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金金经常自动跟我联系,说是要让我放心,让我知道她的存在。因为时常通电话,所以我也很明白她最近发生事。突然想起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搬家后发生的。
因为忍受不了原来宿舍的肮脏,所以她拉了一个原来的室友M一起搬家。当时,她们还很庆幸能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找到个满意的房子:位于小巴黎内,老房子的顶楼,听上去够浪漫吧,价钱也不贵,一百样电器都有,才700欧,房补后也就400多欧,两个人住40多平方米的公寓,也算是够舒服的了。记得她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还对她们的住房羡慕不已呢。
临搬离集体宿舍时,众室友免不了大吃庆祝一顿。大伙都为M找到个女大款,将来可以舒坦过日子而欢呼一场,可后来,没想到啊~~~ ~~~
她们9月1号入住新居,10号之前就盗贼光顾过了,门锁被砸掉了。偷了个数码照相机和一些桌子上的小零钱,放在窗口的手提电脑却安然无恙。后来邻居说,看到是个中国男子从她们顶楼下来,而且他在里面足足呆了2个多小时。
为了安全,小金金和室友听了锁匠的建议,上、中、下装了三把新锁。本来,她准备了100欧,想想怎么也够了吧。最后,安装完成后,锁匠告诉她,已经为她们选了中低挡的门锁了,不算贵的,三把一共800欧。开支票的时候,她的手都抖了。幸好,最后保险公司负担了这一笔钱。
在临搬走前,小金金隔壁的上海室友遇急,要借1000欧到警察局去办居留,问她能不能帮一下。在这里这种事是很普遍的,一般都是开张支票过去,等办完了居留,对方再还一张支票。所以小金金二话没说就开了,想想都是上海的,能帮就帮一把吧。那个上海女孩果真很守约的在办完居留之后,立马开了张1000欧的支票还了她,她也立马就把支票存到了银行。象她这种大咧咧的人,银行的对帐单一般是不细看的。可有时候,一个不留神就会出事。
一个礼拜后,又有其他人向小金金借800欧,她也大笔一挥,把支票给了别人。结果,吃了退票。原来小金金的户头上根本800欧都不到,因为那个女孩的户头上根本就没有1000欧,那笔她以为到手的钱根本就没转过来。相反的,吃银行退票要被罚12欧,而开空头支票更是严重的处罚,不光要罚88欧,还冻结住银行户头。冻结时,支票不能付,信用卡也不能用,连到提款机上也提不出钱来。没有现金的话,非饿死街头不可。
取消冻结的手续是麻烦的,这样那样的材料要准备,这种那种的证明要去开。银行的审核制度是严格公正,执法如山的。而法国人的办事作风一向天马行空,浪漫飘渺,时常会忘了这个漏了那个的。在来回跑了五六次后,小金金终于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寄进了法国总银行,每天就等着她的银行顾问来电告之“小姐,你的冻结取消了”。可是,一个又一个的星期过去了,不是说这个文件少了个日期,那个文件少了个银行号码。两三个月了,至今她仍然没有等到那句话。所以,她开给我的那张小支票,我至今没有去兑现。这也是为什么她老要在我眼前晃的原因,让我确信她是不会消失,我的那笔钱也不会消失的。
法国户头里的钱不能用,幸好她还有张中国的信用卡可以使唤。但因此,生活发生了质的改变。买东西要买到一定的价格才可以拉卡,所以每次要多买,吃饭要看那饭店有没有刷卡机,太差的饭店不能去。水电房租要用支票,所以全部由M给付了。开始,她还每次都开支票还给M,后来发现支票数字永远在增长,开了也白开,所以现在:每月赊帐。
而那个上海女孩呢,自从给小金金一张空头支票后,就象消失了一样,搬了家换了学校和工作的地方。靠着仅有的那么一个联系人,小金金找到了她,可得到的一句话是:“我现在没钱,刚拿到200现金,要么你先拿去吧。”拿了那200欧,可那剩下的600欧在哪里呢,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到母亲的腰包,时间不可知啊。
转眼就入了冬了。巴黎的冬天很冷。等到要开暖气的时候才发现,她们房间的暖气因为太老旧了,根本开不出来。因为是顶楼,所以墙和顶都特别的单薄,对冬季的寒风根本没什么抵御能力。虽然有人施舍给她们一个取暖器,但房子大暖气小,根本也没什么作用,所以现在她们俩在室内穿的比室外还要多。出门第一件室:脱衣服。
我问她当初借房子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她说当时夏天来的,就觉得这房子不错,挺凉的,可没想到啊,到冬天是同样的道理,一个字——冷。
她们家的浴室是我觉得最别扭的。虽然用的是浴缸,但冲淋花洒是坏的,她们索性把花洒给拆了,把软管吊在了斜顶上,离浴缸也就0.8米之内的高度,每天就把脑袋伸到细小的水注下淋淋。而且还有浴缸堵塞的问题,水下的好慢。
10月去的时候我就有点觉得冷了,稍稍冲了下就逃了出来。现在~~~ ~~~ 没有暖气,没有大量的热水,洗澡是个可怕的事情。小金金问M,巴黎哪里有免费洗热水澡的地方,M说:“有啊,火车站。。。。。。”小金金想不通了,难道自己有天也落到跟流浪汗共用浴室的地步了吗。
这套房子的房屋保险是房东购买的,到今年的12月20日结束。房东应该去保险公司续保的,可他去度假了,何时回来未知。本来,保险晚几天买也无所谓,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几天前,楼下的邻居上门来投诉了,说因为她们的浴缸堵塞,水都漏到楼下了,现在天花板上全湿了,让她们赶快找人修。在法国,这种房屋维修是极其昂贵的,如果没有保险的话,一穷学生非倾家荡产不可。而她们的保险即将到期,房东又不在,这两个人现在是无比为难啊,就怕自己续了保险之后房东不给她们钱,不续又怕房东要她们付更多的钱。
现在,这两个被房子折磨得非常脆弱可怜的女孩,就在等拿到过去那4个月的房屋补助后,就找新地方,再次搬家。
不过好在最近很多事情都有些转机。
先说洗澡问题吧。小金金终于找到个地方可以免费洗澡的了——大学生体育中心健身房。但是,进健身房还是必须付钱的,幸好不是很贵,6个月120欧,估计是全法国最便宜的地方了。她提及此事,还用很兴奋的语气说:“从此我可以过有规律的生活拉”。我说,你还不如坦白的承认:“从此我可以每天洗热水澡了”。
而那个欠钱的女孩,要款过程更是惊险。按理说她开了空头支票,户头被冻结,她应该很急切的找小金金要回那张支票,然后到银行去办手续,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直到小金金自己实在忍不下去,主动提出陪那女孩去办此事。银行手续办好后,那女孩照例开了600欧的支票给小金金,说现在户头还不能用,估计要2个多礼拜,能用了就会打电话给她的。小金金回家死等3周也没有等到电话,自己又熬不住了,终于在11月最后一天又打给了那女孩。在电话里,她听到了那女孩跟她男友的通话,意思是说:户头是活了,但里面只有700欧,第二天就要交房租300欧给房东,所以让大债主小金金再等她的电话。放下听筒,小金金一看表,离银行关门才45分钟了,她脱下羽绒服拿了支票就冲了出去啊。离家近的那个排队人巨多,没关系,马上转地铁冲向另一家。要跟时间赛跑,要跟另外那个房东抢时间,不能再让600欧从眼前溜走了。终于赶在银行关门前,她把600欧的支票加了进去。
从那回后,小金金开始仔细看银行帐单了,看见600欧进帐,总算一口气放下。隔了两周,某日她发现自己的法国信用卡也可以使用了,欣喜若狂,奔走告之。并很谨慎的打了个电话询问银行顾问,说自己的信用卡可以用了,是否代表了支票也可以使用了呢?银行顾问被问的一头雾水,反问了一句:“你银行卡可以用了吗?我怎么还不知道?你跟银行还有另外一笔罚金没有解决呢。”登时,小金金的卡还没使热呢,又被冻了。
现在,她每天在家捶胸百遍,深深的自我谴责愚蠢的自投罗网行动,更为那一笔说不清的昂贵的罚金苦恼不已。这年头,做个好人容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