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说点当年的男女之间。
其实那个年代,男女之间可随便不得,儿女私情更是犯大忌的事情。十年的文革,大家能说的爱只有爱伟大领袖,能说的情只有无产阶级革命感情。那时候如果那个男士敢在公众场合对一个女士喊"我爱你"三个字,不是当疯子送进精神病医院,就是当流氓送进大牢劳动教养。其实那时候,要搞臭一个人,最常用的一句就是:生活腐化乱搞男女关系。
所以经过那个年代的青年人,和现代青年一比真的土得掉渣。就说我们一个培训队男八女七,全是清一色的高中才毕业。外加三男一女的带队领导和师傅,也就比我们大上3-4岁,还都是单身。如此一个组成相处一年有余,要在放在今天,保不成会演出几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甚至带回一两个爱情洁晶都不为过。可在我们那个时候,硬是来了个西线无战事。别以为队里MM们都惨不忍睹,17-8的姑娘正是如水年华。也别以为男同胞全三级残废,除了我形象差点以外,个个都风华正茂。可是为什么没来电,原因有二:一是队里明文规定:只准工作,不准恋爱。二是小伙子谁也是有心没胆,万一你对心仪的那位说句悄悄话,可她一恼汇报到领导那里就吃不了兜着走。那时侯谁能保证这种事不发生?
不过70年代末,虽然男女之间还是那么一本正经,可比起文革时代已经有很大的松动。大家的话题除了政治的小道消息以外,对身边发生的某些生活方面的事更会津津乐道。
进了陕西的那个厂不久,厂里一位姑娘的嗅事就让整个厂热闹了好一阵,连带着我们这批外来的小年青也跟着兴奋了至少一星期,每天茶余饭后都拿她搅舌头。
事情其实很简单,要怪就只能怪两点,一怪厂里才建了个洗澡堂。那个年月人们思想总是和现在是反的,提倡的是先工作后生活。所以那建了十年多的化肥厂,一直都没有洗澡的地方。直到我们去前不久,厂领导大概受到新思潮的影响,动工建了个简易的洗澡堂。工人们也很感恩戴德,我们到那里时,师傅们领着我们熟悉情况,途经澡堂还特别介绍一番,言语之间透着数宝的神情。
二怪就是不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了,农民们可以随便将自留地上生产的农产品拿出来卖。那时侯厂门一到下午就会有一些临近的农民摆上些地摊,多半是瓜果蔬菜之类。最让我怀念的水果有两样,一是柿子,一是西瓜。柿子特脆特甜,来温哥华后也常见柿子,可吃到嘴里就没那个感觉。西瓜更是和江南的不一样,因为雨水少的关系,也是特别甜。记得当时我们几个哥们还欺负过一卖瓜的,那小伙子一看就老实巴交。一问价,他说一毛一斤。我们也很爽快,看到他担里也就五个瓜,就还了个九分全包。小伙子喜滋滋地一过秤,接下来傻眼了,算不过来帐!我们这几个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在旁边帮他算。还一人说数大家和。小伙子疑疑惑惑地收钱走人,我们则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那瓜折合下来还不到五分一斤。现在想想我们这些个江南人怎么就这么贪小便宜呢?
又跑马了,收回来说正题。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可那姑娘偏偏将它们串到一起了。
那天她下了班洗了澡,就和一同伴说说笑笑出了厂门。可巧的是门外有一小伙子在卖柿子,是不是我们骗过的那位就不得而知了。姑娘也谗那两口,蹲在地摊前谈妥价钱买了若干个,多少?不知道。但两个手捧不下是一定的。可姑娘没带兜,那时候卖家可不象现在会给顾客备下塑料袋。姑娘到挺灵的,撩起裙子当兜。要小伙子将柿子倒进去。那知那小伙子却满脸通红眼睛发直地僵在那里,姑娘可不明白了,这是咋啦?一回神才想起来,自己洗完澡偷懒没穿内裤!羞得她立马起身拔腿就跑,姑娘还真叫惨,跳了回脱衣舞,不光没收回成本,还倒贴了几斤柿子钱。
好在那姑娘后来也没寻死寻活的闹出更大的新闻来。想必早已成家,或许连孙儿女都有了。不知道她是否还会想起这段往事来。其实也没事,就算想起来憋得慌,吼上两句秦腔也就解了心里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