時許,周宇馳佈置第二天南飛廣州計劃。其中說到:“明天上午8點鍾,首長(指林總)從北戴河直飛廣州沙堤機場,......王副參謀長、江政委、于新野,明天早晨6點鍾以前到(北京)西郊機場工字房,由王副參謀長通知黃、吳、李、邱到機場,就說林副主席招集他們到廣州開會。要保證他們安全上飛機。如個別人不願去,就強迫他們上飛機。”
  這又說明了什麽?林彪知情嗎?黃吳李邱幾位將軍知情嗎?他們之間,真可能存在什麽政變計劃嗎?林總和這幾位將軍是我軍最出色的將帥,真有謀反之心,會象我們看到的那樣如同兒戲嗎?相似的例子其實還有很多。指控他們的罪行,沒一個站得住的鐵證。相反,可以證明他們無辜的例子則很多,舉不勝舉。
  可悲的是,無論毛墮落到何種地步,只要他一息尚存,這些元勳宿將,恐怕至多也只敢腹誹,連做夢都不敢想到,採取斷然措施,興利除弊。
  由此可見專制制度將人性扭曲到了什麽程度!
  
  4.一切都說明9.13原計劃是上午飛往廣州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使北戴河亂成一團,使256號專機倉皇起飛終至折戟沈沙?周恩來最後與葉群通的那個電話究竟說了些什麽?爲什麽不直接下令機場禁止起飛?爲什麽8341部隊不予制止而只是象徵性尾追?爲什麽飛機上得了天卻落不了地?
  
  5.李文普的表現和孤證作用甚巨,而破綻百出。論及其人其事的文章已很多,我就不在這裏多費筆墨了。他辜負了林總的信任,死有餘辜。只是,如果有人代表組織交代過他,只能怎麽怎麽說,而他別無選擇,只能背負心獄以終殘年的話,那就太可悲,也太殘酷了。
  ......
  綜上所述,我有以下幾點結論:
  
  1.無論是什麽情形,林總都無罪有功。應予徹底昭雪,還其相稱的歷史地位和榮譽。並儘快索還遺骨,循禮安葬,以順天心,以應民氣,以慰亡魂。
  
  2.黃永勝、吳法憲、李作鵬、邱會作諸位將軍無罪有功,應予徹底平反。如果惟一尚在人世的李作鵬中將能親自看到這一天,將具有特別意義。
  
  3.林立果等聯合艦隊成員按當時來看,犯有罪行。但現在看來,究竟如何評價,可以從長計議。
  
  4.1981年的“審判林彪、江青反革命集體”一案,是十足的“葫蘆僧判斷葫蘆案”,應予撤銷。林彪等人才是江青一夥的攔路虎和死對頭。邱會作翻船前曾經歎息:沒我們幾個在前面擋著,他們以後會把矛頭直接指向總理,國家的事情更不好辦了。事實完全證明了邱中將的先見之明。在政治上比林總更爲成熟老練的周總理,深明對毛“只可順守,不可逆取”的道理,忍辱負重,鞠躬盡瘁。但有人喪心病狂,不准身患癌症的總理及時動手術,終於未能順守成功。總理當年爲林總的驚天一慟,是多年委屈、壓抑的一次暫態爆發,“既傷逝者,行自念也”。幾十年來,他與林總一直關係良好。對林總的結局,周有種“我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的內疚。但那種認爲毛、周聯手置林於死的說法是缺少根據、不負責任的。
  
  5.高饒一案應予實事求是的平反。
  所謂十次路線鬥爭的代表性人物陳獨秀、瞿秋白、李立三、羅章龍、王明、張國燾、高崗-饒漱石、彭德懷、劉少奇、林彪,其實都是党的幹才,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壞人,沒有一個人有罪。當然,錯誤是有的。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誇大其辭,甚至羅織罪名,都是當年政治鬥爭的需要。在強調民主與法制的現代社會,這種做法自然遭到唾棄。但舊帳應該清算,應還歷史以本來面目。唯一無須翻案的是四人幫。幾乎沒有人同情他們。但客觀說一句:某種意義上,他們也只不過是替罪羊,可恨之餘,也不無可憐。
  
  在<<史記.淮陰侯列傳>>的末尾,太史公曰:“......假令韓信學道謙讓,不伐己功,不矜其能,則庶幾哉,於漢家勳可以比周、召、太公之徒,後世血食矣。不務出此,而天下已集,乃謀畔逆,夷滅宗族,不亦宜乎!”李慈銘說:“此史公微文,謂韓信至愚,必不至此也。”李笠批註:“天下已集,豈可爲逆於其必不可爲叛之時?而夷其宗族,豈有心肝人所宜出哉!讀此數語,韓心心迹,劉季呂雉手段,昭然若揭矣!”
  而朱軾在<<歷代名臣傳.嶽飛傳>>的結尾寫道:“飛以韓、白之才,而忠孝出於天性,謙恭不伐,憂國勤民,可謂大臣也已。恢復之志雖不遂,然平生大功,亦莫之與敵。宋初南渡,潰裂分散,不可爲國,飛始複建康以扃北戶,取襄陽以遏上流,平群盜以清根本,又設間廢劉豫以除心腹之害。微飛,則諸將不能獨當,雖欲限江淮而守之,恐未能也。至於襄陽,飛所自營置,終宋之世,以爲強藩,寧、理之後,視襄陽爲存亡。宋之有是人也,而使之至此,可悲也夫!”
  陳寅恪先生詩雲:是非誰定千秋史?哀樂終傷百歲身。
  寫這等文字,令人非常壓抑。打住。
  我想:日後的史學大師們,會爲林總寫下怎樣的傳記和讚語呢?可以與一樣蒙受千古奇冤的千古名將韓、岳二公相媲美嗎?

 

 

(下面的評論,我試了四次都沒貼上去。第一次:順利上傳,也顯示了。幾秒鐘後,我要上第二帖時,前帖消失無蹤,從此被封殺。倒是挺客氣,說我的帖太長,超過了500字的限制。天可憐見,最長一帖連空格算上才265字.

 

可歎, 大學四年學CS,就落得在網上當看門狗。老百姓的稅銀,用來堵老百姓的口。“防民之口,甚于杜川”,可你真杜得了嗎?)

 

 

忍冬園主評(2009年9月15日):

 

既是獨*夫*民&賊, 則謀反自然就是順天應人. 林是將不滿於倒行逆施奮而反抗付諸行動的第一人. 在前後幾十年都是僅此一人. 士可殺,不可辱, 林在這一點上也是黨內僅此一人. 惜哉, 一無法調動一兵一卒, 二眼睜睜看著時光流逝, 三臨渴掘井功敗垂成.

 

平反則大可不必. 如果至今仍奉爲正統, 當初又何必反之? 既然無戀棧之心絕袂而去, 就沒有心存僥倖, 還想在官方史冊上留名, 二次廬山會議後,只須俯首帖耳痛哭流涕,進而完全交出一切權力,杜門謝客,走朱德劉伯承老路,何嘗不能保全性命及家人?但林終於是忍無可忍,這是他性格決定, 爲中國歷史又添一悲劇英雄.

 

根據林僅存的資料(更多的不知何時見天日), 他對毛的觀察與認識極其冷靜並準確, 到了入木三分的地步,與他64年以後在前臺的種種表現適成尖銳對比,而在後臺,他又是能維持亦師亦友關係同時不失某種尊嚴的少數人之一.正如您所說, 這反映了一種極度扭曲的關係, 而這關係終因雙方治國理念的不同而走向決裂.
但是, 正如韓信, 反也是死, 不反也是死.就算林博浪沙一擊成功,後續的政情發展殊難預料,因紙包不住火,當時的中國人及大小掌權者,恐怕萬不能接受弑君而立.林有見於此,出走其實是唯一選擇.
您的文章啓人深思, 決非流俗可比, 謝謝.

 

 

 

posted on Monday, September 21, 2009 2:54 AM #时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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