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知变

那些青春

        18岁,第一次出远门。一个人坐35个小时的硬座从北方来到江南的一座古城,开始念大学。那年五月份,接到设计专业录取通知书后,我已放下大半个心,因为我的文化课不错,至少可以过普文线。有次从学校回家路上,骑车经过一个斜坡,坡上就是十字路口。路边是两排刚刚抽出新绿的白杨树。我弯下腰,向着坡后的那片蓝天奋力蹬车。那时我知道自己的人生就要跨上一个新平台,从此境界完全不同。那一刻的景色与我当时的心情如此契合,以至于果真成为那个转折点的映象。那个斜坡象征着我的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
        江南城市闷热的九月。我怀着一颗热忱的,忐忑的——无论新奇与挫折都准备无条件接纳的,真正义无反顾的心,走下火车,踏进这陌生的新世界。汗水无时无刻不在渗出与流淌,而我就象个狂热的淘金者,终于来到这片梦想中广袤的宝藏隐藏地。这儿的所有与我的过去没有丝毫相联。这是我脱胎换骨之地。
        至于过程,自然不能脱俗——充满曲折和刺痛,而快乐并不多。
        我有一张上手传下来的红漆剥落的巨大工作台。说它巨大是相对于中学时逼仄的,必须和人分享并且堆满陈旧枯燥课本的课桌而言。桌面是活动的,由一根多齿的铁条“咔喳咔喳”升成适合操作的角度。下面可以压平一张零号的白卡纸。桌膛不大,但是可以上锁。多好呀。我可以锁住它,尽管我也没什么秘密要隐藏。从此里面堆满颜料啦,袖套啦,毛笔啦,三角板,曲线板,笔记本,绘图笔盒,裁纸刀,吸水抹布等等。每次打开,都会发出不太好闻但是亲切的气味。很不相称的,这大台配的是一张又高又窄坚硬无比的铸铁吧凳。从此每周四个上午听专业课时,我都得在这块盘子大的铁块上正襟危坐,双脚悬空,直到两腿麻木,饥肠辘辘。但这时候,我的年轻的心,通常是喜悦的,饱满的。(未完)

posted on Thursday, May 25, 2006 10:3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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