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认识一个女孩,一张乖乖女的脸,却永远有点另类摇滚的打扮。因为年龄跟工作的原因,她跟我总是忽远忽近,一直保持在一种互相喜欢却无法彻底了解的关系之中。
曾经一起买了舒适堡的健身卡,每周总在里面碰几次头,一起跑跑步蒸蒸桑拿,然后在下楼的时候坐到星巴克或者斗牛士里把刚刚消耗掉的热量又补充回来。也曾经就因为早上的一个电话,两个人跑去南站买了火车票直奔杭州,中午就坐在红泥沙锅里大嚼美食,下午则到西湖边吹吹小风。有一次L跟她描述了边疆某地的壮阔美丽,当时她就听得眼冒红光,没料到下一周她已经在那里了,并带回了很多可爱的小帽子作为礼物,但是由于没有注意到颜色,所以里面很多漂亮的绿帽子是没有办法送人的。我们还相约一起去学驾照,一起去交了钱上了课,一起在天还没亮时就从市区坐了班车开到南汇的驾驶基地,在那里参加笔试和拍驾照照片。
记得那天她刚把一头长发给剪成鸟窝头,为了压平头发,还特地戴了个小帽子,结果在拍脱帽照时,头发更加的肆无忌惮难以控制。她边压头发,边抑制不住笑容地告诉我,今天下午她就要去领结婚证了。那时候她的脸涨得通红,每次她一兴奋或紧张,脸就先变红。我还大笑,说你就顶着这个头发去啊?她说是啊,也就今天有空,再拖后面就真没时间了。我说你才23就准备好结婚了?她说,是啊是啊。然后我们相视大笑。
在大学二年纪的时候,他去她学校演出,老师让她这个好学生来接待。金童遇见玉女,结果可想而知。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半年后她提出退学,说是考虑再三觉得不喜欢现在的专业,转而去了他的学校进修了一年。那时候,只要他出现的地方,也会有她的身影,两个人的快乐让五十米开外的人都可以感觉到那种光环。每次看到他们我也很开心,那么年青甜蜜招人爱的一对,笑起来竟然都有着弯弯月牙般的眼睛。
两三天之后他们新家装修完成,请我们一帮朋友去吃火锅。我看见她,觉得她有种强颜欢笑的表情,她说是因为前一天请了父母前来,于是我想一定是累的。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一切就都变了,变成让人无法接受的痛苦。原来,我以前看到的那些快乐都是表相。原来,真正的伤心是可以如此地不被人察觉。
在一个阳光依旧灿烂的傍晚,光线穿过窗外的树枝斑斑驳驳地打在蓝色的墙上,我坐在宽大的白沙发里。L意外地很早结束了工作,他变得异常的严肃,突然跟我说,她去了。我还问,她去哪里了?L说,就在今天上午,她自杀了。我惊呆,脱口而出,你骗我吧。望着他的眼神,我意识到了,这是真的发生了...............................我已经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也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清楚地知道她自杀的一切细节的,我只记得我整整哭了一个晚上,当中睡着过,但不知道怎么又醒来,然后继续哭。第二天,第三天,已经忘了什么时候停的。
后来,在各个朋友汇聚来的消息中,我才清晰地明白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完美”之下早就存在着危机。两人的感情也早已有裂缝,曾经在圣诞之夜他在她的眼皮底下突然消失,她打电话给所有的朋友仍然找不到他的踪迹。他根本不想结婚,但是她的父母百般施压,她无法回家无法接听父母电话,因为话题只有一个,就是逼婚。好不容易到装修完了新房,那天下午两个人到了登记处门口,他又改了主意死活不肯进去。而她,自杀也已经不是第一回,以前已经有过两三次了,在浴缸里割了腕,幸亏发现的早被送到医院。她曾答应父母和他再也不会。但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她知道他这一整天都有工作,无法回家也没空跟她联系。于是早上醒来后就关紧所有的门窗,割断了煤气管道。直到下午她父母联系不到她,去开他们家门时才发现。而他,在工作现场被警察带走时才知道这个消息。她是真的真的想要死。
那些曾经摆在面前的碎片,就这么被串了起来,那些无法解释的细小疑惑到这个时候才有了确凿的答案。原来,她在我面前的那些欲言又止,那种略带忧伤的出神冥想都是为了这个接不开的心结。我曾经因为她在桑拿房里仍然没有摘下那个NIKE护腕而感到奇怪,以为她是没注意,没想到她是故意。还有,我为什么就如此轻易相信了她那些劳累的借口。直到现在,我每次想到这些,就会为自己当时的粗心而感到遗憾。如果当时能够对她多关心一点的话,结局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追悼会没过几天就举行了。L是一定要去的,但我没有去,我不想去。因为我固执地认为,只要没有见到她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在我记忆里她就一直能生龙活虎地活着。真的直到现在,我都清晰地记得她涨红小脸,一把拉下帽子时,指着那一头乱发爆发出的大笑声和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她一直活在某一处,只是我们不能相见而已。
虽然也曾经有几个同学因为意外而离开了我们,但自己选择放弃生命,那么年轻就对世界如此地绝望,真的让我特别的难过。
为什么我现在会想到这一切呢?因为上周我们学校二年级有个韩国女生跳楼自杀了,离学习结束只有1个多月的时候自杀。而且在我们学校这已经是第二起了。我另一个同班同学在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在自己SPACE上也说已经连着好几天关了灯后想自杀,凭着她那种分裂的性格,我真的有点害怕。而就在同一天,一向健康向上的C同学打电话给我,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心情特别的不好,他郁闷的想要去死,他不打电话给别人就会胡想。
我觉得再听到这样的消息,我都快疯了~~~~~~~~~~~~~~~~~为什么越是阳光灿烂的季节,人就越是会想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