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编者言论
大学人文教育泡沫的破灭
“让人感觉只有清华才能送这样的礼物”----兼为清华大学顾校长说几句话
陶世龙
这次亲民党主席宋楚瑜来访，被安排在清华大学讲演，双方都很重视。宋先生头天准备讲演稿到半夜三点多钟。清华大学方面也作了精心准备，据称将赠送神秘的礼 物， 学校一直守口如瓶，不让媒体事先知道 ，以“保持一丝惊喜”。不过龚克副校长 也透露了一点，是清华大学的工作人员亲自设计的，有浓郁的清华特色，“让人感觉只有清华才能送这样的礼物”。（特意开放二校门中央通道迎宋楚瑜演讲，新京报 ；胡锦涛今日会见宋楚瑜，重庆晚报）
后来据中国网等媒体的报道说，第一件礼品是一幅清华美院教授、89岁高龄的张仃先生的书法作品，所书内容为黄遵宪写 给梁启超先生的一首爱国诗：寸寸 河山寸寸金，亻瓜离分裂力谁任？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第二件礼品是清华大学的日晷，按照1/3的比例复制而成 ，材质为汉白玉，取宋楚瑜名字中的“瑜”字之意，。（宋楚瑜清华演讲花絮：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在演讲结束后，校长顾秉林代表清华大学向宋楚瑜夫妇赠送，观众都看到了。（宋楚瑜在清华大学发表激情演讲）
这本来是件很美好的事。遗憾的是，就是在赠礼品的过程中，顾校长语言举止失宜，大煞风景。据说“当他结结巴巴的把这首诗念完的时候，下面的清华学子早已经 是嘘声一片。这消息一传出，瞬间就成了各大中文论坛里网友们讨论的热点。有的说顾校长丢了中国人的脸，丢了清华大学的脸；有的说顾是学理工科的，不认识篆 书很正常；更有甚者说中国不应该有这样的字，是字错了。”(（清华校长不是个好演员，国际在线.来源：网易文化）
我没看到现场直播，但网上有丰富的报道，从这些标题就可以看出，顾校长简直成了众矢之的 。
尴尬！ 清大赠篆书校长念不出来；主持用字错误发言结巴；清华不识字，回去多看书；黄遵宪的诗让清华大学校长出了洋相！ （客家人社区）；宋楚瑜清华演讲校长尴尬；清华校长读不出送给宋楚瑜的诗；清华校长遭网友批评；宋楚瑜演讲清大校长表现被讥丢脸丢到台湾；清华是把大陆的脸丢光了。 论坛上和个人的博客中出言不逊的更多了，不少恐怕还就是清华人贴的，这心情也可以理解，本来很露脸的事变成了出丑，因此对一些有理性的分析就不大听得进了。
比起来台湾方面一些人还比较宽容，今日台湾新闻说，“宋楚瑜到北京清华大学演讲，让谁最倒霉、无辜被扫到台风尾？答案是清大校长、中国科学院院士顾秉林。”（Taiwan Today News ）说他倒霉，就是还有同情和为他抱屈之意。台湾的电视台TVBS的报道说：“字畫寫的是篆書，校長念不出來，惹得現場笑聲連連，只見宋楚瑜很鎮定，聽不懂校長唸啥、還是很給面子的拼命鼓掌。唉，誰叫清華大學是大陸專攻科技學術的最高學府，校長不熟悉古典文學，應該是值得諒解的啦。” news.pchome.com.tw/
所以也不必把问题看成把面子都丢光了，清华大学在自然科学和技术方面的实力是客观存在，特别是宋先生和他的代表团都不是外人，在自家人面前，应该是什么样 就是什么样。有的人认为顾校长应该急中生智，想些办法遮掩过去；还有认为这些事本应秘书准备好，到时候提醒一下就没事了，我以为都不可取，因为都是把自己 的真实掩盖起来。据早先的介绍，顾秉林先生认为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求真务实 （中华读书网）我觉得这是很好 的一种性格，这次顾校长的表现，正证明他确实不会去包装自己，让大家看到自己在文化修养 上就是这个水平。我以为能这样如实的表现出来，固然有难堪的一面，但反过来想，让人们看到了真实， 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对自己的提高是有好处的。
从顾校长的经历来看，1965年考入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学习，1970年大学毕业并留校任教。197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73年3 月—1975年7月和1978年9月—1979年9月，先后在清华大学工程物理系研究生班学习。1979年赴丹麦Aarhus大学学习，1982年获博士 学位。1999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2000年3月任清华大学研究生院院长，2001年3月任清华大学副校长，2003年 4月任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院士出任清华大学校长 新华网北京2003年4月29日电，来源：清华大学网站）可谓少有的一帆风顺，如因现在的失误暴露出来自己的不足而有所自省，把清华大学办成世界一流大学就更有希望了。
有人辩解，是张仃的字写错了，怪不得顾校长。的确，这首诗中的“侉”，张先生写出来的是“亻瓜”，但字典里没有这个字，电脑的字库中也没有，所以有的报道 用“亻”和“瓜”拼接在一起来代替，清华大学网站的清华新闻就是这样使用的并加有括弧（亻瓜），（亲民党主席宋楚瑜在清华演讲）。书法家有时为了形象的艺术性，表现为与原字不尽相符的情况是有的。这个字该怎样表现好，可留给专家们去研究。但 正如网友“归去又来者”所指出：
这首诗是用小篆写的，如果一点不了解这首诗，要当场认清并正确读出这些小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这首诗并不是很生僻的一首诗，2003年6月温家宝总 理在香港礼宾府出席CEPA协议签字仪式后发表演讲，引用过这首诗，作为一个大学的领导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吧。
即使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这首诗，在赠送之前总要看看自己赠送的是什么东西吧，如果打算当场念出，怎么也得请作者或认识的人读一遍并记住，对清华大学来说， 这毕竟是一次很重要的接待活动，也是展示清华大学的大好时机。连战来时，选择了北大，为何这次选择清华大学而不选择别的学校，因为在宋楚瑜先生和国人的眼 里，只有北大、清华这些名校才能体现中国学界的最高水平，要把最高水平展示给别人，这是很正常的想法和行为。
在这次宋楚瑜先生的清华之行，国人给与了极高的期盼。整体来看，在赠送纪念品之前的活动还是比较成功的，但这个小小的赠送纪念品却让人们大出所料，并深感 失望。这也显现了校领导在此方面的官僚行为，这么重要的细节竟没有亲自落实。
尽管我们不能就依此说清华大学的水平如何，但这个小小的事件却凸现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在理工科大学里人文教育的缺失，一个堂堂的名校的领导当着全球直播 的电视新闻报道，出现如此的卡壳，不正反照出人文的缺乏吗？一个理工科名校的领导尚且如此，那一般教师和学生就可想而知了，也许不能这样推理，但很难打消 人们这样的联想。 （ 清华大学，无意中让宋楚瑜先生上了一堂人文课，人民网强国论坛归去又来者] ）
我赞成这位网友的说法。通过这次事故，最应关注的还不是当事者个人，而是我们的大学人文教育怎么样啦？须知人文教育上面已倡导多年了，从媒体上看到，清华大学在全国的大学中 还是是推行最力 成绩显著的一家，（参见清华新闻网-顾秉林校长对我校人文发展寄予厚望） 而且清华大学现在已不能再看成是理工科大学，文法各科都已建立，有的排行榜，清华的文科也在前5名内，清华的人文学者在媒体上频频出现为一般高校所不及， 公众对清华大学在人文方面的表现期望很高，是很自然的。但某些清华的人文学者的表现 却很使人失望，这次赠礼物的事故出来后，当天晚上清华大学刘江永教授在央视国际特别报道：跨越海峡的握手--“宋楚瑜大陆行” 中介绍这幅字的 一番解释，更使人瞠目结舌，我没有看到这个节目，网友赵牧有生动的记述：
顾校长刚刚把戏演砸了，清华大学的另外一位教授——国际问题研究所副所长刘江永先生，马上又在中央电视台上演了一场砸锅戏，让人大跌眼镜。中央电视台国际 频道《宋楚瑜大陆行》节目邀请他前去做节目，我们这位名校的大教授在电视里果然是“出语不凡”，说出了让人“振聋发聩”的话语。当他谈到清华大学送给宋先 生的礼物时，他说那书法是小隶，接着他又朗诵《寸寸河山》全诗，在念到“侉离分裂”的时候，他又给全世界的电视观众展示了他渊博的“通假字”知识，朗口念 出“瓜离分裂”。（梦尚华苑__博客论坛）
在网上找到CCTV-中文国际的记录，发现这位刘教授在别的事情上，也在信口开河，将另外为文以论之。
赵牧在文中还说：从这几年曝光的事件来看，说中国教育界瓦釜雷鸣、鼠辈横行，也不算过分。比如学历腐败的严重性，可以直接从中共组织部要全面打击伪学历的 举措中得到印证；比如学术腐败（诸如剽贼横行）问题，在这方面，方舟子的新语丝贡献卓著，这里不多讲，有兴趣的去看看新语丝就行了。
他还引述1999年1月广州多家媒体都刊登的“40多所大学校长广州遇骗”的新闻，说明这些校长的素质也成问题。由此想到担任着教育部高等学校文化素质教 育指导委员会主任的杨叔子院士，被誉为“有深厚人文精神的教育家”，却香臭不辨推崇谬误百出的道德经， 我们的大学人文教育究竟是什么样子？纳税人首先需要的是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网上有人惋惜：清华校长不是一个好演员,。说“前日看了笔公先生妙文《宋楚瑜真是一个好演员》，把宋先生在政治上的表演才能描写得入木三分。这样一个好演员，在清华大学却遇到了一个表演才能非常拙劣的演员——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先生。” 我以为，作为大学校长，为什么要像演员那样呢，不是一个好演员，就对了。大学校长首先应该是个学者，不能把功夫用在“演戏”上，遗憾是现在有些被称为学者 的人，是太喜欢当演员了，乐于让媒体包装自己，当什么“科学文化界的F4”，而这样的人恰恰就出在学界的首善之区清华和北大。所以顾校长这次事故，确实体 现了“行胜于言”的作用，将有助于人们正视和纠正当前学界中的浮薄之风，从这个意义上看，也确实是一件特殊的礼物，因为用制造假象来掩人耳目的戏，现在是 上演得太多了。
顺便说一点，我们的媒体的人文素养又如何呢？网友 tanglang 在博客中国发帖说：“何止校长呢？央视主持人把粗犷念成粗旷（开心词典），把标识念成标时（经济半小时），把啜泣念成缀泣（国际观察），金羊网-新快报发 表的批评文章在批评人家不识篆字的同时又错把侉字写成瓠字，而把瓠字注音为kua（也巧，家父早晨买菜刚刚买回了一条瓠子），从事媒体事业的先生们、女士 们总不至于也都是学理工科的吧？ （Sat May 14 18:03:57 CST 2005）即可见一斑。
刘江永教授在央视的讲话有问题，我看电视台作记录的错误也不少，下次再谈吧。
陶世龙，2005/05/14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