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当疼痛袭来

    当疼痛袭来的时候，做为一个间谍，我靠在短墙边，正在睡梦里和一个村姑闲聊。

    桌上的收音机兼电子表的屏幕一片漆黑。停电了。

    强忍巨痛，我赤脚站在桌前，借着窗外的微光，在一片杂物中象小偷一样摸来摸去。手电筒。好久没停电了。

    再轻轻拉开抽屉，找到一片撒烈痛。还好杯子里还有一口水。不必出去惊动了猫咪。

    水和着药片象一块石头一样落在肚里。

    我用薄被把自己裹成个打坐的和尚，眼巴巴的望着窗外，等着药片发挥作用，好让我再一头扎进黑暗甜蜜的梦乡，让身体在酣睡中重新变得清新，饱满，流畅。

    ……

    夜的大音在耳边渐渐鸣响了。

    这深而广的夜如同一杯温水缓缓注入我粉末一样身体里。

    楼下树丛有一只牛蛙，每隔2秒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整个小区的树叶都在悉悉索索地低语。

    1公里外的黄埔大道上有一辆大车稀里哐朗地呼啸而过。

    有种说不出的尖锐又浑厚的声响在更远更开阔的空间里徘徊。

    ……

    恍惚间，在一二秒内，窗边的光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我以为是因为疼痛眼前一黑，之后定睛一看。啊，天亮了。这是早晨的第一缕曙光呀。

    一时间悲喜交集。

    欢喜的是：我终于亲眼见到了这天地初开的一刻。从小我就对这一刻充满了遐想。但是从没真正准确地见证过它。现在我知道啦。

    悲从中来的是：不用一个小时，我又得告别亲爱的床和枕头，披披挂挂，弑回人生的战场。

    就在这个时候，肚里的药片化成了一股强有力的烟雾，疼痛顷刻间土崩瓦解。

    象一截废墟，轰隆一声，我倒在被子上。

    什么都不再想了。

posted on Monday, October 24, 2005 9:02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