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谁比谁更"半"

世上是真有那种所谓天才的。看了他们的书，我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半导体”——对这个世界发出的信号没对接好，经常短路。 

半导体这个说法，其实是老家那边的骂人话。字面意思就是半通不通，形容一个人的脑子缺根弦儿。做人态度似乎比“半桶水”稍为纯朴些，但不是因为谦逊的缘故，而只是太懵懂。

想起一个有趣的人。在我小时候住的那一片家属院非常有名，绰号就叫半导体。当时他也就十几岁，对女性有特别强烈且明显的兴趣。简直和李光头有得一拼。不过他很文雅，当属纯情派。每当他在大街上游荡，有女人迎面走来的时候，他就会变得非常安静而专注，眼珠直瞪瞪地锁定对方的脸，神情里充满向往和崇敬，而脚下前进的速度，并不慢一点儿或快一点儿。直到擦肩而过之后，他才忽然慢下脚步，并开始放声歌唱。这时往往离人家还不到一米远，经常把陌生女孩子吓得尖声大叫。而他却若无其事，头也不回，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旁若无人地，一心一意地把歌唱完。酷得很。

我那时年纪还小，不记得他唱的是什么。好在那会儿的流行歌曲也都健康得阳光得有点过份，何况他唱得竟然非常好听，所以人们，包括被吓到的女孩子们也就哈哈乱笑一阵了事，并不与他为难。

用半导体来叫他，现在看来真是经典。细想还有点褒义在里头，似乎说他唱得有收音机的风采。

不过后来我模糊记得，终有一阵子他变哑了似的蔫蔫巴巴，据说因为被人以耍流氓为名借酒痛打了一顿。想来是不幸遇上了真流氓。

posted on Wednesday, June 07, 2006 4:14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