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加坡看病，如果是社区的小诊所，是不收诊费，只收药费的。当然，小诊所只能对付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如果得了大病，就得去polyclinic，综合性公立医院或者私人医生开的专科门诊了。

当初怀疑自己不孕时，听朋友建议，最初是去polyclinic。每个区都有一个，规模比小诊所大，但是也只有两三层的一栋楼，能看复杂点的病。我到那里一问，他们说不看不孕症，所以我被refer到公立医院去了。polyclinic的人会帮助预约第一次看病的时间。时间往往是一两个星期之后，是不能改的。没办法，只能等。第一次到公立医院看病，会给一张病历。有了这张病历，就可以享受津贴。但是，病历并不是永远有效的。如果离上次看病的时间超过两年，那么这张病历就作废了。必须回到polyclinic重新要referral letter。病历上有各个科室的预约电话。以后预约就可以直接拨上面的电话，不用再经过polyclinic了。

公立医院有政府津贴，所以病人缴费相对私立医院至少便宜一半。但是，病人必须是从polyclinic来，有那边的referral letter。如果病人是自己决定来看病的，就不算是subsidied patient，就享受不了津贴。如果没有政府津贴的话，公立医院医生的诊费和外面的私人专科门诊是差不多的，大致是70-90新元。有津贴之后，诊费只需付30元左右。药费，手术费，检查费等等都是有津贴的。

但是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享受津贴的同时肯定意味着别的方面有所牺牲。例如预约麻烦。公立医院的医生不见得每天看病，例如不孕症方面的，每周只看几天。所以预约的时间是有限制的。而且，公立医院的医生会轮流看病，所以如果在不同的日子去医院，会碰到不同的医生。但是一般人还是希望一直看同一个医生，比较有连贯性。不过，如果想这样，那可就没有政府津贴了。因为这样等于是在看私人医生。这样的规定没有道理吗？仿佛又有点道理。总之有时真觉得无奈。

公立医院的候诊时间长。预约的时候，一般会给病人一个时间，例如上午10:30。但是这个时间肯定是靠不住的。每次准点到达医院后，都会在那里等候一个小时。那还算是幸运的了。有些更要等两个小时，才能见到医生。等待是非常让人不耐烦的。幸好候诊的空间比较宽松，有椅子可坐，有杂志可翻，有电视可看。勉强能打发时间，不至于等到无聊发呆。

终于轮到你了。和医生的交谈时间往往只有10分钟。如果超过时间，医生会开始不耐烦。所以，我每次都很小心地不敢多提问题。一方面怕医生不高兴要赶人，另一方面也为外面辛苦候诊的别的病人着想。但是看医生的时间太短，很多问题都没时间问，一知半解。只能回到家里自己上网搜索答案。我对不孕症的了解，几乎都是自学的结果。医生不会告诉你，为什么要在某天验血，某种药长期服用的副作用，等等。这些全靠自己去查。

让我对公立医院的医生产生强烈不满的直接原因是，在那里碰到了一个医术和态度都非常糟糕的医生。之前的医生也都很一般，但是那个实在是差到了极点。自从碰到那个医生之后，我就对公立医院完全丧失了信心。那天先生陪我去看病。是一个男医生，以前没见过。我们问他的问题，他一问三不知，完全在敷衍我们，而且，毫无愧色。出来之后先生怒气冲天地说：怪不得你看了这么久都看不好，这里都是这种二百五的医生，能把病看好才怪！于是，从那天起，就再也不来公立医院了。心酸的是，竟然在那里耽误了一年半的时间。

此后就开始看各种私人诊所了。开私人诊所的一般都是有相当经验和口碑的医生。新入行的医生通常先到公立医院服务，在积累了一定经验和技术后，才有可能开私人诊所。很多能力不够的医生，就一直呆在公立医院里，因为那里不愁没有病人。所以，能开私人诊所的医生的医术基本上都还可以。不过那里没有政府津贴，所以收费很贵。每次看病，诊费一般是80-100新元。只要见了医生的面，问了哪怕一个小问题，都得如数缴纳诊费，没有任何折扣。有时会觉得这有点荒谬。医生看病15分钟和5分钟毕竟付出的劳动不同吧。为什么收一样的诊费呢？有点不太合理。不过这就是现实。

我看的两个不孕症方面的专科医生，都是领域内有口碑的专家。但是两个人的治疗手法大相径庭。其中一个只讲英文的50多岁的医生，资格很老，据说当年新加坡首次引进IVF(试管婴儿)手术时他是参与者之一。所以声望是不必说了。他对我们的诊断也确实是迅速准确的。但是，他的治疗方案就不敢恭维了。他说我和我先生都有问题，只有都接受手术，才有可能怀孕。我们了解到，医疗保险是不包括这些和生育有关的手术的，所以手术费只能全部自理，两个手术要花上万新元。我们觉得有点贵，同时觉得这个治疗方案太冒险，毕竟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再说我们很怀疑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否真的到了非动手术不可的地步。最后，慎重起见，我们决定换一个私人医生再咨询一下。这次的医生，也是我现在还在看的医生，看法截然不同。他说我先生并没有太大的问题，而我的情况动手术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手术后症状还是会复发。推荐了另一种治疗方案。我们觉得这个医生说的比较有道理，态度也比较诚恳，而且疗法没有那么激进，于是一直在看他。

虽然对这个医生的第一印象很好，但是后来看病多了，渐渐发现一些瑕疵。例如，他做B超扫描，如果我不开口要打印的结果，他不会主动提供。如果我不提出观察某个数据，他不见得会主动观察和告诉我。虽然他有问必答，但是没问到的，他不会主动提供信息。所以，每次看病之前，我都必须查资料，做功课，准备好要问的问题。不过，我先生觉得这个医生相对而言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问必答，解释得比较清楚，态度也和蔼亲切。整体而言，确实比之前公立医院的那些好很多。只不过，还没有达到我心目中敬业的标准。当然，医生也是人，以挣钱谋生为主。除非病人是他们的亲戚，否则他们不可能对每个病人细心照顾，无微不至。

期间还看了两个中医诊所。都是同事推荐的。一个是新加坡的中医世家的传人。她的把脉似乎很准，第一次见面她就准确无误地判断出我们的病因。这让我们大为惊讶，一度私下大赞她为"新加坡的大长今"。她不到40岁，保养得很好，人显得年轻。她给人看病时，总是笑眯眯的，让人如沐春风。而且她会鼓励病人，所以每次看她，心情都很不错。当然药效是另一回事了。有时候，病人期待医生的，也许只是一个笑脸和好态度罢了。在那里看了好几个月。她给我们开中成药，不收诊费。但是药费也很可观。这个诊所最不方便的地方是，病人不能预约，必须亲自去排队领号。诊所早晨6点半开门，从5点半开始就有人在排队。所以每次去那里看病，起床的时候都要挣扎一番。到了那里，人其实还是昏昏欲睡的。我们时常猜疑这样的状态下，我们的脉象难道不紊乱吗？医生把脉能把准吗？这个规定很不得人心，但是诊所从来没有试图改进。也许医生不愿意投资购买电脑预约系统，另一方面，猜测医生存心制造一种人满为患，诊所很受欢迎的表象，便于宣传。

后来我们厌倦了早晨去排队的繁琐，也因为她开的药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所以就不再去了。不过这个医生的人脉很广，推荐我们看的几个西医都还不错。虽然上面说到的那个西医太向钱看，但是单论医术和经验，应该还是可以的。

再后来，又有同事推荐我们看一个中国来的中医。同事说他开的药，治疗痛经很管用。说得神乎其神的，于是去看了。和新加坡大长今开中成药的方式不同，那里开的是草药。有专门的药剂师负责抓药。算是比较正规。医生离开国内已经好多年了。起初在北欧行医，最近来了新加坡。还在新加坡中医大学里担任教职。慕名来找他看病的人很不少。他的态度还不错，经验也丰富。所以一直还在看。

以前不生病的时候对新加坡的医疗体系全然不知。但是为了治疗不孕症，开始在各个诊所和医院间奔波，这才开始了解这里的诊所和医生。期间长了不少见识，也花了很多冤枉钱和浪费了时间。写出来，分享这些讯息，希望会对同病相怜的人有点帮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