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小艾丽丝边走边拍玩手里的皮球,镜头随着皮球的引领落在路旁的石柱上,然后拽近,让我们看清楚贴在上面的悬赏通告。球反复向通告拍打着,来回的撞击声特别结实,一下一下敲进我们的心坎,像控诉,又像受害人的无力争扎,让人想着害怕 ---- 因为通告上写的是“小童连环谋杀案”。
说到这儿,请不要误会,关于凶手,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陌生:虽然看不到他的长相,导演却让我们知道他的性别、形态、服饰。实际上观众读过通告,他的影子便盖在上面,介入我们的视线,并且语气温柔的赞赏小艾丽丝的皮球。这样的好叔叔,却让人心里感到虚弱,导演还把荧幕的大部分位置用石柱堵住,拒绝提供出路,至此,我们都知道小艾丽丝要遭毒手了。
总认为最恐怖的电影片段都不见血、没哗叫,甚至行凶的时候,凶手与受害人都不让你全看见。
而有素质的导演都是要观众用想象填补凶案,肮脏的事他们都不干!
还记得大师Herzog的“Nosferatu the Vampyre”(吸血僵尸)里一个镜头,说吸血僵尸乘搭一条满载老鼠的疫病船要到女主角的城市来找她,镜头只是从中高角度让一条船稳定缓慢的向港口进发,效果却绝对令人毛骨悚然;了不起的是导演竟挑战惯例,利用大白天来营造恐怖感,那步步进逼的船仿佛变成僵尸的魔爪,白天黑夜也威协不了他。
看这类旧片,了解影片和时代背景肯定有帮助。有声电影始于1920年代末,而1931年德国导演 Fritz Lang 便拍摄了他的第一出有声电影“M” 。“有声”怎样才用得其所?上述的皮球是一例,且看大导演的另一手法:故事开始时,他都不让观众看见凶手的脸,但观众都知道他的存在,因为在蠢蠢欲动的杀人氛围里,凶手总会吹上一段非常欢快的口哨,镜头只是伴着哨声向前移动,那就是凶手在动了,这样“简约”因为在此刻长相并不重要,导演只想我们注意:
欢愉跟谋杀联盟,这正是凶手病态心理的明证。有声电影才刚发展,Lang 并没有得意忘形,让他的受害者大呼小嚷,而是叫凶手轻吹口哨。Lang 的手法是高明的。
(近期看的两出电影:德国片“M” 和法国片“Cléo de 5 à 7”。
以上是“M” 的观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