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尽的峨嵋

一个草根旅游者的日记

My Links

Blog Stats

存档

日记 分类

Friday, October 6,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8——缘于哀情鹃啼瘦,人去园空成绝响

说不尽的峨嵋38——缘于哀情鹃啼瘦,人去园空成绝响

无独有偶,今人中也有一个与杜鹃结缘的才子,这就是鸳鸯蝴蝶派的周瘦鹃。因看清人黄韵珊的《帝女花传奇》中有“鹃啼瘦”三字,感慨良多,遂自取“瘦鹃”,作为笔名。

周瘦鹃原名国贤,字祖福,号瘦鹃,笔名尚有泣红、怀兰室主、紫罗庵主人等。周先生是苏州人。祖上是泛舟者,年幼丧父,家境贫寒。14岁以义务生(即免费生)的资格考入上海大南门著名的民立中学。17岁毕业后留校任英文教员,次年离校开始写作生涯。

19岁与人创办了《礼拜六》周刊,风行一时。当年上海滩最流行的一句广告语是:“宁可不讨小老婆,不可不读《礼拜六》” 。当年周瘦鹃等在报纸上连载长篇小说,市民们排队等候,这种盛况只有后来金庸先生连载武侠小说时才重现上海。周瘦鹃的通俗小说之所以受大众热烈欢迎,是因为有淳厚的文化底蕴,又是写荡气迴肠的爱情,虽属于杜撰编排,但读来令人荡气回肠,即所谓二八鸳鸯同命鸟,一对蝴蝶可怜虫 。当时的文坛称鲍天啸、周瘦鹃等一批写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作家为鸳鸯蝴蝶派,揣摩玩味这五个字,可以说褒贬兼而又之。

我上大学时,看过一好友偷偷塞给我的一本<星期六>,当时学文的都很小资,不堪卒读。后来学阿Q,革命了,内容也大多忘记了。

周瘦鹃曾经极其有名。不仅是鸳鸯蝴蝶派小说家中的领军人物,而且是古往今来,首屈一指的盆景艺术家。还是散文作家和翻译家。这样一个人,可以称为文艺复兴式的巨人了。但是周瘦鹃身上有个印记,就是鸳鸯蝴蝶派,或者是花花草草,总之被认为是一种小情小调。所以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他没有地位,周瘦鹃和他的鸳鸯蝴蝶同仁们,经常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且这一骂,就是一辈子。即便重新提到他的时候,地位也很低,不过是隶属海派文化,低的程度让人愤怒。

上个世纪369月,鲁迅等21人签名发表联合宣言《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周瘦鹃也在《宣言》上签名,成为上海文艺界抗日统一战线的一员。抗战爆发后避居于浙江南浔及皖南黟县南屏村。抗战胜利后回苏州定居。这位享誉文坛,海派文化“蝴蝶鸳鸯派”的巨擘。不再写小说,专门玩盆景。而且玩出了大名堂。他的盆景不仅在展览会上得金奖,而且被拍成电影纪录片,到处放映。总理元帅级人物,也经常专程从北京赶到苏州,去看他的盆景。周瘦鹃还担任苏州园林整修委员会委员,此后担任苏州园林处顾问,为苏州园林的保护、修复与开放作出了贡献。他创建并开放周家花园,成为江南园林、花卉盆景建树多多的俊秀。后世讲盆景艺术,首推周瘦鹃。

在他的《花木丛中》里,有一篇《杨彭年所制的花盆》。杨彭年是清代的一位紫砂圣手,制作过一只竹根形紫砂花盆,落在周瘦鹃手里,爱不释手。喜爱之余,竟想到死后骨灰埋在这个盆里,成为葬身之所。他还说:“安放了骨灰之后,还得加以装饰,在盆面上插几枝云朵形的灵芝。再把一块灵壁石作为陪衬,就供在人马图案的大汉砖上,日常有鲜花作供,好鸟作伴,断然不会寂寞。”

周瘦鹃就是这么一个人,至情至性,痴心不改。

解放后,周先生先后担任第三届、第四届全国政治协商会议会员、江苏省人民代表、江苏省文联常委、苏州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苏州市博物馆副馆长等职。文革初,他的周家花园和悉心栽培的花木盆景,被红卫兵摧残殆尽,周瘦鹃不堪忍受,遂萌生去意。

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的人,忽然被证明,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理由了。他悄悄地到了上海,请几位老朋友下馆子,大概吃了一些老派文人爱吃的菜,也喝了不少酒。不知道这顿饭滋味如何,反正他显得格外地平静。酒喝完,回家以后就跳了井。

周瘦鹃在十年浩劫惨遭迫害, 文革开始后2年,1968812日夜含冤自尽身亡。连他欲埋骨灰于紫砂花盆的遗愿竟然也被剥夺,真的让人发指。

周瘦鹃的自尽,象征江南文人生活的终结,也使明清以来江南数百年文化的积累毁于一旦。

80年代,周瘦鹃被国家建设部追认为盆景艺术大师。至此,先生已然沉冤12载了。

我只是红尘一介俗客,周先生的情调一概全无,倘若死后享有一个紫砂花盆,只要放得下一两块残骸,然后乱七八糟地插上一些野草,身后也一定很满足了。

一位慧眼人指周瘦鹃:有""于哀情,钟""于韵味,相知于"至诚"。讲得极为中肯,这正是苏州文人生活的情趣所在。周瘦鹃“自绝”于人民之后,这种情趣就成了绝唱!

但我至今记得周瘦鹃留在中学语文课本里的一篇隽永的短文<杜鹃枝头杜鹃啼>。杜鹃鸟俗称布谷,也叫杜宇、子规、子鹃、谢豹。春夏季节,彻夜啼鸣,声声不断,叫声清脆而短促。去年三月,我在重庆授课时,窗外就有这样一只杜鹃,每当夜深我辗转反侧之际,也是杜鹃啼鸣不已之时,凭添了我的仓皇和孤寂,倍感韶光的催人。

我曾梦想,什么时候能给文革中死难者建一个灵堂。但清楚的知道这无非只是个梦!

但是,我今天找到了!万维网上有一个文革遇难者纪念园。建设这个园子的叫王友琴。在无数个死难者中,我看到周先生瘦鹃的名字。

王友琴,何许人,我并不知晓,但我钦佩她的这一义举。

她在前言里转述了一位历经文革,劫后余生的长者,也是一名教师讲述的亲身经历。

这个老者文革中被定成现行反革命 ,他在劳改农场放牛。

后来,牛群中的一只牛老了,干不动活儿了。就被杀掉了,是在一棵大柳树旁边被杀的。

老牛被杀后,牛群再也不去那棵大柳树附近吃草,并且哞哞长叫,声音悲切。不论那里的青草如何肥美。

多年以来,这位老者一直为牛的记性和坚持唏嘘不已。

这位在劳改农场的教师一直在对人们讲述这个故事,因为他找到了对待死去的同类的牛的方式。

这也许就是文革遇难者纪念园这个网站的建立的源由吧。

“以革命的名义,用国家的权力,通过群众专政的方式,文革迫害死了大量的人。”

“在中华文化中,传统地用地面的圆锥形土堆来标志坟墓,纪念死者。”文字发明之后,死亡被记录下来。

“记录死亡意味着对死亡的重视,纪念死者意味着对生命的尊敬。

“假如能建立一座文革博物馆,应该把每一个受难者的名字刻写在博物馆的墙上;假如能出版一本文革浩劫死难者纪念册,应该把每一个死难者的故事白纸黑字印刷出来。在有可能这样作之前,我们只有感谢现代技术提供了一片新的空间,使得有可能建立这样一个网上文革死难者纪念园。”

posted @ 9:15 PM | Feedback (1)

Friday, September 29,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7——千里移杜鹃,乐天有独钟

说不尽的峨嵋37——千里移杜鹃,乐天有独钟

古人中对杜鹃情有独钟,关爱有加的,应是白居易了。

白乐天生性喜花,尤爱杜鹃。他被贬为江洲司马时,第一次看到庐山杜鹃,盛赞它“晔晔复煌煌,花中无比方”,写下了长诗《山石榴寄元九》:“照灼连朱槛,玲珑映粉墙。风来添意态,日出助晶光。渐绽胭脂萼,犹含琴轸房。”“好差青鸟使,封作百花王。”

白居易调升四川忠州刺史时,千里迢迢,把杜鹃花移栽到了川中大地。而且他“每日领童仆,荷锄仍决渠。”“封植来几时,高下随扶疏。”春天来了,他的辛苦成就了杜鹃的活色生香,白居易欣喜移植成功:“忠州州里今日花,庐山山头春时树。己怜根损斩新栽,还喜花开依旧数。赤玉何人少琴轸,红缬谁家合罗裤。但知烂漫恣情开,莫怕南宾桃李妒。”显然诗中寄托了他白乐天自己的信念和诉求。

后来白居易奉旨还朝,旋任杭州刺史。在杭州玉泉寺他又见到了杜鹃,“深红踯躅,繁艳殊常”。联想到自己在忠州所栽杜鹃,心驰神往:“玉泉南涧花奇怪,不似花丛似火堆。今日多情唯我到,每年无故为谁开。宁辞辛苦行三里,更与留连饮两杯。犹有一般辜负事,不将歌舞管弦来。”

posted @ 2:27 PM | Feedback (0)

Saturday, September 9,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6—— 杜鹃与别有怀抱的矫情文人

说不尽的峨嵋36—— 杜鹃与别有怀抱的矫情文人

 

老百姓眼里看杜鹃,算是杜鹃的俗文化层面。她的雅文化底蕴就更是洋洋大观了。

唐宋以来,文人士大夫咸颂杜鹃,花鸟同咏,佳作连篇累牍。

他们也有关于杜鹃花与鸟的故事传说。相传远古时蜀国国王杜宇,很爱他的百姓,禅位后隐居修道,死了以后化为杜鹃鸟。每当阳春三月,杜鹃鸟就飞来唤醒老百姓“快快布谷!快快布谷!”嘴巴啼得流出了血,染红了漫山的红杜鹃。

杜宇显然是黎民百姓和封建士大夫眼里的贤明君王。贤得连王冠宝杖都可以随便拿来送给别人。这种傻帽国王如果活到今生今世,未必就是老百姓的福分,因为他就是禅位N+1次,结果也准是把权力拱手交到那些社会蟊贼的手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同样的傻,历朝历代的文人对这个故事总是唏嘘不已。也总是写一些极伤情的诗文来感动自己和别人。也许是他们所扮演的社会角色过于矫情,也许真的是……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各种解释我总是将信将疑的。

李白的“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令人一唱三叹,不能自己。

李商隐的“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表达的是绮丽绚烂的浪漫情怀。

白居易的《琵琶行》写道“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笔墨极尽沧桑,凄惋。

成彦雄写的“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虽然直白,确也为性情之作。

杜鹃的悲啼也曾使范仲淹心酸难忍。他以为杜鹃是在叫“不如归去”:“夜入翠烟啼,昼寻芳树飞;春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

康伯可《满江红》则云:“镇日叮吁千百遍,只将一句频频说;道不如归去不如归,伤情切。”

韩偓《净兴寺杜鹃花》云:“蜀魄末归长滴血,只应偏滴此丛多。”

杨万里《杜鹃花》云:“泣露啼红作么生?开时偏值杜鹃声。杜鹃口血能多少,恐是征人滴泪成。”

杨巽斋《杜鹃花》云:“鲜红滴滴映霞明,尽是冤禽血染成。羁客有家归未得,对花无语两合情。”

戌戊变法失败后,康有为悲从中来,愤笔写下了“小臣东海泪,望帝杜鹃红”。将哀鸣的禽鸟比为忧心报国的志士。

借杜鹃抒怀,能够惊天地泣鬼神的当属那个命交华盖的南宋最末一个丞相文天祥了。公元1279年3月,文天祥兵败被俘,被解往燕京,途中题诗《金陵驿》:“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漂泊复何依?山河风景原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从此别却江南路,化做啼鹃带血归。”每读此诗,总觉振聋发聩!种种情怀交织,难以名状。觉着中原曾有过几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令人血热;又觉着他们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却无补于腐败的朝廷,又让人齿寒!

故土生死总关情,心随冤禽过重山!

文丞相的的血誓,总是让你动容、酸目,除非是乐不思蜀的阿斗。

posted @ 3:33 AM | Feedback (0)

Wednesday, September 6,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5 —— 杜鹃花,很中国的花

    说不尽的峨嵋35 —— 杜鹃花,很中国的花

 

有人说杜鹃是很中国的花,这话我赞同。我以为所谓很中国意味着杜鹃花蕴含着极厚重的中国文化积淀。这是任何采花贼偷去以后不能复制的!这种积淀对国人来说是不可割舍,也无法割舍的。他们看见了杜鹃就必然联想起他们的许多心念,也就是他们对自然、社会、风俗、人情、伦理和道德诸方面的认知。杜鹃花已经是国人精神和意识的载体之一了。比如说老百姓就认为杜鹃极具浓厚的伦理观念。江南杜鹃花多的地方,几乎都流传着同一个传说,这传说有同一个情节,内容都同一样的老套: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叫杜家村的地方,一位年迈母亲和两个儿子相依为命。长子杜大不慎若上人命官司,被处极刑。弟弟杜二憨厚仁义,愿替哥哥一死。杜大贪生,竟然应允。可逃脱后又无颜回家见母,于是躲进了深山。杜二死后化作杜鹃鸟,且飞且叫:“哥哥回来!哥哥回来!”直叫到口中滴血。后来人们发现杜鹃鸟飞过的地方长出了鲜艳夺目的映山红。不久人们在九峰山后发现杜大腐尸,旁边还生长着一株有毒的杜鹃,从此人们管它闹羊花。

闹羊花的故事其实是含着人对违背伦理道德的恐惧以及为这种道德牺牲的悲情。

当然,闹羊花这个名字,最早也许只是记录了某一地域的放牧经验,本没有太多的人文含义。因为山羊误食某种杜鹃花后会出现鸣叫不止、踯躅蹒跚等中毒症状。《本草纲目》记载杜鹃有大毒。我在迪庆藏族自治州看到的流花醉鱼的奇特景观,奥秘也正在于此。

迪庆县闻名于世久矣,因为长江第一湾在那里,虎跳峡在那里。后来云南又向世界宣布,迪庆就是马克波罗游记里的香格里拉。从此迪庆便被当作香格里拉唱响。离县城30余公里有一片自然保护区,叫碧塔海,是个断层构造湖。海拔比峨眉还高440米。“碧塔海”是藏语,意思是“象牛毛毡一样柔软的海”。这名字源于碧塔海湖面上漂浮着成片的,象柔软的绿色毡子似的厚草排。海子里有一种三唇鱼,就是中国生物学家命名的"碧塔重唇鱼"。这是第四纪冰川时期遗留下来的物种,距今已有250万年的历史,算是活化石了。每年的6、7月份,碧塔海会出现一种独特的景观“杜鹃醉鱼”,因为海子东南岸山坡上的原生杜鹃颇为壮观,简直就是花的海子,花儿怒放时节,山风就携着含有微毒的杜鹃花瓣撒遍海子,游鱼吞食后就会被暂时麻醉,无数的大小鱼儿醉得不能自已,漂在水面,偶尔还会懒洋洋地摇头摆尾,很惬意的样子,令人赞叹不已。

posted @ 10:49 AM | Feedback (0)

Tuesday, September 5,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4——庄严与妩媚同在,淡泊和情痴相连

说不尽的峨嵋34——庄严与妩媚同在,淡泊和情痴相连

不消说杜鹃的繁衍种,就是我国现有的原生杜鹃,其名目之繁多,也不胜枚举。如矮株的平卧杜鹃,单花顶生的香花百杜鹃,腋生的红麻银花杜鹃,单花最小的召通杜鹃,单花最大的大喇叭杜鹃,叶片好似革制的凸尖杜鹃,叶片最小的豆叶杜鹃。中国杜鹃又称毛鹃,因叶片粗糙多毛而命名,俗名是锦绣杜鹃或映山红。

其他的类型还有东鹃,西鹃和夏鹃,分别为日本,西洋和印度的品种。

川、藏、滇即香格里拉走廊是杜鹃花集中分布的中心地带。杜鹃生命力极强,在海拔5000米的高寒地区也能寻到她俏丽的身影。

“水蝶岩蜂俱不知,露红凝艳数千枝。”

二,三月是野生杜鹃花的花期,每年此时,千朵万花竞相怒放,层林尽染,如霞飞云落,衬着天边雪山云峰的淡淡远景,庄严与妩媚同在,淡泊和情痴相连,青春烈焰在寂寂荒原上燃烧,直至成为灰烬。那情景打翻了对称美学的平衡,也突破了期待美学的极至,这就是杜鹃,情浓似血,情热如火,这是轻舞飞扬,扶摇直上彩云间的千百亿瓣心花,这是在涅盘中往生的千百亿只精灵!

名花,不,名树当面,我真的是不吐不快了。

虽然我前面说到休休咄咄论杜鹃,但我谓杜鹃,不要这伤悲,不要这多情。我既无意学古人的愤世嫉俗,望空书写什么“咄咄怪事”;也不想,当然也没银子在峨眉建一个“休休亭”,作捧心效颦状,自怜自伤。

我也不取“休休”的宽容之意和“咄咄”的赞叹之意。

我只是随心所欲地说说吧了。

杜鹃花,除了映山红的俗名外,还有踯躅、红踯躅、山踯躅、闹羊花,羊踯躅、谢豹花、山石榴等名。按中医说,杜鹃花的根、叶、花均可入药,有和血调经、消肿止血,治疗风痰剧痛、风湿痹痛的功效。杜鹃不仅入药,且能吃。

闽南山区,有一种略带甜味的杜鹃花花瓣,常被小孩子们采食。他们边吃边唱:“羊角花,满山红;樱花,白蓬蓬……”

马缨花是杜鹃花族中的佼佼者,相传她被选作杜鹃花代表去参加“花王”竞选,但马缨花过于自负,失去了良机,“花王”的桂冠被山茶花夺去。马缨花一气之下跑回高山,发誓永不下坝。

posted @ 8:49 AM | Feedback (0)

Sunday, September 3,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3—— 一品杜鹃花,百年血泪仇!(二)

说不尽的峨嵋33—— 一品杜鹃花百年血泪仇!(二)

当时英国爱丁堡皇家植物园的负责官员、爱丁堡大学的一个所谓的教兽包尔弗说:“福雷斯特(的掠夺)给英国园林带来了革命性的影响。同时也使皇家植物园成为世界杜鹃花研究的中心”。该园现有我国的原产杜鹃300余种,有些种类在我国已经绝迹。

还有不少西方的采花贼掠走了更多的杜鹃花,种到自家门口。应当上世界园艺黑名单的还有英国人瓦德,以及声名显赫的研究纳西族文字专家洛克。

西方人从我国掠去的众多杜鹃,并以这些杜鹃,即我们的映山红,作为选育新品种的主要亲本,经过杂交培育,繁衍出多达一万个的栽培种,在数量上仅次于月季。这些栽培种杜鹃,花色繁多,多得连电脑也无法调配,花瓣花型应有尽有,千姿百态,变化无穷。

以上是有关杜鹃花血泪史的段片,而非全豹!

不知您读了后作何感想?不知您看没看过日本的《望乡》!

不知您有没有想到,这麽多有灵性的杜鹃像不像流落他乡,孤苦无助的的中国女孩子!她们被采花贼恣意翻造,不但饱经风刀霜剑的摧残,而且失去了天生丽质,虽然妖冶艳丽,但无时不渴望回归典雅悠然的东方美,也无时不渴望回到温馨的家园!

中国植物专家冯国楣出国考察发现,英国几乎所有的庭园都栽种杜鹃花。栽种规模之大,连杜鹃花的故乡都望尘莫及!几公顷到十几公顷的杜鹃种植区比比皆是。美国也类似,如华盛顿国家植物园,就栽有70000多株杜鹃。而在中国,杜鹃花爱好者必须非常小心,一不留神就会把那些荷兰、比利时引种的西洋杜鹃买回家,这些变种虽然花期超长,花型花色繁多明艳,可与我们的映山红无关,和中国杜鹃无关,和子规啼血也无关,它们只是欺骗掠夺和怯懦谄媚杂交出来的罂粟杜鹃!

面对如此的局面,我们情何以堪!

是不是我们还得把脑袋插进黑土地,再一次唱响与世界接轨的“天籁梵音”!

我不是极端的民族主义者。

我只是见不得我们先人所经历过的种种屈辱的印痕!

我只是见不得有些孱头后辈把锁着黄炎子孙世世代代的痛的旧时伤痕拿来炫耀,即使只是一簇花,一枝中国的杜鹃!

我更见不得一些不肖子孙数典忘祖,不恋故乡生处好,活得自在便是家!

posted @ 7:55 AM | Feedback (1)

Saturday, September 2,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2—— 一品杜鹃花,百年泪血红!(一)

说不尽的峨嵋32—— 一品杜鹃花,百年泪血红!(一)
世界原生杜鹃花约有900余种,我国有500多种,川滇地区就有300多种。不过这个第一不值得傲世,因为原生杜鹃的根,本来就在中国。就是说中国的杜鹃是最早走出国门,实现国际化的花卉,但那不是中国人送去的,是外国人,尤其是英国人买去的、拿去的、骗去的、抢去的!西方列强素以霸道横行天下,就连他们高雅的爱好也不例外!尤其是英国人!
谓予不信,有案可稽。19世纪头十年,英国就把我国的原生杜鹃,即映山红弄到英伦三岛。其后数十年,又陆续把各种类杜鹃,包括重瓣的品种弄进英国。1843年,英国伦敦园艺学会派出了可命名为男一号采花贼的福琼来华收罗花卉果木,并明确指令他注意收集“罗浮杜鹃”。在见识了中国杜鹃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后,他写信说:很多英国人都非常羡慕奇斯威克植物园(英国园艺学会的植物园)中的杜鹃,但(中国的)这种花远远超出英国本土山上生长的那些花卉。1859年,福琼把我国浙江山区的云锦杜鹃(又叫天目杜鹃)掠回英国。这是一种绚丽异常的杜鹃花,淡红的花冠,里面透着嫩绿和鹅黄,一簇十余朵儿,傲挂枝头,远望是一片片艳丽的云锦,还伴着幽幽的清香。此花在英国杜鹃花杂交育种中起了异常重要的作用,西方园艺学家称之具有难以估量的价值。此外,福琼把马樱杜鹃,也叫马银花杜鹃掠回英国,有人说福琼把高贵典雅的东方美掠到了英伦三岛。因为马银花修长弯曲的绿枝,肥厚深绿的叶片,雍容华贵的硕大花朵,是名副其实的花中西施。马银花的美如鬼斧神工,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花、枝、叶无不恰到好处!据说马银花让西方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大大小小的采花贼垂涎三尺。都拜倒在中国西施杜鹃的罗裙下。
1867年,另一个采花贼,法国传教士法盖斯在川陕交界的四川一侧,收集到数种西方人认为最好的杜鹃花的标本。这些杜鹃是喇叭杜鹃、粉红杜鹃和四川杜鹃。后来又一个英国采花贼,西方所谓的著名园艺学家威尔逊,来华将包括上述种类的60余种杜鹃掠回去栽培。
1904年,一个十恶不赦的英国采花贼,爱丁堡植物园的园丁福雷斯特受雇来到中国收集杜鹃花。他为了高额奖金,简直就像雇佣兵一样的穷凶极恶。他在川滇地区扎根设点,进行了长达28年的搜索掠夺,弄走了200余种杜鹃花,著名的如朱红大杜鹃、腋花杜鹃、似血杜鹃、绵毛杜鹃、杂色杜鹃、卷叶杜鹃、灰背杜鹃等。其中灰背杜鹃成为西方圣诞节期间非常受欢迎的室内花卉。
这个杀千刀的还在云南雇人砍倒一棵树龄达280年、胸围达2.4米的大杜鹃树,并截取一段木材标本送回英国。甚至在他死后,英国领事馆还通过他雇用的花奴继续收刮杜鹃等花卉苗木。中国人里面,居然有人给采花贼当奴才!这跟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做窑姐儿没什么区别!这种人难道不该遭天谴吗!

posted @ 9:58 AM | Feedback (1)

Wednesday, August 30,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1——八十四盘巉岩处,休休咄咄话杜鹃

说不尽的峨嵋31——八十四盘巉岩处,休休咄咄话杜鹃

 

由接引殿下行3里许,即达雷洞坪。其间,山路石阶曲折迂回,素有“八十四盘”之称。路况较七里坡差,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还七拐八扭的。好在峨眉的路大都有水泥扶栏,其形做松木枝杆状,假以颜色,以求和谐。

“看山不走路,走路不看山”。这是须当谨记的出游箴言。走在八十四盘上,我眼睛紧盯着脚下,不敢大意分神。遇到好景致,干脆停下来,专心欣赏,细细品味。一路上走走停停,兴致极浓,不住地赞叹,傻傻地喝彩,本来半点钟的路程竟走了一个小时。有些上佳的景观,为了记得长久些,还会想出个别致的名字来。

峨眉,让人痴迷,让人疯颠!

偷眼看别的爬山的人,全然不像我们。下行的年轻人,脚下生风,一会就转过山腰,不见了踪影,怕是要赶去洗象池过夜的。几个爱好摄影的年轻人不时停下来,凑到叫不上名儿的山花跟前拍照,必是在采集上网争芳斗艳的资本。向上爬的多是学生,从山底下跌跌撞撞地扑上来,早已精疲力尽,可还要趁着天光登顶过夜,第二天好看日出。

体味着爬山的艰辛,我会给每一个迎面而来的孩子加油,回答他们的问讯。在山里走路,对面相逢的陌生人都会打招呼,因为习惯了喧嚣的环境,一旦离群独处,人立时觉得孤寂。由是想到“大隐隐于市”的悖论,其实不是沽名钓誉,不过是害怕寂寞吧了。

“八十四盘”和雷动坪最值得看的,是漫山遍野的杜鹃树。这里是峨嵋杜鹃种植区。我不说花,而是说树。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杜鹃都是矮矮的,像花卉市场卖的盆栽那样。但八十四盘的峨眉杜鹃却是如此高大,和树没什么不同。枝干、绿叶像是用浓浓的颜色泼上去的,一层层的。可惜过了花季,不能亲眼看到那一片片的艳红的星云。照片我倒是见过几张,可毕竟不如当面亲见。

据说雷洞坪有一株“美容杜鹃”,也称大树杜鹃,树高13米,胸径2.7米,几个人也不能合抱。开花时节,千花万朵,灿烂光华。简直是“杜鹃皇后”。如果以其年龄而论,应该是皇太太……后了,因为她已届450岁高龄。可惜没人指点,硬是找不到,真的是无缘对面不相逢呵。

杜鹃是中国三大名花之一,且花鸟同名,占了连理的优势。在士大夫的雅文化里,涉及杜鹃花鸟的诗词文章车载船装;佳句名篇,信手拈来。不光文人墨客有如此的雅兴,下里巴人的故事传说也广为流传。可谓雅俗汇于一炉。
雅也罢,俗也罢,关于杜鹃,我有太多的话,太多的感慨!

posted @ 8:37 AM | Feedback (0)

Tuesday, August 29,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30——地狱或许比天堂还美

说不尽的峨嵋30——地狱或许比天堂还美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说观世音及大势至,此二菩萨,助阿弥陀佛普化一切。由此可知接引众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是“西方三圣”的职责所在。

在接下来的经文中我看到,对上品上生、中生和下生的人,西方三圣一起去接引。对中品下生以下的四种人,则由二菩萨接引。我在大足石窟,曾看到一巨型石刻,描绘的就是往生者的种种轮回。那描绘甚不客气,前生做了些许坏事儿,那怕是杀了一只鸡,就可能堕入阿鼻地狱的。当时联想到现实中人的种种禽兽行径,我还狠狠地骂了一声,活该!

而今读经,我还是释然的,因为佛能区别对待往生者。但对下品往生者的宽容,却让我凭添了许多惆怅!我竟觉着佛法无边快变成宽容无度了。像现实中的贪官、奸商、恶势力等等渣滓,死后居然会有菩萨前往接引,竟然像对牛弹琴般地施以教化,然后就前往极乐世界快活去了。那些该死没死的,依然跋扈的,定然更加有恃无恐!

如果好人也去,恶人也往,欺压了我们一世不算,还要生生不止,那地方还是不是极乐的呢?所以我下了决心,那地方再好,如果曾经欺侮过我的人也在,我是不去的,即使是佛、菩萨一起来接我。

因为佛也说过: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而且,地狱或许比天堂还美,因为该当下地狱的都被擢升到极乐世界去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无比的苦楚,像是吃了青涩的黄连苦果。

接引殿的黄昏,日头终于落到峨嵋山后面去了。

本该属于我们的千江月呢?会不会升起来,今晚?

我听着远山的呼喊:阿弥陀佛!

我心中默默祈祷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还有我的比丘尼婆婆!

posted @ 10:12 AM | Feedback (0)

Sunday, August 27,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9——“以此宝手,接引众生”

说不尽的峨嵋29——“以此宝手,接引众生”

    观世音菩萨是一尊有着独特人格魅力的佛,她的亲和力恐怕在众佛之上。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不管是大陆的,香港的,还是台湾的,流落世界各地的,谁没有苦和愁,泪和痛,谁又没有拜过观世音呢?

观世音菩萨,梵文的音译是阿缚卢积多伊湿成罗,旧译阿那婆娄吉低输。意译为观自在。即自在无碍之智慧,观有不限于有,观空不限于空;闻名不着于名,见相不惑于相,心不能动,境不能随,动随不乱真之意。又译作观世音。观,能观之智。世音,所观之境。

观世音菩萨得名之说甚众。

《悲华经》说,宝藏如来因菩萨具大悲心,普令众生离苦得乐,因为其名观世音。原文是“善男子!汝观人天及三恶道一切众生,发大悲心。欲断众生诸烦恼故,欲令众生住安乐故,善男子!我当字汝为观世音。”

《楞严经》说:“恒沙劫前,有佛住世,名观世音。由我所得,圆通根本,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遍法界。”大意是如来在大会上为观世音菩萨授记号。令其观听十方,圆明无碍,上同诸佛,下化众生,随缘施设,无不自在。

《法华经》说,“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即通常说的寻声救苦。

三说各异不论,共同的是都认为菩萨原非女儿身。但众生执拗,认定观世音就是女的。你道何由?其实很简单,母爱无边。芸芸众生,红男绿女都认为在母亲怀里最安全。这真的很有意思。

《佛说观无量寿佛经》记载了观世音菩萨的法相,而且很详尽。在描绘菩萨的手指时写道:“其光柔软,普照一切。以此宝手,接引众生。”这便是“接引”二字的来历了。

观世音菩萨的道场,现在可考的有三处。其中有关浙江普陀山潮音洞的传说,简直就是一首娓娓动心的妙曼佛乐:五代后梁明贞二年,日本一僧人在五台山得见一尊观音圣像,竟异想天开,携像逃逸。船行至浙江定海舟山群岛新逻礁,被海水中涌现的无数铁莲花团团围住,三日三夜不得脱。日僧见此异兆,当即跪倒忏悔,并表示在此建立精舍,供养圣像。那日僧忏悔完毕,铁莲花消失得无影无踪,船便安然驶往潮音洞。那倭船被困的海域就是现在的莲花洋。

观音圣像登岛后,潮音洞附近的一家渔民欢喜地让出住房,改做庵堂供奉菩萨。当地人称此庵为“不肯去观音院”。从此普陀山成为我国著名的观世音菩萨道场。那日僧从此再也没有回日本去。竟因祸得福,成为普陀山第一代开山祖师。

posted @ 4:53 AM | Feedback (0)

Friday, August 25, 2006 #

狗年杂谈 —— 东西道,南北走,忽听庄上人咬狗……

狗年杂谈 —— 东西道,南北走,忽听庄上人咬狗……

 

谁都不会忘记儿时的歌谣,即使土的掉渣,记忆也已残破。

“咕噔噔,官来验。虻虫子下了一个天鹅蛋。”后面似乎应当还有两句吧?记不清了。下面还有,“东西道,南北走,忽听庄上人咬狗,拾起狗来砍砖头,倒叫砖头咬了手。”

不知原本就是一首,还是两段不相干的杂揉在一起,但依然耐人寻味。

你看,这算不算是中国古且老的朦胧诗?抑或是华夏民族最早的黑色幽默?

属于中国俗文学的范畴,怕是可以盖棺论定的。

别以为俗就不起眼,写的还是满精致的。

您瞅,形象思维多生动,先是闻其声,硕大的天鹅蛋咕咚落地的声音,竟好像让你看到了一只(一位?)虻虫子产妇赫然其间。紧接着就是思绪的跳跃,略去了目击者心理描写,即对虻虫子能否生蛋,而且是生天鹅蛋的怀疑。而后又间接写好事者报警,惊动了地方的父母官前来验证等情节。写得如此热闹,一共就两句话。不象现在的电视连续剧,一整就是80集,甚至100集。

这简直就是一个后现代故事。而且结尾还是悬案,官家如何勘察现场,准确说应是产地,也不对,产房,也差点,就称天然厂房吧,毕竟是露天作业。可折腾一溜够,县太爷也没弄清所以然,于是只得任这件千古谜案在黄口小儿的口中代代传唱了。

别看就这两句,无论题材形式,比起擅长搞悬案结尾,忽悠读者的日本小说家川端康成还略高一筹。

后面四句,则是借类比手法渲染发挥;调个个儿,也可以说虻虫子生天鹅蛋是比兴。总之,类歌谣故意用逻辑的颠倒,判断的错位,造就了对现实的严峻折射和明显否定。

称得上是原汁原味的黑色幽默,令人叹为观止。

自呱呱堕地,这歌谣我依稀记得有一甲子了。

这类似歌谣的东西从何时开始流传,恐不可考,但我相信会很早,也许自从有了官就有了这类似歌谣的东西,或者更早一起,就像人们近年用于调侃的俏皮话,自打有狗的年代。

这句话又说的太远了。还得费不少口舌。

首先一点,是先有狗还是先有人,这事儿得捣腾清楚。

按理说,这并非难事儿。因为按照进化论,应当是先有狗,作为生物,人的进化肯定是在狗以后。

狗和人的关系原本简单,大自然不分先来后到。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狗没有人的能耐大,自然与人是从属关系,从属到人对狗拥有生杀予夺的主宰权。

人是啥玩艺儿?处于大自然食物链的最顶层,陆地上可以吃狗,可以吃狮子、毒蛇,江海里可以吃鲸鱼、河豚。总之可以为所欲为,想吃谁就吃谁,包括引起萨斯的鬼脸狐狸,那学名叫果子狸。不要光骂广东人是生番、茹毛饮血。那萨斯的妈妈还上国宴呢。固定的两道菜:红烧果子狸和二冬果子狸。

当然人也有不争气的,越活越回旋的,竞会去吃狗食。于是人就多了辱骂同类的花样,曰臭狗食。

第二个问题是人类文明史源远流长,记录了人与狗之间太多的恩怨情仇。革命时期就别说了,游击队、武工队大多半夜出没,狗儿们并不知革命意图,拼命狂吠,祸从口出,被列为镇压对象自然是咎由自取,不可以怨天尤人的。

至于我们中间,有多少像杀狗一样被除掉了的同类,掌刀的当然会遮掩,还一律冠以狗字头,就像娃娃们骂的狗汉奸、狗特务那样。所以历史总是慢几拍,迟迟不肯显露真面目。

就连演绎了数千年而颠扑不破的社会潜规则似乎也与狗有关。“狡兔死,走狗烹”,分明地写在了28史上。既然是以狗作喻,那么狗生来就有世纪末的情结,也就无须大惊小怪了。

前不久云南牟定扑杀全县5万条狗。扑杀一只狗,还补贴“人”5元RMB,还是目前PK美刀的硬通货。

第三个问题是,人掌握着话语权不说,而且早就练得嘴尖皮厚,巧舌如簧。人们逞口舌之利逞了五千年,而且反手云覆手雨的,惯于摆出个悲天悯人的菩萨模样。狗呢,顶多急了学学狼叫,发发野性,接下来便呜呼哀哉了,连寿终正寝都是奢望。

就拿云南牟定杀狗一事来说,人类无论怎样说都是一脸俨然,绝对正确的样子。

不赞成、极力反对的,会正气凛然地说:“在这个星球上,生活的不只是人类,还有其他的物种。为什么我们曾为诸如清华学生虐熊、复旦研究生虐猫等事件义愤不已?这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人们都从内心明白:善待动物,就是善待我们人类自身;只有珍爱每一个生命,才会让我们感到这个世界的温暖与温情。但现在对所有的狗一并扑杀,即使是打过狂犬疫苗的狗也不能例外,这样的做法就太违背人性了!

赞同云南牟定公安局长兼任打狗队长,屠戮5万狗们的的人,同样也会振振有词地反击:“在我看来,当地政府掀起的‘打狗风暴’完全是一种不得已的选择。因为牟定县时下面临的是多起人因感染狂犬病毒而死亡的事件,以及因此而引发的强烈恐慌。就如同禽流感在一些地区盛行时,这些地区必须扑杀大批的鸡、鸭、鹅等家禽一样,在这个紧急时刻,如果再本着动物至上的原则,恐怕就是对人的生命的蔑视与轻慢,也是对以人为本理念的亵渎与玷污。

两种意见截然相反,但全都正确,真的应了人们对自己的吹捧:“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了,云南牟定被打死的5万只狗怕是多一半成了麻辣狗肉,早就祭了各色人等的五脏苗,连同红酒、烧酒、十全大补酒。

公安局兼打狗队除了有25万人民币进帐,还可以贩卖狗肉到十里八乡去,美美地再赚一票。一进一出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而且不算发国难财,不算贪污、不算腐败、不算巧取豪夺、不算欺凌百姓……

至多算是狗“难”财,但有为民除害的光环照着,依然是造福一方的父母官模样。

而北青网呢,还在那儿拿杀狗说事儿,忽悠涉世未深的青少年相互PK厮杀,提升点击率

网民们自然爱凑热闹,起哄架秧子。不过是借他人之酒杯,消自家之块垒罢了。

人应当有记性,今年不是狗年吗?若是往前翻几个月,那网上为狗评功摆好、歌功颂德的文章,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狗被包装成了比人都仁义道德的圣灵。

想想狗年将至时,人对狗献殷勤的那幅嘴脸,恐怕连狗都觉得恶心,只不过畜生不会说话罢了。

也许人们早就自省到自家的虚伪和残忍,早就觉得如芒刺在被,浑身都不自在,于是编些歌谣来解嘲。文章开始诠释的那歌谣,怕就是古往今来的打狗者自嘲的产物吧?

小心,“拾起狗来砍砖头,倒叫砖头咬了手”!

沽上夜话

 

posted @ 6:12 AM | Feedback (0)

Wednesday, August 23,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8——我的比丘尼婆婆

说不尽的峨嵋28——我的比丘尼婆婆

接引殿的“接引”二字,出自《佛说观无量寿佛经》中的“以此宝手,接引众生”句。这里佛说的不是阿弥陀佛,是另一位常驻众生心中的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老实说,我的认知领域中几乎所有佛教文化的积淀,从启蒙开始,都是观世音菩萨给的。

孩提时代,离家不远有一座庵堂。那时的孩子绝少玩耍之地,偶尔随大人到庙中上香,便觉开心之极。庵堂里长住着一位慈眉善目的比丘尼,论年纪,差不多属于婆婆辈份,我既无姥姥也无奶奶,所以觉得她很亲,记得她养着一只大狗,很有灵性,人们常常看到它为比丘尼婆婆买东西,脖子上挂着个布袋袋,灰色的。

那庵堂是供奉观音大士的,在一个不大的佛龛里。

上学后,读通了佛龛两边的楹联:有感即通千江有水千江月;无机不被万里无云万里天。居然觉得一悚,好像悟了。

我去庵堂玩耍断断续续有很多年,大了便不再去。后来文革期间佛龛被砸,庵堂被封,那只灵犬也不知所终。紧接着比丘尼婆婆圆寂了,经历如此的切肤之痛,我却只能偷偷地伤心流泪。奇怪的是在我的心里,婆婆的影像和观世音菩萨已然重叠在了一起。

如今庵堂早已不见,不知谁把它卖给了房地产开发公司,盖了豪宅别墅。许多情景已是过眼云烟;残留的儿时记忆也渐行渐远了,但有关婆婆的记忆依旧美好,依然清晰。

在接引殿山崖下,看见一方砌在石壁上的青石匾额。题字是“月印千江”,那久违了的儿时感觉蓦的袭上心头,觉得那么有意境,眼前的画面那么美,因为我在千江水、千江月之间,依稀看见了我的比丘尼婆婆。

posted @ 7:25 AM | Feedback (0)

Monday, August 21,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7 —— 叹为观止的西天佛国

早年读圣经时,觉着基督教徒所向往的伊甸园令人心仪不止。后来读《神曲·天堂篇》时,觉得但丁是个鬼才,他能把幽冥三界构思地那幺严整,描写地那幺精巧,可谓独步一时。殊不知佛家经传所设计的极乐世界竟也如此深邃细腻,令人叹为观止。
为方便听者,我且用白话转述:阿弥陀佛的极乐世界与世隔绝。四极八荒合围着七重围栏,七重罗网,七重宝树。国中央有七宝池塘,金沙铺底,流着八功德水,盛开着如伞盖般的莲花,现出耀眼光芒。广袤的陆地,四通八达的阶梯和道路完全用金银铺就,琉璃筑成。人们常驻的瑶池仙阁被金银,琉璃,玻璃,赤珠,玛瑙装饰得五彩斑斓。太虚中奏响一句又一句美妙的天乐,如天降花雨。人们用云锦般的花瓣,供养诸佛;用精美的食物布施众生。极乐世界无论何处,都有百鸟像五彩云霞般的飞舞,像乐曲般的婉转啼鸣。每当微风吹动,七彩宝树叮咚作响,仿佛天籁之音令人肃然起敬……
极乐世界简直胜过仙境,在那里所有人都俊美无比,肤色泛着金黄,身材高大,气宇轩昂。而且远不止如此,人们所需的衣服、饮食,乃至供养诸佛的香花、缨络、音乐无不随着心念陡现眼前。
真的比阿里巴巴还爽,连芝麻开门都不用说。
南无阿弥陀佛!
这些宗教故事经世世代代的信徒辗转传承,早已是润物无声的漫天花雨,引导众生向善的形象思维,和其它积极的意识理念一道构建了人之所以为人的道德层面。这是阿弥陀佛的大功劳,别的佛法都难以比肩。所以我以为极乐世界去不去不当紧,要紧的是这辈子学会做人。可惜眼前乾坤污秽,呈现出我们骂了几十年的前资本主义特征。我不知道阿弥陀佛有何法门,再重新超度众生一次。
阿弥陀佛行行好!阿弥陀佛!
作为一介红尘过客,对一些佛教故事我是姑妄听之,当然也心存疑惑。比如阿弥陀佛的24誓愿之二,是改变人的繁衍路径,让人都从莲花中化生,不再沿用哺乳动物的古老的繁衍方式,即父母合体后,方得胎生。他还立誓让女人从此蒸发,把她们都变成男身。原因是女身有诸多不净,须转成男身方能成佛。这誓词往浅里说,有点儿费事儿。不仅没有必要,而且行不通。没有了女人,自然也无所谓男人,或者说男人也就成了残废,因为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往深里呢,佛曰说不得。但我清楚地记得法国讽刺小说《巨人传》,作者拉伯雷,这位文艺复兴祖师爷级别的巨孥是那幺辛辣地讲述着乌托邦巨人王国的格朗古杰王的王后蝴蝶夫人,居然从耳朵眼儿里生产出小巨人的故事,然后他揶揄道:您一定要相信,万能的主是无所不能的,假如他愿意,从今往后所有的女人都会从耳朵眼儿里生孩子!
佛经有云:“前念迷即是凡夫,后念觉即是佛。”我们依然是凡夫俗子,这是事实;但后念觉了,也不一定成佛,这也是事实。难得糊涂的悖论于当今如此唱响,不是明证了觉后的无奈吗?

posted @ 6:24 AM | Feedback (0)

Sunday, August 20,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6 —— 西天并非黄泉路,无量圆满接引佛

说不尽的峨嵋26 —— 西天并非黄泉路,无量圆满接引佛

各地的寺庙有接引殿的很多,有的很有气势,远处的不说,重庆华严寺就是其一。主尊佛像是阿弥陀佛,一手托莲台,一手呈接引状。左侧手持净瓶的是观世音菩萨;右侧手持宝珠的是大势至菩萨。为全身立像,是清代泥塑精品。金面金身,光华灿烂,富丽堂皇,巍巍然成大观也。
四川法王寺,河南白马寺,再远点儿像北京石景山慈善寺,还有广济寺、万寿寺,也都有接引殿。供奉的主尊佛像也一律。若论气势格局,还属四川法王寺,殿堂不大但动感很强,雕梁画栋,飞檐什么的显得很张扬,朱颜虽已剥落,但仍有一种凌空欲飞的感觉。
提到接引殿,不懂佛理者在认知上有大偏颇,我就是其一。
最早知道接引这个词儿,是小时候看阔人家儿出殡,孝子扛的招魂幡上写着西天接引四个字。自此知道人死后敢情是投奔西面去了,可有多远,不知道。
小时常去寺庙,看到有接引殿,里面供着阿弥陀佛。可阿弥陀佛是什么佛,没往深里想,既然是接引殿,当然是接引佛,又座落在大雄宝殿前面,就以为是在阴阳界指引鬼魂儿往生,为如来佛祖护法罢了。后来读《西游记》,发现阿弥陀佛被描写得了不得,知道是一尊元老级的佛祖,就以为是如来。
好久以后,发现差糊了。知道了自己的浅薄。
据《佛说阿弥陀经》记载,“阿弥陀佛”与释迦牟尼佛几乎并立,是西方极乐世界的主宰者。我忽然想到迪庆的林觉寺,云南的大石庵的三世佛,左面的往生佛应当就是阿弥陀佛吧。“阿弥陀佛”是古印度语,即梵语Amita的音译。阿是无的意思,弥陀是量的意思,佛代表智慧、德能、光明和寿命皆无量圆满的意思,合起来的意思是无量的德能和智慧,无量的光明,无量的寿命。
据《妙法莲花经》记载,太古时代,一个国王出家修行,还带着十六位王子。阿弥陀佛排行第九,相当于皇家的九阿哥。最小的王子是释迦牟尼佛。如此说来阿弥陀佛和释迦牟尼还是兄弟。另一说阿弥陀佛是世间自在王如来的法藏比丘。他立誓在宇宙的西面,越过十万亿个佛世界的地方,构建一个极乐世界,并普渡众生到这个共同归宿去。后来大功告成。他就是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
阿弥陀佛与观音菩萨,大势致菩萨合称为西方三圣,都担负寻声救苦,慈航普渡的重任。
这个经典的宗教故事,汉代就传到中原。佛教的往生理念,特别是净土宗的,基本上是建构在这个故事上的。佛教的极乐世界和基督教的天国是一致的,都是芸芸众生不朽的渴望,也是宗教永久魅力的所在。所以西方信徒把上帝保佑挂在嘴上;而阿弥陀佛则是佛教徒最常用的问询语。奇怪的是基督徒在念念有词的同时,心中弥漫的是对上帝的崇敬,而僧众打闻讯的时候,却意在如来佛祖。所以我觉着阿弥陀佛,这个西天极乐世界的缔造者其实很伟大,是鲜为人知的幕后英雄,尤其是在中国数以亿计的准佛教徒的心中。
反复吟诵阿弥陀佛,或南无阿弥陀佛是信徒的终身功课。诵读此语即谓“念佛”。南无是梵文Namas的音译,意为归命。读作那谟,亦译作“南谟”、“那谟”等。也就是皈依佛门之意。是一心向佛,心中牢记,口中长喧的誓语,常常用来加在佛、菩萨的名称或经典题名之前,表示对佛、法的尊敬和虔信,如南无喝罗、南无三宝等。很多信徒坚持每日清晨,净身正冠,西向立,双掌合什,尽一气连声诵读阿弥陀佛,气尽为一念,如是,十气名十念。
这个宗教故事还有许多版本,如《无量寿经》载,无量久远前,世间自在王如来现于世。有世饶王闻如来佛法,立24誓愿,为众生谋得福祉。出家后,法号“法藏”。在无量劫中,法藏比丘广种善根,积累功德,视色如空,心如止水,悲天悯人,宽厚包容,利益众生,供奉三宝,三昧常寂,修行六度,转生无量世,历经五劫,具大人相、随形好,得大自在,终于成就殊胜功德,构建极乐世界,证得佛果。

posted @ 1:25 AM | Feedback (0)

Friday, August 18, 2006 #

耳顺读经,耳顺读史?

耳顺读经,耳顺读史?

记得很多年前,家中有一短联:“无事此静坐,有情闲读书”。起初不觉怎样。45年以后再看,便觉得人生若能如此,真是天大的造化!

绝大多数人读书都含着功利目的。都不是“闲读书”。所谓“焚香静心读经典,修身齐家平天下”。也就是《大学》所云,“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关于读书的目的,宋真宗赵恒《劝学诗》说的直白,再露骨不过了:“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也有不少知识分子犯矫情,羞于承认,终日打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幌子投帖拜师,四处钻营。

然而,人一过六十,无论是江山还是美人都不重要了。所以再读书也就没有用了,读书没有用,学而不致用,还不是“闲读书”?

人们常说读闲书,其实是不确切的。书没有闲与不闲的,而是看读书人是什么心情。六十岁以后,精神正常的人读书都不会再较劲了,所看的书自然也就成了闲书。

闲读书也好,读闲书也罢,我关心的是60岁以后,也就是过了耳顺之年读书,到底是该读经,还是该读史?

毋庸置言,应该读什么的标准,一定是得读到让自己心气和平,一定要作到孔子说的“耳顺”。

孔子语录《论语》里“耳顺”的命题,几乎尽人皆知。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为什么称花甲之年为耳顺,较为通俗的解释是认为人老后,也就是过了六十岁,就什么都能听得进去了,就连不赞同自己的话,反对自己的话,甚至骂自己的话都不再觉得刺耳了。

照此说法,人过六十以后就见怪不怪了,都能与时共进了,耳朵根子软得像煮过火了的面条,无论什么错话、歹话、胡话、混帐话都听得进去,而且烟不出,火不进的装聋作哑。

如此说来,耳顺之年似乎最适合读“经”了。因为“经”者,百家言之集大成者也。言又有尊卑、高下、雅俗、清浊、是非、黑白之分;有高屋建瓴的雄才阔论,有中规中矩的条分缕析,有独出心裁的标新立异、当然也有各抱地势的勾心斗角和铁嘴钢牙的胡搅蛮缠。总之泥沙俱下,鱼龙混杂。

古代的经典如此。现今的名家名言就更不知混进了多少混帐的悖论谬误。

按照刚才的通俗解释,不管古经,还是新经,拿来给六十的人读,结果都应当一律耳顺。

可惜事实并不如此,很多情况是,耳顺之年读经难得耳顺,那到底是经出了问题,还是耳朵出了问题?

我要被搞糊涂了。

东汉郑玄笺训“耳顺”为“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意思是说,花甲之年,见多识广,老谋持重,就像是白了毛的老狐狸。听人说话,就能洞若观火,明白其中深意。如此,六十岁的人就更不适合读经了。

我们且不算那些老经了吧(其实所谓老经也一样),如今层出不穷的新经,只要拿来一翻,按郑玄们讲,我们这些“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的“耳顺”们,立时刻就明白了写家的“良苦用心“,这虽然是一种难得的本事,可明白以后呢?装聋作哑?揣着明白装糊涂?

当世有多少人在著书立说,上至政要显贵,耀眼群星,下至打工王子,念书皇帝,洋洋成大观也。

耳顺们就读这些山海“经”么?这些山海经的作者,一个个都是横空出世,都觉着自己是“舍我其谁”的真命天子。“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吗?我看还是少知为妙,因为知其微旨后,自己痛苦倒也罢了。可万一明天没搂住,坏了张三的好事儿,后天没搂住,又坏了李四的好事儿,最后弄得大家都灰头土脸,索然无趣,何必找不自在呢?

关于耳顺的诠释,还有一个清代奇才焦循说:“顺者,不违也。舍己从人,故言入于耳,隐其恶,扬其善,无所违也。”

这倒是旷世绝学。不过还是不要身体力行的好,都六十多岁了,别为难自己的耳朵是其次,临老临老,还要“舍己从人”,还要“隐其恶,扬其善,无所违也”。违心一辈子,还要吹喇叭抬轿子,撑顺风篙,推波逐浪,拿自家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这事儿可干不得。有损清明,有损晚节,哪天孙男弟女们明白了,戳着后背脊梁骨,骂声为老不尊,情何以堪?

看来人老了,经是万万读不得的。因为耳顺们若是读经,除了装作耳顺,别无选择。

何苦来哉?不读也罢!

 

那么史呢?

耳顺之年读得史么?

钱穆认为“耳顺”是比知天命更高的一层境界:“外界一切相异相反之意见与言论.一切违逆不顺之反应与刺激,既有能力不惑,又知天命而有以处之,不为所摇撼所迷惑,于是更进而有耳顺之境界。”

钱穆进而解释说,“耳顺者,一切听入于耳,不复感于我有不顺,于道有不顺。当知外界一切相反相异,违逆不顺,亦莫不各有其所以然。能明得此一切所以然,则不仅明于已,亦复明于人。不仅明其何以而为是,亦复明其何由而为非。一反一正,一彼一我,皆由天。斯无往而不见有天命,所以说耳顺。

钱穆解释的的大略意思是说,耳顺,就是耳朵里听到的一切,不再让自己感到混乱,也不再觉得有违天道。人应当知道外界一切相反相异,违逆不顺的事物不会没有它的道理。要能知道一切所以这样的道理,不仅自己明白,也能让别人懂得。不仅明白为什么正确,又要明白为什么会出错。一反一正,一彼一我,都决定于天命。这样,就觉得没有什么不是天命的了,所以称耳顺。”

今人释天命或天道为规律。规律就是万事万物发展的必然过程。这个过程的别称,就叫历史的必然。

照老死在台湾的钱穆先生的说法,耳顺以后都应当对历史必然有深刻了解。

那就照钱穆先生的要求,让“耳顺”们闲来试试读史,何如?

我过去总以为读史,人会“无动于衷”,“波澜不兴”。历史嘛,无非是过去的大事件,消逝的大人物。死了的东西还能有什么变数?历史上的每个字都是史学家用钉子钉上去的,一字不易。更何况,我从小就对史官、史学家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不阿谀奉承,不攀附权贵,不媚俗欺世,不颠倒黑白,不隐恶藏奸,宁可掉头也不屈笔。好象是春秋时代吧,史官都子承父业,然而继承只有风险和砍头。所以历来把刚正不阿,写历史本来面目的史官和史学家尊为春秋笔,最有代表性的大史家就是司马迁了。

我们是建国后上的学,正赶上重视、强化历史教学的时候。小学学历史,初中学历史,高中还学,上了大学又学。史读得不算少了。我从来以为自己读的都是真实的历史。自然也是历史的必然。可是谁承想还没到耳顺之年,历史就有了其他的“本来面目”了。隔三差五地披露一些这个,公布一些那个,历史教科书成了改来改去最频繁的BBS。什么是真相,还有没有本来面目,搞得大家一个头,两个大。

到了这步田地,我每次读史都要反问,是这样吗?是真的吗?这回是真的了吧?

结果在我眼里,历史被搞得象反复无常的娼妓。

 

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比如,我六岁时就知道李大钊,如雷贯耳,中国革命先驱,中共创始人之一。我曾在李大钊进行革命活动的昌黎莲花山下执教,专门上山遥寄对这位大伟人的哀思。在历史博物馆展存的李先生引颈就戮的绞架面前,我曾难以自持,悲愤填膺。尽管不久前知道了李大钊曾经为斯大林说项,说服吴佩孚投靠苏俄,但我仍以为不过是一个正派的政党的权宜之计。依然敬佩李先生。而另一段鲜为人知的陈年往事,更叫我悲怆,很为大钊先生不平。

文载:“李大钊灵柩停放六年,无法安葬。1933年4月初,已病得奄奄一息的赵纫兰带着女儿来到北平,请北大代办安葬。蒋梦麟校长答应了。当其时,国民党正在江西 “剿共”,北平城里也到处捕人。蒋梦麟、胡适、沈尹默、周作人、傅斯年、刘半农、钱玄同、马裕葆、马衡、沉兼士、何基鸿、王烈、樊际昌等13名北大教授自愿发起公葬,每人捐20元。北大教授李四光等人捐10元,马寅初等人捐20元,梁漱溟等人捐50元,外地有鲁迅捐50元。

公葬之际有两幅挽联广为流传,其一:为革命而奋斗,为革命而牺牲,死固无恨;在压迫下生活,在压迫下呻吟,生者何堪。其二:南陈已囚,空教前贤笑后死;北李如在,哪用吾辈哭先生。”

但敬佩之余,又有些愕然!

怎么会是这样!

一个革命先驱死后长达六年竞不能够入土为安!

山穷水尽之后,为一个共产党举行公葬的,竟然一个都不是共产党!

怎么会是这样!

但是还好,李大钊在文革中起码没有被打倒过。倒还能告慰亡灵。

 

另外两个就不同了。

1932年10月,陈独秀在上海第五次被捕后,就成了托派加叛徒的双料坏蛋。

陈独秀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他的被捕自然凶多吉少。果然,陈独秀在森严戒备下被押往南京。其终点很可能就是刑场。但在被押解途中,陈独秀一上车,便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直到抵达南京才被叫醒。

后十年,重庆《大公报》高语罕撰文《参与陈独秀先生葬仪感言》,还追忆此事:“先生在京沪车中,酣睡达旦,若平居无事者然,其临难之从容不迫,而怡然处之,往往如此。”

上世纪70年代台湾出版的《传记文学》刊任卓宣的《陈独秀先生的生平与我的评论》和尉素秋的《我对于陈独秀先生的印象》。

任文说:“陈先生在上海被捕后,押解到南京审判。当时是要军法审判的,可能处死。舆论之中亦有主张处以极刑的。但他在京沪火车上酣然入睡,若平居无事者然。一时传为佳话。”

尉文说,陈独秀被捕,全国轰动,舆论大哗。“他被捕从上海押解来京时,等于押赴刑场!滔天大祸,生死关头,逼在眼前,能从容不迫,以至于恬然入睡,假若没有养浩然之气的功夫,以及‘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至高境界,绝对做不到。就凭这一点,陈独秀在我的想像中,已经勾画出一副东方哲人的轮廓了。”

陈独秀被解到南京后,宋庆龄、蔡元培、胡适、杨杏佛、翁文灏、傅斯年等社会知名人士都以各种方式进行营救,国际上知名人士如杜威、罗素、爱因斯坦等也致电蒋介石,为陈独秀说情(见濮清泉《我所知道的陈独秀》)。

包惠僧在《我所知道的陈独秀》一文中说,其时任国民党军政部长的何应钦曾接陈独秀到军政部,陈独秀无动于衷。何又请陈独秀写字,陈挥笔写了“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

1933年三次公开审理陈独秀案。旁听席上“有远自镇江、无锡、上海等地专程来京者,惟庭不敷容纳,后至者多抱向隅。”(《陈独秀案开审记》,转引自《陈独秀印象》,学林出版社1997年)。

当陈独秀声明无钱请律师时,章士钊挺身而出,主动为陈独秀辩护。章虽与陈是留日好友,但政治观念和文化观念相左,属于敌对阵营,甚至是各自阵营的代表人物。时人称章氏“有古义士之风”。

章士钊在辩护词中说:“本法庭总理遗像高悬,国人奉为国父,所著三民主义,党人奉为宝典,总理有云:‘三民主义即是社会主义’,亦即共产主义。为何总理宣传共产,奉为国父,而陈独秀宣传共产主义即为危害民国耶?于法于理能服人乎?------为保存读书种子,余意不惟不应治罪,且宜使深入学术研究,国家民族实利赖焉。------总上理由,本律师要求法院宣判独秀无罪。”

陈独秀也在法庭上宣读辩诉状:“予行年五十有五矣。弱冠以来,反抗清帝,反抗北洋军阀,反抗封建思想,反抗帝国主义,奔走呼号,以谋改造中国者,于今三十余年。前半期,即‘五四’以前的运动,专在知识分子方面;后半期,乃转向工、农劳苦人民方面。盖以大战后,世界革命大势及国内状况所昭示,使予不得不有此转变也。”

陈独秀的辩诉状和章士钊为陈独秀所作的辩护词轰动全国。沪江大学和东吴大学还将其作为法学系的教材。

陈独秀被捕后表现出的政治气概和人格风范,当时的大小报刊众交口称赞。

只有当时江西瑞金出版的《红色中华》,先后发表六篇关于陈独秀被捕一事的消息、综合报导和述评。王观泉先生在《人,在历史的漩涡中》一书中说到,“这些消息和报导充塞诸如‘陈独秀的国民党官到手矣’,‘开庭审讯时,陈彭(按指与陈独秀同时被捕和受审的彭述之)等都服服帖帖’,‘托陈取消派跪在国民党法庭面前如此讨饶------以至起作用,大做其官咧’,陈独秀被捕‘或者还会因祸得福做几天蒋家官僚哩’,等等不一而足。”

抗战爆发后,陈中凡、胡适和张伯苓(时任南开大学校长)等谋求提前释放陈独秀。当时国民党方面暗示陈独秀“只要本人具悔过书,立即释放”,陈独秀愤怒拒绝:“我宁愿炸死狱中,实无过可悔”。(转引自唐宝林等编《陈独秀年谱》)

8月23日,陈独秀出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致函《申报》编辑部,为自己辩诬。原来,司法院在给国民政府的呈文中,有陈独秀“爱国情殷,盖深自悔悟”之语,《申报》发表了此呈文。陈独秀于8月25日致函《申报》道:“鄙人辛苦狱中,于今五载。兹读政府明令,谓我‘爱国情殷,深自悔悟’。爱国诚未敢自夸,悔悟则不知所指。---我本无罪,悔悟失其对象;罗织冤狱,悔悟应属他人。鄙人今日固不暇要求冤狱之赔偿,亦希望社会人士,尤其是新闻界勿加以难堪之污蔑也。”

1942年5月27日夜,陈独秀在江津辞世。社会各界闻讯都发表悼念文字。陈独秀卧病和辞世期间,共收到各界人士捐赠的医药费等法币33750元。

对陈独秀的死,延安方面保持了沉默。

我终于知道了和我从小到大学的历史教科书迥异的史实。

 

还有瞿秋白。

文革前的历史书倒还并不怎样投井下石。

文革中,瞿秋白因老人家的一句话,“《多余的话》我看不下去”,便被打翻在地,并踏上了千万只脚。就连瞿说的“中国的豆腐也是很好吃的”,也成了他贪生怕死的呈堂证供。

瞿秋白临死表现究竟何如?文革期间传扬得很不堪。说什么哼哼唧唧地都站不起来了,是坐在地上被处决的云云。

我以为这是历史本来面目了。

谁知事隔40年,又有了新的历史本来面目:“瞿秋白得知临死的消息时,正在伏案书写绝笔诗,他一边手不停挥,一边镇静地说:‘人生有小休息,有大休息,今后我要大休息了。’

“他上身着黑色中式对襟衫,下身穿白布抵膝短裤,黑线袜,黑布鞋,到中山公园凉亭前拍照。

一位临场记者当日报道说,瞿来到公园,“全园为之寂静,鸟雀停息呻吟。信步至亭前,已见菲菜四碟,美酒一瓮,彼独坐其上,自斟自饮,谈笑自若,神色无异。”

“餐毕,出中山公园,步行二华里多,至刑场,系长汀西门外罗汉岭下蛇王宫养济院右侧的一片草坪。瞿一路手持香烟,顾盼自如,缓缓而行。沿途唱歌,《国际歌》是用俄语唱的。到达刑场后,瞿盘膝坐在草坪上,对刽子手微笑点头说,“此地甚好!”饮弹洒血,从容就义,年仅36岁。

“耳顺”们的心脏,不知还能不能承受读史?

 

如若说这都是个案,都是还在流血,还没有凝固、结痂的当代史。

那古代史呢,应当是尘埃落定了吧。

那下面的,又是怎么回事儿呢?

1999年,新编的《中国通史》出炉了。主编是白寿彝。因为白是北师大的教授,所以北京师范大学隆重集会,祝贺这位著名历史学家、教育家、思想家和社会活动家90华诞,祝贺他总主编的《中国通史》全部出版。当时的政治局常委咸致信致电祝贺。谁承想书出版后人即作古。

新编的《中国通史》,12卷,22册,1400万字。是六五计划重点项目。

如此浩瀚的意识形态工程,人们在明清史部分却发现有关满人入关后,大肆屠杀汉族平民,推行血腥的“剃发易服”民族暴力压迫政策的内容几乎被全部删节!连著名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也只字未提,只是在史可法一章草草地记录了史可法在小东门被多泽杀害。

难道这又是新的历史真面目?

这段历史已经被刻意掩盖了二百多年,是上世纪初由鲁迅等从海外找回来的,难道今天又要蓄意将它抹去!

历史是不容许这样毫无根据地进行抹杀的!
对于一个民族,一个国家来说,历史就是他们的根。这个道理在汉朝的司马迁那里就已经明白了,今天反而浑浑噩噩,难道这也算是与时俱进?

 

我忽然想到,冯友兰也解释过耳顺。

他说耳顺就是顺天命,我不知道着他的语汇里,天命等同什么。隐约觉得这该是冯友兰学乖了以后,再读孔子的语录的感悟。即审时度势,随时随地修正自己,替”天”立言立行。

天晓得我怎么竟然关心起“耳顺”们读什么来了

该不会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吧?

因为我忽然想到“耳顺“们要不要读书还是悬案,

今天天气,哈哈哈……

真是热昏了。

沽上夜话

posted @ 7:17 AM | Feedback (0)

Tuesday, August 15,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5——接引殿,大光明山的使者

说不尽的峨嵋25——接引殿,大光明山的使者

七里坡走下来就是接引殿。站定之后,人并不觉得很累,尚有余兴东张西望。
登顶时很匆忙,集中注意力寻找索道上缆车,跟着前头的旅游团,过江鲫般地簇拥着走,生怕被落下似的。耳朵也不闲着,伸长了去听人家旅游团导游的讲解:什么客运索道是1988年新建的,直达金顶呀。什么全长1168米,由海拔1540米的接引殿直达海拔3048米的卧云庵呀,……后来脑子便开小差,被算术题困扰住了;因为我算不清楚,索道是斜边,它怎么会比直角边还短了340米。看到别人都木然,我疑心自作聪明。想,这肯定是口误。转念一想,这年头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的事儿还少吗?司空见惯浑闲事,您说是不?不过这可不是我编的,谓予不信,速到多个网站去查,那数据依旧赫然地摆着。
接引殿周围,地方不大。索道设施、饭店酒楼堂皇之地霸着几乎所有的坪台和山坡。接引寺的空间很少,显不出大光明山使者的气派来。接引殿并不设山门,正中匾额“接引殿”是赵朴初所题。月台两边只有一对太狮镇寺。
很少有人留意接引殿不能穿行,因为接引殿并不起脊,顶部是第二重大殿即大雄宝殿门前的一方偌大的丹墀平台。进庵的石阶设在殿外右侧,登上宽宽的石阶,面前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游人可以驻足眺望山景。接引殿的修建者可谓匠心独具,着实令人喝彩!这精巧的布局凭地使接引殿多出了许多房间,很方便接待游客不说,多少弥补了接引殿气派不足的缺憾。
游客如今很难想象接引殿过去的辉煌。根据《峨眉山伽蓝记》记载:接引殿宋名新店,明为接引庵。建筑宏伟,庵堂整洁,造像庄严,法器考究,经书馆藏丰富。据传有南张北溥之称的张大千,三次上峨眉山,都住在接引殿。据说张大千当年所画的山水画、花鸟画还在寺里保存着,可惜如我等一般的游客是难得一见的。
接引殿供阿弥陀佛塑像。大雄宝殿供释迦牟尼塑像,两旁的迦叶尊者和阿难尊者,一个作低首缩眉状,似在深思;一个像是在专心聆听教诲,倍觉虔诚。据说造相含唐代风韵,佛龛却浓墨重彩,极具西域风格。
导游们带团至此,都会介绍重修接引殿的故事,讲解全一律:明末殿宇毁坍,佛像倒卧荒草丛中,清顺治年间,河北一80余岁老人朝山至此,其心不忍,发誓七日不食,露坐雪中,向游人募化。后接引殿终得捐金修复。故事还是蛮动人的,但我听后觉得毁于明朝的接引殿,清朝才得修复,这寺庙的兴衰分明昭示着明王朝气数已尽。世间事有时候真的非常巧合,让人觉得异常诡秘。

posted @ 2:24 AM | Feedback (0)

Saturday, August 12, 2006 #

说不尽的峨嵋24——妆台空留月,贫富总关

说不尽的峨嵋24——妆台空留月,贫富总关情

七里坡快下到底时,你会看见观音岩,岩上有一方巨石。传说万历皇帝的母亲,就是坚持立常洛为太子的圣慈皇太后,来朝拜峨眉。上到此处,见金顶将到,便停下来梳妆打扮,巨石也就得名“梳妆台”了。

每当朗月当空,高照妆台,清辉万顷,遍洒林间,常常令人发思古之幽情。这里也就成了峨眉的一大景观。人们称之为“妆台留月”。

弄清楚“梳妆台”的典故,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据载,圣慈太后朝山是在万历29年。同一年朱常洛被立为太子。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虚席以待了20年的东宫,终于迎来了国家的储君,那绝对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儿。不用说圣慈太后也是心花怒放的。于是乎在朝山途中,找一块上上选的风水宝地,建个生祠,让黎民百姓日夜为她孱弱的皇孙祈福,这本是皇太后的初衷。

太子坪原先有寺,名万行庵,是明代古智禅师开建。后来是不是圣慈太后要为常洛建生祠,才改名太子坪的,不得而知。然而世事难料,孙儿竟短命夭折,太子坪反成了士大夫们遥寄哀思,痛彻肝脾的伤心地!

我想,这就是太子坪得名最让人信服的缘由。这个故事会令人生出怎样的感慨,我不得而知。但它起码告诉了人们:人的至爱亲情与贫贱或富贵无关,都是一样的浓烈和甘醇。不同的是表达的方式。穷人只能烧一把纸钱,权势者也许会造座宫殿。然而,死者对生者都一样,是亲人们心中永远的痛!

“死者牢牢地抓住生者”是马克思的名言,不知道所谓死者包不包括除了僵尸以外的东西?

可能,我隐隐约约地想。

posted @ 12:50 AM | Feedback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