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ed on Thursday, March 15, 2007 10:00 PM
#私人生活
这两天的新闻里连续介绍了两个老剧院。
一个刚刚停业准备整修。采访以剧院里两个60岁的老工人为主线。他们是操控剧院幕布和背景升降的工人，兴致勃勃地展示了怎样在100多级台阶之上的框架里，配合默契地拉紧或降下这些绳子，完成幕布和背景的转换。机械绳索都是100年前的样子，但是保养得非常好，泛着一些老而弥坚的油光。其中一人得意地示范了怎样快速巧妙地系牢粗重的绳索后，依依不舍地摸着这些木架说：“它们都还结实好用。”言语间声音哽咽。记者问：“难道你们不觉得用按钮简便地操控幕布更好么？”“好，但是……”
但是，他们曾经用一生的时间来摸索这些框架和绳索，用所有的夜晚来观看舞台上的音乐和戏剧；千千万万观众的悲喜，都曾经操控在他们配合默契的一举一动之间……假如没有了这些经年踩踏的框架，没有了这些每天拉拽的绳索，没有了这些用一生去爱护的物件，他们的价值、他们的骄傲，甚至是他们的生命，似乎也就失去了回首时可以追忆的凭据。人和物体，原来可以这样紧密相关。
改建开始以后，他们再也不可能向小孙子展示升降幕布的火候、系牢绳索的窍门；戴着耳机听导演的调令按动按钮，那简直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然而时代抛弃了他们，他们只属于过去，不属于将来。百感交集之间，他们的回答，也只能停留在一个“但是”上面。一切一切，都将被时代省略……
不过剧院的经理非常期待改建动工的开始，国家拨给几百万欧元的经费，将会给剧院带来更多的观众吧。而且，仅仅用按钮操纵舞台布景一项，就可以让他省掉一个员工的位置，甚至两个，节约了多少银子啊！
其实那个剧院非常华丽，还保留着专门给市长、名流的包厢。那些包厢的位置是在最靠近舞台的两侧，并不是看节目的最佳位置。但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名流的出现，也就只能舍鱼而取熊掌了。
今天播出的剧院是个刚刚整修后，重新开业的剧院。既保留了剧院的古老风格，又增加了座位数量和舒适程度。虽然天顶和四壁有油画，但是包厢之类确实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不过“与时俱进”，有谁能逃的脱呢？
乱七八糟地感慨一通，其实因为自己骨子里就是个恋旧的人。要不是数次搬家加上多年出国，我一定还保存着中学时代和同学们传的小纸条，保存着所有旅行的车票，所有秋天收集的红叶，所有去过的城市的小石头，所有可以吓你一跳的少年的记忆……然而家人辛苦地“擅自”将属于我的“垃圾”，在我不在的时候分数次扔掉，这样的经历也成为很多人的人生中不可逆转的一页。
躺在昨日的老藤椅里，晒今日的太阳，这是一个多么奢侈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