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位旅英台湾人的
博客-“乌龟夫人”,对于最近“马陈会”中刻意压制“国家认同”的做法
深表困惑和不满,并吸引了大批台湾读者留言。其中特别有意思的是一些台湾读者(包括“乌龟夫人”本人)对于为数很少的几位大陆读者留言的态度,摘抄部分如下:
ㄛ~請那位叫什麼cassiopeia的人
請你不~要~再~來~了~可以嗎?
請大陸人不要再來佔版面了好嗎?
真的講不聽耶?還是看不懂繁體字啊?
你們寫的簡體字我直接跳過不看.因為我看不懂醜簡體啦~
至於中國的朋友們,很抱歉,這些真的是我們的家務事,我無意把你們牽扯進來
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调查,就是博客侧栏的“友链”(blogroll)特别是政经类博客的友链,存在选择与自己观点立场一致或接近的博客这样一个倾向,举例来说,博客作者支持奥巴马,他的博客友链大部分也会选择那些支持奥巴马的博客,博客作者支持麦凯恩的话,他的博客友链很可能会选择那些同样支持麦凯恩的博客。
尽管没有类似的统计,但是在RSS订阅以及更广的一个范围里,我相信这样的“选择性阅读”是一个普遍的现象。博客作者经常阅读和自己观点接近的其他博客,无形中自我强化了自己的观点,失去了与“异质”信息、不同角度、多元观点进行沟通交流,补充或修正自己观点的机会。
从技术角度(如新闻聚合等),不同的信息和观点可以呈现在人们眼前,但最终决定一个人(或社会)吸纳不同信息,形成更为合理的见解和观点的,还是一个人(或社会)是否有开放、宽容的心态,而不是技术本身。从这个角度看,所谓“可以抹平社会层级”、“覆盖不同地区、文化”的社会化媒体,往往因为缺少正确的媒介消费态度,而没有体现出应该有的优势。一些国家提出要对人们(作为消费者或公民)进行媒介消费教育,实在是有很大的必要。
回到“乌龟夫人”这篇博文所折射的现象,以我比较有限的经验来看,拥有更多资讯来源的台湾读者,在机会很多的情况下,不仅缺少通过新媒体了解大陆的欲望,而且对于一些主动沟通交流的大陆读者,也采取排斥、不屑或彻底封杀(如“乌龟夫人”在一篇关于吐藩的博文后,因为一位大陆读者留言批评西方媒体而彻底关闭了留言区)的态度,不能不说是个心态和媒体素养的问题。
特别说明一些,这些问题同样存在于大陆、欧美和其他地区的人群里。不过,相比而言,国内的媒体环境还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但是不少读者了解“异质信息”、接纳和探讨不同观点的心态和能力(尽管往往表现为口沫横飞的骂仗),不一定如外界媒体环境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堪。
社会化媒体的应用,不论是在商业领域还是在更为广泛的社会领域,技术之外,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眼睛只盯着日新月异的技术,恐怕会大大影响效果。
附录:我以前写的一篇相关短文
晚上随便翻阅译言网一位朋友的blog时,读到这样一段札记,非常生动,也很有说服力:
上
周一去JCI的Xmas
Party,碰到ECB(欧洲央行)的一个经济学家。我问他,欧盟虽有统一的货币政策,但是由于各国仍有独立的财政政策,两者难以协调,导致ECB调节欧
盟经济的影响力十分有限。有什么解决办法?他愣了一下,恐怕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在如此非正式的场合问他这么个专业问题。然后说,你只说对了一半。接下来,他
操着一口带有浓重法语口音的含混英语给我说了半天ECB的积极作用,却丝毫没有针对我的问题作答。最后他突然有些情绪激动地“总结陈词
”:有些人只喜欢批评ECB,但是她的积极作用是有目共睹的。
我本该笑他的感情用事。但是,我的笑容马上便在自己的思绪里凝固了;我分明在他最后那句话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三
周前,在International
Stammtisch的聚会上,一个来自北卡的美国人问我,为什么中国人那么急功近利地赚钱,而无视环保和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我同样情绪激动地回击他:
“就像当年美国人成批成批地赶赴西部疯狂淘金是一个道理。”然后没头没脑地又加一句,“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总有
些人会在那儿批评你。”对方无语,然后我们各自寒暄离去。
莫名的自我辩护让我失去了一个思考和倾听别人见解的机会。我所得到的只是在口头上占尽机锋。生活不是论辩,论辩中的胜负也不是真正的输赢。能倾听并思考反面意见,才是真正的成熟。同样,只有当一个国家能够宽容而自信地倾听不同声音乃至指责的时候,她才能更加繁荣。
从
上面两个故事里,我们几乎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影子。记得以前学校里的一位老师曾经说过,“辩论只是寻求真理的一个过程”,但在现实
生活里,与他人的沟通交流往往在自尊甚至自负的左右下,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不要说“寻求真理”,就连通过交谈获取新的信息
这样简单的目的也达不到。
当然,语言交流实际上包含了“了解客观世界的真相”和“表达自己的观
点并推销给听众”这两重目标。比如,有的国家就盛行演讲术和辩论术,能清晰、流畅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并说服对方,成为一个人事业成功和生活圆满
的基本素质。尽管如此,我认为前者,也就是“了解情况”,依然是语言交流的基础,优先于“表达观点”。
不能获取新的信息,不能了解对方的观点,语言交流就丧失了很大一部分的价值。话扯的稍远一点,曾有人比较过中文与日文在这方面的差异,结论是,中文的表达
容易搀杂进较多的个人判断和情感,而日文则相反,适合冷静、超然地观察客观世界。我想,不管是什么原因,周围很多人在语言交流中不能够分辨“
了解情况”和“表达观点”这两个阶段(或方面),过早地把自我投射到“了解情况”的阶段,
造成沟通质量的低劣,应该是一个不铮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