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知变

西行(续)

    第一夜宿香格里拉。进入藏区时心情开阔。一座座藏民的小楼疏落地伫立在冬日余晖中,华丽又殷实,连同那些卫星发射器一样的青稞架,整洁巨大的木柴堆一起,静静散发出高原生活的悠长韵味。一路上大家都在讨论要不要订一只烤全羊。同行的香港人兴致特别高涨----相对于城市的逼仄,这会儿简直象登陆外星人的宿营地。天黑透了才到住处。冰冷的冬夜无处可去,导游建议我们晚上参加一个藏人的晚会。听上去不错,但其实就是把这些憋坏了的城市人送给藏民当猴儿耍。那个墩实又狡黠的年轻藏民主持人和他的所谓桑巴大哥,只用几句铿锵有力的套话,就把这些可怜的人儿们逗得憨态百出。也许大伙儿只是想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尽情地装一把白痴。总之那天,我们随和地坐在墙角,跟所有人一起乱哄哄地过了一个挺傻冒儿的夜晚,这也是集体旅游之必要代价。
    第二天上午路过松赞林寺,外墙配色极漂亮,再加上厚重粗放的建筑风格,以及寺外雾霭中仿似<乱>片里的城郭剪影,谋弑菲林无数。当日剩下时间基本都在车上度过,穿山越岭,走高爬低。梅里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扑进眼帘,嘿,这才叫雪山。
  那晚住宿条件非常之差,而晨曦中的雪山异常之美。淡蓝色的晨光里,我们两人远远绕开人多的地方,找到一座架在土坎上的原木堆。巨大的原木滚来滚去有点惊险,所以没人上去。我们并肩坐在悬空的那一侧,不想说话,就各自燃着一支烟,等着那金光慢慢洒遍凌厉的雪峰之巅。大山把人声都吸进肚里了,四周一片沉静。有只黑色巨猫在脚下的树丛中走过,从容地去到它习惯的某处,吃早餐。没有一丝风,但空气仍是冷冽,只有指间的香烟发出微弱的热量。身边人自言自语说,如果心里够静,应该可以和神山对话。我只觉得,倘在如此环境里长期生活,每天眼角眉梢都是如此冷峻宏大的影像,不静应该也难。我本是个来自辽远高原的人,如今栖居于城市一隅,抬头难觅自然天色,低头不见大地身躯,不分朝夕,没有四季,难免活得虚浮。如果说在这能听到一些声音,我愿是发自我自己。但是一支烟太短,转眼之间天色大亮,神山的早课已经结束了。(未完待续)

posted on Wednesday, February 15, 2006 12: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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