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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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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动派”

--再看圆明园防渗工程听证

陶世龙

我是1948年秋天到北京的,那时的圆明园不是公园,谁都可以进去,也没有多少人去。里面住有一些农民,种有蔬菜,所以吴良镛先生要说,当时(1946)圆明园要进去好象是一个菜市场。

种菜需要的水比较多,那时这一带打井不需多深就有水。地面上的水也不少,所以能种水稻,养北京鸭,从清华去颐和园,燕京大学北边的东北义园旁边,还有个长有芦苇的大水荡。(左图上世纪六十年代初玉泉山附近的景色,据王同祯《水乡北京》)

圆明园一带地下水很丰富,所以选这里建造 园林。清华园以东,以当时西直门到南口的铁路为界,八大学院 这边就没有这种条件,因为这里是一块隆起的台地,与清华、北大校园处于洼陷地带不同。北京的西山象个又高又大的水库,通过地层中能透水的岩层,把地下水输 送过来;这些园林靠西山近,处于上游,近水楼台先得月。(需要说明一下,如全是能透水的岩层也不行,还必须有不透水的岩层将透水的岩层间隔起来,才能 聚集起来成为储存地下水的场所和输送到远处。)

    后来不 知始于何时,水荡里的水减少了,玉泉山的玉泉也逐渐枯竭,北京的地下水位已经下降了,但打机井还可以取得地下水,这些水储存在深处的含水层中,水量仍比较 丰富,有的还可自动涌出;那时清华北大之间是稻田,有的还种上莲藕,就是 靠这种自流井供水;北大校园(当时是燕京大学)是中国最早钻成机井和据此最早提出水文地质论文的场所。

    1964年12 月6日,我在清华园西门外,看见在冰雪遍地的环境中,一口自流井仍有水汨汨涌出,同时想到现在用水量还在增加,说不定那一天这机井的水也不自流了,便拍下 这张照片,贴在卡片上并记下日期。文革中多亏我的妻子德坚,在她自己被打成反革命极端困难的处境中,仍将我抄录的资料卡片保存下来,带到江西鲤鱼洲又带 回,但卡片已发黄,照片也不清了,不过仍是一个历史的见证。(右图)

    清华西门外就是圆明园。从路上望进去长满杂树和野草,有座喇嘛庙,也久无人去烧香,保持着一片野趣,间或有人去那里“皮克匿克”(野餐)。后来喇嘛庙办起了工厂,而整个圆明园 仍没有多大变化。我经常路过,也没有再进去看。

    在新语丝上看到冬蛇的《“圆明园听证会”的来龙去脉与观点综述》,里面说:“1981年的时候,冬蛇第一次去圆明园,当时农民仍在种地,除了农田,有一些原先的树木,和原本楼阁的土台基。圆明园管理处有几座小平房,里面有一些模型和图片展示,出售介绍历史的纪念册子,并不售门票,去的人只有北大清华的学生。”(05.04.26, 冬蛇《“圆明园听证会”的来龙去脉与观点综述》经从圆明园遗址公园网站查知,1983年 7月,北京市政府决定成立北京市圆明园遗址公园筹建委员会,1984年10月23日,经区政府批准成立圆明园联合开发公司。1988年6月29日才正式向社会售票开放。


福海远眺          春临江南
 

    在圆明园遗址公园网站上显示出来的今天圆明园景色,与我记忆中大不一样了,从建造园林的角度来看,水平应该是很高的,但同时感到付出的代价太大,这代价就是水,因为从北京市水资源太紧缺了。

   吴良镛先生说:“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什么时候放水我不记得了,遗址是干的,”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公众听证会文字实录(5)

    我从圆明园遗址公园网站查到,这个时间应该是1986年1月。建设圆明园遗址公园的首期工程是整修福海,1984年12月1日破土动工,历时7个月蓄水放 船。1985年孟冬接着整修绮春园山形水系,至次年初夏完成。两期工程均是以挖湖补山为主。两年动土方4O万立方米,使ll0公顷范围的山形水系基本恢复 原貌,其中水面55公顷。(圆明园遗址公园网站圆明园园史介绍 圆明园大事记 现在看到的湖和水,是人工挖出来和引进来的。

    博在衡先生说:“现在园中已经找不到历史上的“湿地”环境了,当然也没有历史上的那种生态平衡了。”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公众听证会文字实录(6)这是事实,在未建公园以前,这些 湖水也没有。

    有媒体报道说,圆明园开动防渗工程“‘这将是一场生态灾难!’从事生态学研究的张正春做出了这样的断定。”质疑圆明园防渗工程第一人张正春这 位张正春说 :“圆明园具备湿地生态系统的基本功能,它可以涵养水源,有海绵效应,有很好的生物多样性,它还可以调解温度、湿度。减灾旱涝,蓄洪、防旱现在有些被大家 忽略,目前这个工程彻底把这些功能丧失了。从生态角度来讲,首先它是一个几百年以来的演替终端,湿地生态系统从零开始。圆明园生态系统的整体性被破坏、灾 难后果。圆明园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个工程使活水变成死水,真水变成假水。水是圆明园的命脉和灵魂,目前这个工程是彻底伤害了圆明园的命脉和灵魂。 ”(听证会实录)

    圆明园遗址原有生态早已被破坏,而且已不知经历了多少次,早就失去了水, 现在是人为地引水进来,还有什么天然调解的功能。张正春的话真不知是从何说起,话也就不大好懂,他的“生态灾难”是什么 ?就让人难以明白。

      生态系统是经常在变动的,是一个动态的系统,引起变动的有自然的因素,也有人为的因素;也不是一变动就对人类有害,对不同物种所产生的效果 也不是一样的。只是当这种变动严重不利于人的生存时,这才说是灾难来了,所以这还是 一个以人类为中心的词语。

    北京地区在北京人生活的时期,有近百种哺乳动物也在这里活动,可是现在大多在这里见不到了,如大熊猫、鸵鸟 等等,它们已无法在现时北京这个生态系统中生存,动物园里有,那不能算。还有许多动物已绝灭,如三趾马、纳玛象、肿骨鹿等等,而人却越来越多。经历同样的 生态系统的变动 ,但结果相差如此之大,这是人在知道用火和制造工具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造自己的生存环境 ,学会了穿衣烤火、盖房子,要是像“科学文化人”和某些环保人士所主张的那样,人在自然面前什么都不能动,人类那能有今天。

     圆明园的防渗工程对环境肯定有影响,但究竟会不会出现“生态灾难”,需要全面考虑各种因素的影响, 细致分析,多听听专家的意见,很难根据某一因素就急切作出结论。张正春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仅仅看到一点就“直言防渗工程是生态灾难”,媒体体复大加渲 染,我认为是一种浮躁的表现。专家直言:“圆明园防渗是生态灾难”

    对圆明园湖底要铺上塑料膜以防水渗漏的作法,我是不以为然的,不过并非从要造成什么生态灾难来考虑,而是感到这是在将遗址变成一个假古董 ,而历史应该以真实示人。圆明园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有人为的原因,也有自然的原因;记录了帝国主义入侵的罪恶,也反映着我们自身的腐败,这些经验教训都应 该吸取,需要保持它的原貌,才能正确认识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新造了一个供游乐休憩的公园,与保护遗址的初衷已不一样。

    北京市人口比我来北平时增加十倍以上,多建一所公园也是有需要的,但是不是建这样一座耗水量很大的公园呢?就应该从全局来考虑。现在没有人不认为北京不缺 水的,这次讨论中,有关专家提供了许多材料,这里抄录一段李开发先生在听证会上援引2003 年9月27日,新华社记者李浦泉报道所记:

  “北京两盘水仅够用10个月,”密云水库上游的潮河当年在汛期出现断流现象,蓄水比去年同期减少4亿多立方米,可利用水量仅为3.8亿立方米。官厅水库蓄 水也比去年同期减少9000万立方米,可利用水量仅为1.2亿立方米。部分地区加大抽取深层水,加剧了北京地下水的下降速度,到7月底,平原区地下水平均埋深19.01米,比去年同期下降0.78米,地下水源地水位下降,无法满足正常取水。 李开发:我依然赞同实施圆明园防渗工程(3)

  还有沈志良先生说,59年以前,他第一次到北平的时候, 圆明园里面跟清华园里面地下泉水离地面大概才有80公分左右。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公众听证会文字实录(7)李其军先生也提供有一个数据:“从60年代的3米到现在的19米”。(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公众听证会文字实录(9)

    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刘树坤先生提供的数据是“(圆明园)所在地区的地下水位已经下降了近20米,现在的圆明园成了一个大漏勺,只有漏水的份,没有得到 外部地下水补给的可能性。” 维持圆明园这些水面, 需要多少水,他也算了一笔账:“从圆明园的多年用水量来看,每年渗漏水量大约300万立方米、蒸发水量大约250万立方米、林草灌溉用水大约250万立方 米,合计800万立方米。除去降雨和从水务局分配的150万立方米水量之外,每年缺水约400万立方米。冷静地对待圆明园的湖泊防渗工程刘树坤,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
  还有李其军先生在介绍了1933年圆明园水系图后提出:要维持圆明园湿地生态,总需水量约800万方,需要官厅水库放水1400万方。维持良好的生态环境 总需水量约1200万方,需要官厅水库放水2100万方。2004年供水300万方(供水指标150万方)当前水资源现状满足不了全部需求。在目前的缺水 状态下,不足以支撑这么大大量的环境用水量。圆明园湖底防渗工程公众听证会文字实录(9)

    因此不论是主张或反对防渗工程的,最后的解决办法都一样,要求水务局多给点水,不过是修了防渗工程可以少要一点。

    有人说“圆明园如果不搞防渗工程,让湖水渗入地下,补充地下水对保护生态系统是十分有利的。”刘树坤先生回答说:“这话不假,但是圆明园应当承担这样的责 任吗?它有能力担当如此重任吗?首先我认为圆明园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能力,它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好自己。因为圆明园是处在一个十分恶化的大环境之 中,地下水的大漏斗是大家造成的,就不应当让圆明园单独地承担修复地下水漏斗的责任。其实它也没有这个能力,它已经成了大漏勺,有多少水给它漏呢。如果让 它承担这个责任,需要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将它定位成北京市地下水修复的回灌点,每年定量回灌地下水,水量由水务部门保证,费用由政府和公众负担。显然, 这样的体制在短时间内还难以形成,既然圆明园没有能力挽救北京市的大环境,当务之急就是自我保护,尽量地保护好这块城市沙漠中的绿洲。” 冷静地对待圆明园的湖泊防渗工程

    刘先生对地下水漏斗的 形成的说明,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圆明园的水没有了,是北京市先是大办工业,后又商业大发展,人口剧增,环境不堪负荷的必然后果,要解决问题,只能釜底抽 薪,给圆明园一点水,扬汤止沸,也只能对局部缓解一时,在这种情况下,节水还来不及,为什么还要去建造一个耗水量很大的公园。或者建造成一个城市沙漠中的 绿洲。还是应该从全局着眼来解决问题。刘先生刚说了:“它已经成了大漏勺,有多少水给它漏呢。”得用多少水来维持这个绿洲! 圆明园能独善其身吗?

    因此我是“不动派”。这是网友“冬蛇”分出来的,他的定义是:“不动派”,圆明园根本不应该整理,应该保持“原貌”,这是回到争论了几十年的问题,在这些 人里,防渗有什么坏后果也好,有什么好效益也好,根本不必讨论,根本就不应该做任何事,就应该让其保持70年代时的样子不动。《“圆明园听证会”的来龙去脉与观点综述》

     当然,现在是新娘子上轿,已经上去了,说了似乎就是白说,但如能取法乎上得其中也好。

陶世龙,2004年4月29日与加拿大之FREDERICTON



posted on Friday, April 29, 2005 5:36 PM #自然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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