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感人间

知变

偶而悲秋

  这几年的气候是越来越奇怪了。这还没到十一,广州的白天最高温已降到19℃。

  昨天咳到夜不成眠,早上状态奇差,只好请假半天,在家休生养息。

  十点钟爬起来整理卫生,洗头发。打开厨房拉门,小阳台上一股凉风吹在脸上,秋意浓厚。很舒服,却有些浅淡的伤感直泛出来。生病使人自怜。

  其实悲秋的情绪对我来讲还挺奢侈的。因为没空。

  少年时倒是常有。在那北方高原的浩瀚天地间,很容易看到人的渺小。到现在为止,我在北方和南方生活时间已经差不多对等,各有十几年。生活状态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在衬着中国社会巨变的大背景,倒也不显突兀。但是北方人的血统终归是我的底色,好象一幅年代不详没有签名的油画,表面上是熙熙攘攘的南方市井风情,其实最底一层的单色油彩里隐藏着作者关于莽莽荒原的原始构思。

  上周日LG拉我去看画展,其中也有东北艺术团体的作品.他们在中国北方道路联盟的成立宣言中提到,北方艺术家对“荒”及“苍凉”有着普遍性的迷恋。深有同感。这种情绪在三楼的十九世纪下半期俄罗斯油画作品中尤其明显。最感动我的是关于天空和云彩的画面:我曾在那个不必仰头就可看个满眼的浩浩长天底下,度过人世最初的十八年,如同爱斯基摩人对雪和白色有千万种描述,我对云彩的认识可能超出今天生活在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一幅叫《渡口旁》的大画前,我驻足良久。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在LG耳边讲着有关命运,有关那些泥浆颜色动荡不安的河水,密密浮云中透射的夕照,那两个在木排上或坐或站满面茫然的年轻姑娘,这些一百多年前转瞬即逝的一切,与我是多么的近。那一会儿的我,似乎也慢慢地膨胀轻飘成一块北方的浮云,浮在自己的上空,看到了一个流浪者出发自荒原的细小身影。

  

posted on Friday, September 15, 2006 6: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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