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知变

想念那些花儿

  贴了一大朵怒放的鲜花在桌面上,整个屏幕满满都是,明艳照人。

  阳光里放大了的花儿有种超常的感染力,叫人直想一头栽进去,就这样化掉算了。象极了几月前做的一个梦。

  这也是我潜意识里一直在渴望的状态吧-----盛开(呵,一个朋友的名字),积聚起身每个细胞的力量,恣意地绽放,哪怕只有一次。

  一直喜欢生长在土地里面的花.自然的生命力最最神奇.

  小时候,北方的花是稀贵的,只有夏天那两个月才有机会见到,所以印象深刻。

  一种是妈妈养过的花。妈妈是个爱花的人,喜欢自己种,木本的草本的花样很多.但没有太名贵的品种,其中月季最多。因为水土贫瘠,日夜辛勤浇灌,换来的花朵并不多。还要时刻防备那些狡猾的切叶蜂,最喜欢月季,稍不注意,它们就抱着一块刚切下来的肥厚叶片,屁颠屁颠地飞走了。偶而有一个花骨朵冒出小芽,就是一个新希望的开始。每天浇水时,每一个细小的新发现,都是值得一再惊叹的奇迹。所以往往开到荼蘼,都不舍得剪下。因为这个,那些童年时的月季花,每一朵都是沉甸甸的,完美的,珍贵无比的。跟它们联在一起的还有数个异常明澈的月夜,大清早洁净的露水,排在花盆里整整齐齐的鸡蛋壳,用来躲避正午烈日的斑驳树荫。

  一种是小学花坛里的花,能在多动症的孩子们手里存活下来的,都是些生命力特别顽强的普通草花,听听这些名字:扫帚梅,大秫秸,死不了,石竹子。。。非常草根,却有些极动人的时刻让人一生难忘。二年级当值日生的时候,任务之一就是浇花,整理自己教室门前的花坛。总和某个小男生一起,踩着落日余晖,一步一摇地从自来水龙头那儿抬来一大铁桶清水,哗啦一下推翻在花坛一侧的红砖牙子里。暴晒了一天的泥土发出“滋滋”的吸吮声,蔫巴巴的叶片和花瓣轻轻的抖动着,眼看着挺直了身体,叫人鼻子发酸。还有那些暑假里的某些安静日子,值班的妈妈回家去取东西,让我帮忙看一会儿办公室。我就会搬出一把椅子,坐在花坛前,透过扫帚梅的枝叶花朵看天上的流云。多日无人照管的扫帚梅倒象得了自由似的,疯长一气,有些长得有一人多高,一篷篷野趣盎然。看着碧空下半透明的花朵们在夏风里摇啊摇,时光都静止了。

  最神奇的要数夜来香。盛夏的傍晚,太阳已经落山,连西面的天空都开始变清冷,光线暧昧不明,没有风,空气象一块肉皮冻似的凝住了。全世界都在等待,等着那些枝头上的嫩黄花苞呢。嘘-------看看,快看,哪一个有动静了。。。激动的小孩儿们大气都不敢喘,还是错过了一个神秘的信号,一两秒内,上百个的花苞都啪啦一声盛开啦,令人窒息的浓重香气瞬间把世界给淹没了,淹没在这深潭一般的夜幕里。空气也应声融化,四面八方流动起来,将小城里的灯火次递点燃,又一个甜美的夏夜开始了。

posted on Friday, July 21, 2006 1:5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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