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侯,在西藏中路上有一家不起眼,却很有名的饮食店,名字叫:鲜得来排骨年糕。已经忘了里面是否还经营其它的食品,只记得它门面窄小,有个地下室,所有的桌椅简陋之极。别看它不咋地,但每天宾客满门。当时,这据说是最好吃的一家排骨年糕店。
我那时候还很小,好象还没进小学。有一次大人们在闲聊,话题好象是关于吃的,我只听到他们满嘴飞的:小绍兴、鲜得来、无锡小笼等等,且神色异常之兴奋。放到现在,我完全可以理解,这种神情来自于:嘴与两颊部位不停的阻止哈喇滋外留,而眼部却难以抑制频频放光这一系列面部动作。
当时舌头味蕾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我,对美食毫无概念,只对新出现的名词感兴趣,所以忍不住的问:“什么是排骨年糕啊?鲜得来是什么啊?”大概爸爸觉得我在众人面前提出这种无知的问题很是丢人,活象家里养了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样的,所以第二天,他就把刚下课的我我领到了大名鼎鼎的“鲜得来排骨年糕店”里。
我记得当时因为是下午,所以店里空荡荡的,就我跟爸爸两个人。在昏暗的开着白枳灯的地下室里等了几分钟,一碗排骨年糕,盛在边缘敲损的搪瓷盘子里,放在了我面前。就一碗,爸爸没有为自己点。
我看了看盘子,里面就一块红烧大排和两条淋着酱汁的年糕。吃了一口,发现大排没有奶奶做的好吃,年糕呢,并不是太热的。又很努力的吃了几口后,发现自己对这个玩意根本没有好感。抬起头看桌对面的爸爸,说我不想吃了。
爸爸问我为什么,我说不好吃。
他顿时就来劲了,义正严词地说:“你这小孩,那么好的东西也不要吃。”
我从小最怕我爸爸了,他每每义正严词地开始用低音讲话时,我就吓得寒毛倒竖。正当我浑身打颤,以为又是一顿板子时,只听到他很严肃的声音缓缓说道:“拿来,我来吃。”
我把盘子推向了他。然后,就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茫然地看着爸爸一口一口把年糕和排骨吃完。其间,爸爸没有讲过一句话,只是时不时地看我几眼。出了店,四五点的阳光晃着了我的眼,有种又见天日逃过一劫的庆幸。
直到若干年后,爸爸亲自在家烧了次排骨年糕,我才真正地爱上了它。爸爸的手艺要比鲜得来年糕店里的师傅好的多,这是我一直确信的。
也是到若干年后,我才能理解爸爸当时为何只点了一份,他当时的声音为何如此深沉严肃。现在,每次在吃排骨年糕时,我都能回想起当时的那一段小故事。不知道我爸爸是否还记得,但我,估计是一辈子都不能忘的了。
为什么今天会写这个呢,因为今天我亲手做了排骨年糕。第一次做,用了个快速偷懒的办法,但味道还可以。
大排骨放在酒和老抽里淹10分钟。葱切段,部分切成葱花。生姜3-4片。八角一个,掰碎。
起油锅,油稍热时就放八角、生姜和葱段下锅炒,等有香味爆出后,放大排骨下锅。
大排骨至两面微微发白,把刚淹排骨的酒和老抽倒入,加少量的水。
开大火烧开,然后转中小火,加盖闷。
约5-6分钟,筷子可以戳入排骨后,倒入年糕片。
等年糕软熟之后,加少量的盐和大量的糖,还有一点点味精,然后加活开的淀粉勾芡,即可装盘,洒上葱花,就行了。
法国这里的猪肉要比中国的嫩,所以做大排时也不用拍,怎么也做不老。而且年糕是切成片的了,一下锅就软了,也不用泡。就这两点,可省了好些事呢。
我记得我爸爸做的排骨年糕是先把年糕煎一下,然后再加一点点酱油和辣酱油烧,到最后汤汁没有多少。因为我喜欢吃汤汁多多的,所以换了种做法。下次再用爸爸的方法做一遍,尝尝另一种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