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

归去来兮 田园将芜胡不归 既自以心为形役 奚惆怅而独悲 悟已往之不谏 知来者之可追 实迷途其未远 觉今是而昨非 已矣乎 寓形宇内复几时 何不委心任去留 胡为惶惶欲何之

Tuesday, August 30, 2005 #

[醉酒解剑写残花](7)黄易

黄易

  黄易是什么?曾有段时间,黄易对我来说是个麻烦的话题;更早的时候,黄易是定期的嘉年华;更早更早的时侯,黄易是昏暗的租书店,伴着二十八平米的孤寂。

  勉强可以说黄易作品是我最后阅读过的纸版武侠小说。初识黄易,并非经由书籍,而是经由《羊城晚报》。九七年的时候,每天有一段几千字的连载,剧情是删减过的《大唐双龙传》,往往是竖排,我忘了有没有剪下来过。而要跨过一个世纪——或者用不那么有气势的说法:要三年之后,我才知道,早在十年前这个名字就曾在我面前飘过,那是一部叫《乌金血剑》的电视剧。女主角的样子还有点印象,然而要到写这篇杂忆时去查,才知道她是“周慧敏。”

  评论黄易已然变成一种古怪的体验。当所有的评论家都在以同样的面孔从鼻孔里噗嗤一声:啊哈,雄躯一震,这时,我不知道自己再噗嗤一下会不会变成一震,震完又该轮到谁来噗嗤我?这个问题让我很困扰,于是我决定走开,既然我不是评论家。

  评论黄易确乎是一种古怪的体验,譬如会想到银行。总而言之,能够赖的账一定要赖。

  我应该感谢黄易,在温瑞安那篇我提过,温在某种意义上终结了我第一阶段的武侠阅读,那应该是九二年的时候。事实上,或许应该说是温和租书店老板的合力:

那时候我已经越来越不受租书店的欢迎了。试想一个死青蛙胖子每天站在你的店里一小时翻完三面半墙书架——还有半面是门——之后再以一副讨打的神气很遗憾地对你说老板怎么老没新书啊,这样的场景,在上演过一个暑假之后,你的神色,估计也不会太好看。

  重拾武侠应该是在九九年——捡到黄易是在九八年,不是武侠,是凌渡宇,夹杂在一堆的倪匡当中,没错,我是从倪匡开始恢复的。再往后,才是翻云覆雨,接着破碎虚空。天外飞仙的结局让我“眼前为之一亮”,无论如何,天道总比“人道”显得高远一些。

  托租书店、盗版碟还有网络的福,我把黄易补全了。再往后就是“武侠补完计划”,那是题外话了。

  没有长盛不衰这种事,虽然当其时人们往往以为有,或者假装相信有。总而言之,让我们跳过那段天宝年华,直接到达2004,一个叫做边荒的地方。

  香港人现在活得很郁闷,其实再过几年也就惯了,爱国的上一代下一代都在迅速地成长起来,以吹的速度。天其实是很柔软的被子,等习惯了没有异议去撑起一个角落的时代,日子还是会一天接着一天。出路?一滴蜜糖。

  所以说黄易其实是个大话精。美的女神已被掳去,边荒明明没有明天,他却编织着昂扬的美梦。看似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却没有人敢问:天下一统,吾侪何归?浩浩荡荡无可阻遏的强力正在奔突激荡,没有人敢问未来。这样悲情的厚重,黄易却能将其写成一出肥皂剧。大概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吧。

  所以要有仙门。我们不能想象燕飞给刘裕山呼万岁,也不能想象纪千千与他人大被同眠。惟有遁去。遁,是黄易很重要的一个意象,早期或许更多是文化上的信仰,而到了现在,只怕是没有出路的出路吧?边荒该如何收场?刘裕站稳南边,拓跋站稳北边;边荒达到狂欢的高峰,燕飞携美遁入仙门。这时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以后的事,不是小说家的事。

  如同温一样,当我回忆起黄的时候,发觉其实有很多话可说,却又不愿说。那么,同样以一句旧日想到的恶毒语句结尾吧:

  我们亲眼看着黄易站在司马翎的肩头纵身一跃,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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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 6:22 PM | Feedback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