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mitbbs USTC版 by Joeliu
(lalawow:这里讲的是一段发生在科大的往事,所谓千人群殴指的是跟那次99年GRE笔试相关的故事。我还记得那次笔试之前风传会是在大陆的最后一次笔试,这个消息引起一定程度的不安和恐慌。直接后果就是领报名表的时候,领表的队伍提前了几个小时就出现了,最后队伍围着外语楼转了圈还排到了大礼堂。记得当时师姐还给她那位占位置的bf送鸡汤来着,就跟慰问前线一样。)
发信人: joeliu (老猫), 信区: USTC
标 题: 1998年东区千人群殴纪实
发信站: Unknown Space - 未名空间 (Mon Apr 4 21:30:13 2005) WWW-POST
99年4月10日GRE笔试,风传要成为中国大陆最后一次笔试,于是风声鹤唳,生出后面许多的风波。
正因为是最后一次,准备考试时多了悲壮,似乎分数拿不到2100,前途就结束了,谁也不知道机考是何等魔鬼。我单词背的不错,但是逻辑和语文都做不玩,总在2100分数上下翻飞,心里也七上八下。我经常设想,4月10号,天空会不会是漆黑一片?谁也没有想到4月10号,ETS会开那么一个玩笑。
我猜很多人经过了类似的煎熬。常去西区5-504我们班转9508的几个同学哪儿串门,9508有几个同学也时常串上来,其中一位特别幽默,开口就是"kidding!",然后说,做模考一定要先烧香拜菩萨。他有经验,每次拜了菩萨再做题,那分数绝对是2300以上;不然菩萨一生气这分数就是惨,呵呵。
话说4月10号终于来了,我就分在外语楼2楼教室,进去照例是填表,等着发卷。那个胖胖的监考老师开讲考场纪律,讲完后他出去了一会。回来之后却没有发卷的意思,胖大爷居然坐到桌子上头去了,说“同学们,大家也不容易啊,对吧。我知道去年大家一起熬夜拿报名表,也很辛苦。不如我们先聊聊”。然后胖大爷就死劲唧唧歪歪开聊,聊过8:30居然还没有发卷的意思,下面弟兄们怒了,说,我考,发卷啊,聊什么聊。没想到胖大爷也不生气,说“不要着急嘛,慢慢来,大家聚到一起也难得,聊聊多好”。考生对唐僧充满了厌恶,但也就只好依着他聊下去,这时外语系方宜庆教授冲进来,从兜里搜出一张纸“我奉国家教育部考试中心和美国ETS之命,代表合肥考试中心宣布,今天的GRE考试推迟数小时,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答题纸”。我考,当时兄弟们一听就怒了,抓住方宜庆狂扁,说你丫为什么不早点检查是否有答题纸!弱智啊!“我考”此起彼伏中,方宜庆那个可怜啊,他只好解释,根据ETS规定,他们只能提前一个小时开箱分发答题纸和试卷。这时唐僧倒解脱了,他一脸陪笑的说,“弟兄们,刚才我跟你们聊天,你们还骂我!是上级领导叫我拖延时间,我才坐桌子上跟你们乱侃”,下面暴笑,方宜庆终于拿出权威,请求弟兄们“安静,安静”,同时鼓励说,同学们,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请大家保持心态平静,准备考试!“这个方宜庆也是搞笑,居然还在黑板上写了一陀,大概就是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具备什么鸟素质,希望大家共勉之类,兄弟们当然不尿他,说“你丫别跟我们讲道理啊,妈的,你怎么不找教育部和ETS去啊!”,下面学生痛骂,妈的,美国鬼子是不是4月1号卷子装箱,这么出这么一个漏勺,方宜庆显然干的是擦屁股苦差使,只能说,教育部周六不上班,他们打电话找不到人,美国ETS正是晚上,我们打了好多国际长途电话没有人接哇!方宜庆说科大正在加大马力复印答题纸,马上就能印好,但要和教育部或ETS确认复印答题纸是否有效。
接近10点,终于正式开搞,具体过程不说了,GRE笔试六个section绝对是精尽人亡的体验,而他妈的十点开考,将近一点多才结束,让大家空着肚子被ETS玩到精尽人亡,那更是郁闷啊。我只记得开搞没多久,一陀一陀的学生就扛不住,纷纷退场,心里一阵发麻。我室友方胖胖是个英语狂人,阅读不用看文章,保证全对;单词他没背,不用看题对着答题卡乱选,对一大半。方胖胖说当时到了verb,他拿起笔就狂涂答题卡,旁边的女生哪知道方胖胖是全国英语竞赛特等奖的主儿,一看边上涂卡弄得跟撒尿一样顺畅,那个慌啊,铅笔掉在地上好几次,哈哈。
到了12点,152楼的弟兄们吃中饭,敲得饭盆山响,可怜考场的苦主们那个郁闷。我当时一看,最后还有语文和逻辑,都是狂耗体力的部分,心理难过,加上肚子叫得厉害,差点想站起来骂,我考谁给我一个馒头,我保证语文冲过200分,总分超过1000!妈的,到了一点钟,我就差没把舌头伴着口水吞下去。
再说98年12月领表的重头戏,我们就住152楼4楼,领表在外语楼,头天中午之前,兄弟们已经对外语楼敌情保持严密观察,马上接到线报,已经有小故匪徒潜入外语楼下,据说来自14系(哈哈)。我方马上高喊,“兄弟们,带凳子,出动!”话说,9500兄弟们大队人马杀到外语楼,立马前后夹住14系的哥们。先遣队起初以为传说中的报名表将在3楼分发,所以人马就沿着三楼一直占满了楼梯。我们班的弟兄们先输14系一局,但也没有萎掉。
话说官方消息固然可靠,民间秘方也能治病。我们班主任先生是外语系教授,顷刻探子来 报,报名表会在一楼窗口发放,谣言一放出来,哗啦啦先遣队拿着板凳拥到楼下。不到一个小时,队伍已经围着外语楼转了一圈。至此,抢在前面的全是东区匪徒,话说西区匪徒也有电话密报,半个小时,大片西区好汉来势汹汹,杀进东区。话说,西区梁山好汉虽然膘悍,无奈长途奔袭东区,显然没有办法带来重装备(凳子),东区兄弟那是地头蛇,看着这帮没有凳子的家伙,心里暗暗冷笑,我考,别看你们西区好汉屌得厉害,白天我们坐在凳子上,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到了晚上,东区发扬夜战优势,还不打得西区匪徒精尽人亡!何况,我们身在东区,粮草充足,要毯子有毯子,要棉被有棉被。这合肥十二月的晚上,西区好汉再精猛,裸着没有东西盖,也会出现重大非战斗减员,那时我们东区徐徐图之,嘿嘿。
话说西区好汉,并非胸壮无脑,只见轻装部队居然迅速装备凳子,我考,西区第五纵队已经潜入,但凡是个西区好汉,东区有个老乡、同学也不稀罕,就近操来板凳,也非难事。我考,转眼之间,面对东区武装到牙齿的匪徒,西区好汉居然大部也手操板凳,声威日壮,算是站稳脚跟。东区好汉看似脸色如常,心里萎掉一截,我方主帅寻思,两方火拼之前,需要去除对方精锐之气,于是大声叫道“操,你妈好吗!明天只有900张报名表,你们西区娃子们排得太后了,不用等了,回去洗洗睡吧”,西区主帅也不是省油的灯,回骂“干,你妈好吗!我们才不信呢!” 我考,一看,骂战没有效果,双方鸣金收兵,吃饭先。
却说,天色渐渐暗去,双方暂且相安无事,埋锅造饭先,东区后勤支援显然充足,同学阵前送饭的不少,西区同学不少学工程的,按照时间片轮转算法,居然也吃饱了饭。接下去的火线慰问,东区声威大涨。
且说双方苦撑待变,刹那间一轮明月冲天而起,显得分外凄冷,兀那开来源源不断的战地慰问团。东区冒出许多系的领导、班主任前来慰问。当时少年班系主任是程稼夫教授。老头子像菩萨平时可是不太能请得动的人物,这时程教授也下凡,一一来看望少年班学生;接下去朱源、孔燕老师也一一来看望,基本上按照遗体告别或送别突击敢死队的标准程序,一一握手告别,有的说:“多吃点,明天好上路!”有的说,“有毯子么?被子够厚吗?晚上很冷啊,明天才上路啊,要不上去睡一会!” 我依稀记得可能还有的系送来了饭,反正我没吃到。我记得当时孔燕带着一陀人跟我握手,看到我碗里冰冷的饺子,还惊叫到,哇,你还有饺子吃!我当时郁闷的,心想领导看过了,明天在报名表前死给你们看。 呜呜
到了午夜,人声寥落,大多睡去,似乎又有领导出动,苦劝大家去睡,只见好汉们一个个表示要凳在人在,凳亡人亡,誓与报名表共存亡。西风吹过东区外语楼之前的草坪,无限萧瑟。一条被子送过来,还有人搭起了帐篷。冷得半死不活的兄弟们时不时出去跑一圈取暖。我考,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西区好汉们,那天晚上怎么活过来的?还有女生们,你们这一晚上冻出妇科疾病(比如什么不调)吗?嘿嘿
终于敖过一晚,太阳初起,却没有驱散寒气,不过恶战就要到来,兄弟纷纷爬起来,打尖之后,两边兄弟眼里冒出血红,操紧打狗凳,这杀气已经令人窒息。最后关头,学校领导来看望,只见李国栋同学飘飘而至,西区同学眼看阵势不利,看到出生6系的李国栋同学,仿佛看到救星,纷纷叫到“李书记,西区山高地远,东区匪徒好生卑鄙,我们赶来排队太晚,这个游戏不公平的说。李青天大老爷,我们西区同学,请您作主!我们要求分一半报名表给西区”。这下东区哥们气的脸色发紫,大骂下作。双方溺战显然吓坏了李国栋同学,看得操着几百条板凳的东区壮士虎视耽耽,李书记显然不敢造次,过会儿李书记就不见了。哈哈,东区暴民掰得头筹。
八点刚过,窗口大开,双方立即出现骚动。学校这下来狠的,派出所派出宪兵镇压,我考,只见警察们拿着电棍维持秩序,威吓双方保持阵形,好好站队。
这时养精蓄锐东区壮士终于先出手段老辣,有人提出,光站队不成,很多人是利用关系插进来的,要求上凳,严明正身。合法的排队者应该有凳子,这可苦了插队的弟兄们,很多人是在原本只能放一个凳子的地方放了竖起的折叠椅。在狭小的空间里,折叠椅跟棍子一样挺着,断然没有办法战上去。东区兄弟们,一招见血,杀的西区那是叫苦连天,只见警察们大叫“上凳,上凳!”凳子上的东区兄弟们凳仗人势应声喝道,“上凳!有种的上凳,没凳的滚!”兀那间,电棍火花四溅,多少西区好汉从折叠椅捅下灰头土脸,哈哈。不过总的顺序好算好,半个小时之内,表已经发放完毕,上头一看阵势不对,眼看东西区誓不两立,眼看西区好汉就要被东区赶尽杀绝,最后不知道从那儿调来一批报名表,算是延续了西区血脉。
此记,纪念1998年冬天,合肥那个冰冷的夜晚。
BTW:故事情节大部分是真的,戏说部分,比如东西区匪徒暴民,还有脏话什么的,玩笑而已,希望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