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我们中的某一个转学到后来我们同校的小学——尽管我们都坚持说自己是这小学的嫡系土著而对方是插班生,并且关于这个争吵令人惊奇地持续了多年,向所有当年的同学求证,他们总是很疑惑的反问我们,难道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不是的,我们异口同声的说,不是,一定有一个人先来了,然后才有另一个,可是我们忘了,而且找不出三年级以前的照片来证实这个顺序,似乎这个世界突然开始于小学三年级。
时间回溯到那个突然开始的小学三年级,你可以看到一个细白细白的男孩子和一个黝黑的女孩为所有的事情争吵,并时时以再也不跟你玩了来威胁对方;你同时可以看到那个女生的红领巾上墨迹斑斑,胸前的校徽写着三年级甲班,浣芫,那是我的名字,大家叫我元元。而那个男生,叫许诺。
许诺在大多数时间为我所鱼肉,他跟我同桌的时候三八线明显的我八他三,我过线了他用笔轻轻地戳戳,而他过线了则很可能被我一肘撞过去,如果只是看书到也没什么,但很不幸,过界的时间都是在写字,这样他的本子上就长长的拖着一到笔印,直接影响到他作业拿一百分。
当然他也为我出过头。有一次班上的一个留级生要抄我的作业,被我拒绝后掏出钢笔就甩了我一本子的墨水,我当时就傻了:虽然我的红领巾衣服和手上总是墨迹斑斑,但我的作业永远都是干干净净,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一百分,很多时候还有老师龙飞凤舞的一个‘好’字。许诺刷的就冲到那家伙面前,揪住他的衣服说:“你干嘛?你干嘛?你赔她!”
所有的留级生都不是吃素的,那家伙反应敏捷地拽住许诺的红领巾,俩人迅速地扭打起来。教室里立即就热闹起来并且马上有班干部飞奔着出去打小报告,而我则拿起留级生的文具盒扔向教室后方,文具盒啪地落地后,笔啊橡皮啊散落满地,趁着双方都一愣的时间,拖住许诺就跑了。
很奇怪地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那一天情形,甚至记得他的手先是凉冰冰的后来跑着跑着就出了温热的汗。
我们所在的是工厂子弟小学,城乡结合处,靠近广大菜地,我清楚的记得我们穿过菜地的时候,看到一棵油菜,很欢快地顶着一簇小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