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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深夜抵挪,至今整整一周。
在温州机场与家人和阿姨告别时,心里非常难受,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怕归家,其实,怕的是这每一次不得不面对的离别。感情上,我是个敏感的人,因而于他人看来似乎不足一提的离别场景,于我,却是那么难。
回挪后,我陷入自责,为着此番回国未能如预想中的给家人以快乐,个中情形难以言表,而我,又是那样的拙于表达,即便在来后和家人的通话中,那声“对不起”也是如此难以出口。
……
之前已从国内邮寄出了51公斤物品,来时行李依然超重,温州至沪时,机场行李验称为25公斤,手提10公斤,比可携带标准多了7公斤,因而在上海那一夜过得很不踏实,一个晚上狂吃,想减轻些行李负担。最终于次日拖着不堪负荷的身子,手提臂挽行李、衣物忐忑不安地奔赴浦东国际机场。
没有料到的是,和往常的严格相比,此番的入闸之顺利简直如入无人之境——托运行李未称重,进关时手提行李亦未检查,作了那么多手准备,却毫无用武之地,竟让我有点悻悻然。一过关,先脱下身上厚实的外套,和手里挽着的大衣狠狠地一起塞进皮箱,身上减负后,才发觉渴得要死,离登机时间尚有两小时,此时只想来杯饮品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于是,就这样送上门去——好容易在这家餐厅找到空位,服务员来点餐时根本连餐牌也没有,听说我只喝饮品,一口气报出十几二十种名称,我支愣着耳朵,努力地在她噼哩啪啦报出的名称中捕捉信息,终于在听到“乌龙茶”三个字后我打断了她:那就来杯乌龙茶吧!
在一番让我耳不暇接的关于大杯小杯的介绍后,我被莫名其妙地接受了这么一杯冷饮——冰乌龙茶(一大半是冰块),售价90元人民币一杯!我不知道这会不会是我今生所饮用的最昂贵饮料,但此时,在我三十来年的人生中,这却称得上“之最”,因而,我赶紧拿出相机,拍下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杯!

回来后让洋人猜猜价格,他晃了晃胖脑袋:30克朗?(合40元人民币)
“NO,NO,NO”,我晃晃食指,“90块人民币!”
“天哪!”他作无法置信状:“那岂不比挪威还贵??”
是的,比挪威还贵!这是我此番回国的感受之一——国内的物价,并不低!国际机场的一杯饮品自然无法代表国内大众的消费水平, 我在之后的国内观感中将来说说我对物价的体验。
此后11小时的长途飞行之劳顿不言也罢,我对超过4小时的长途飞行已产生严重的恐惧心理,即便发着烧,即便吃了药,依然大睁着双眼无法入睡,因而那11个小时便无异成了折磨。
同座的是个去丹麦出差,头一次踏出国门的年轻小伙子,另一边座位上,是个年轻的中国妈妈带着一岁的小女儿,下机前,她在找不到帮手的无奈下,拉了拉我的衣袖:“你行李多吗?能否帮帮我?我要抱孩子,还有很多行李,我怕应付不来,还得赶着转机去德国。”
“好吧。”我说,想想自己的腰椎间突出症,再想想自己的大包小包,我不知这个忙是否帮得合适。
飞机抵达丹麦,我终于向同座的小伙子开了口,世上总是不乏热心人,他爽快地答应帮那位妈妈拿行李。于是我们一行三人一起出去,过了入关安检查看到各自的转机信息后,我们各奔东西。
去挪威的航班还有几小时,我在机场的免税店里瞎逛,极度疲惫,终于坐在休息处的椅子上昏睡了一小会儿。
飞机抵达挪威TORP机场,这是离我家最近的国际机场,车程仅在20分钟。即便如此,洋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在后来和海燕的电话中,我告诉她,洋人那晚迟到,让我恨得牙痒。她在电话那头笑:“他迟到又不是一回两回了,你也该习惯了。何况他还带着鲜花去,这么浪漫,我老公可做不到。”
放下电话,我心头温暖,因为友情。什么是朋友?便是在你心理失衡时,能帮你找到平衡点,调节好心情。在挪威,有这样一份友情,我很开心,只可惜我俩相隔太远,少有见面。
从机场出来,我已累得几欲死去。洋人不住口地问我想吃什么?他说去我们小城的温州餐馆,可我想想,开车20多分钟赶到那里去怎么看都有点傻,加之已是饥肠辘辘,建议在当地小城找家餐馆吃了完事。于是,深夜11点,我们在市中心屈指可数的餐馆中打着转,找到的第一家中餐馆静无一人,从窗外看看,我已没了兴趣——一定生意不好,想必食物也未必新鲜。
于是,换去另一家中餐馆,这家餐馆宾客满盈,在门外看着餐单时,被两个醉酒的食客纠缠住,强烈建议我们进去,尝尝这家店味道鲜美绝伦的中国菜肴,因了对他们的反感,我们决定走人。
返回车上时,我气急败坏:TMD挪威!
洋人吓了一跳:“怎么了?”
“和中国怎么比?还是周末晚上,连家像样的店都找不到了,想吃点中国菜都这么难!”我狠狠地发着牢骚,狠狠地想念着国内夜夜通明的饭馆酒肆。
最后,我不得不向单调而乏味的挪威吃食低头——去了一家快餐店,买了两份炸鸡回来。
回到家中,满目的窗明几净,冰箱里满是食物,食品柜里也摆满了他买来的亚洲食品,看得出他花了不少功夫。这多少减去了些对他接机迟到的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