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柳村>>编者小议
“剽活牛”的传统与“动物权利”
--“科学文化人”田松何以自圆其说
陶世龙
田松博士5月11日在中华读书报发表的文章《要年薪多少才能日日欢歌?》中说:“不久前在云南大学作了一个关于传统价值的讲座,一位女生大概问了这样的问 题:怎样尽快地让那些地区的脱贫致富,改善他们的生存状态。我的回答是:现在最重要最迫切的不是让他们改变他们的物质生活状态,而是怎样保护和延续他们的 传统。
阿佤人传统的生活方式已经延续了上千年,他们拥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神灵,自己对世界的解释,自己与自然打交道的方式。在这样的生存中,他们 有尊严,有歌声。只要传统还在,神灵还在,他们就可以继续从这样的生存中获得尊严,继续与歌舞相伴。相比之下,物质生活的改变或者改善并不是最重要,最迫 切的。因为改善物质生活是人的本能,在传统延续的同时,物质生活必然会自发地、逐渐地得到改善。”
对阿佤人的生活,过去没什么了解,但网上的资源很多,主要恐怕是以此开展旅游之故。看了一些,得知他们生存在边远的山区,确实保有许多别处见不到的传统, 从艺术和民俗的角度来看,很有特色,值得研究和作为有形的或无形的文物来保护。但他们是不是就安于贫穷不要走向现代化了呢?至少在看到这些材料中,得不出 这个结论。这个问题在看了更多的材料再说。
这里要说的是,阿佤人剽活牛以谢神灵的传统。袁智中发在中国民族报网站的《牛的葬礼》中说,阿佤人的创世神话《司岗里》,对出现这样的传统有解释,现将有关内容摘录在下面:
“牛是作为人类及万物母亲的身份出现的:奔腾的洪水淹没了大地,世上人兽均在洪水中丧生,只剩下达梅吉神和一头黑母牛。按照神的旨意,达梅吉与母牛交配产 下一粒葫芦籽。葫芦长大后,里面开始出现各种声音,达梅吉用刀劈开葫芦的底部时,从葫芦里走出了佤、拉祜、傣、汉等各种民族和各种动物。为了告诫人们记住 牛的恩德,《司岗里》中还说道:‘大家都要记住,不管人还是动物都是牛的后代,应该感谢牛的恩德。’”
那么怎样去感谢牛的恩德呢?“牛走上了祭台,成为了人与神灵议和的最佳使者。为了使带有神秘特性的牛血充分抵达神灵的世界,让牛的这种献身与一般的屠杀区 别开来,阿佤人选择了剽活牛的方式。”“剽的牛越多,仪式也就越庄重,就更能感动神灵,人类也更能从神灵那里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能够拿出牛作祭品成为了 佤族人至上的荣耀;主持剽牛次数的多少决定了这个家庭及其家族在社会中的地位,是赢得公众信任、走向一寨之主的必由之路。因此,即使家中一贫如洗无米下 锅,但只要家中的墙笆上挂着牛头,主人家也就能坦然地面对这种贫穷,并始终坚信,这种贫穷只是暂时的,而对剽牛的憧憬,却被落后的生产力牢牢地束缚着,为 主持剽牛增添了更加耀眼的光环和神圣感。”
“ 在剽牛仪式上,当牛安详地注视着魔巴(最具权威的祭师),在魔巴的咏颂结束后,当站在一旁手持梭镖的壮汉将梭镖奋力向牛剽去的那一瞬间,当牛喷洒着血带着 重重的喘息声倒下时,参加祭祀的青壮年男子便手持梭镖和长刀蜂拥而上,挥刀抢肉,互不相让,展示着各自超群的狩猎技能,培养自己勇猛顽强的精神气质。在争 抢牛肉的过程中,让带有神秘特性的牛血粘满自己的手和身体,给他及其家人带来吉祥和幸福。”(引文摘自袁智中:牛的葬礼。发在中国民族报网站)
看到这里,我不免为田松博士感到汗颜,因为田松等是动物权利主义的鼓吹者,按照他们的观点,牛是不能杀的,特别这种剽杀活牛的方式太残酷了,应该反对才 是,但是田松博士在讲演中已说了:“只要传统还在,神灵还在,他们就可以继续从这样的生存中获得尊严,继续与歌舞相伴。”那么他们的“生物伦理学‘的戏该 怎么唱下去呢?
应该说,用牛来祭祀神灵比用人头来祭祀总是向文明进了一步。中国民族报记者陈湘在《阿佤山四十年的跨越》中说:
“在阿佤山的村寨采访,六七十岁以上的佤族老人几乎都能记起他们年轻时曾见过的“猎人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每到庄稼下种和收获季节,“猎头英雄”便埋伏 在山路上,等到长着毛胡子的人路过,便一哄而上、手起刀落、人头落地,然后将“猎”到的人头塞进麻袋提回来,供奉在木鼓房的人头桩上。部落与部落之间、民 族与民族之间的隔阂和仇恨笼罩着阿佤山。”“1958年,佤族延续了几千年的“猎人头”传统在党中央的关怀下最终结束。”而在历史上,这里长期“沿袭着刀 耕火种、刻木记事、结绳记数、以物传情、猎头祭谷、镖牛祭祀等落后的生产生活方式。”“他们固执地信仰:只有人头祭祀,大地才有收获,只有人血,才能沃腴 土地。故而,因‘猎人头’产生的部落战争也在千百年中连绵不息。”
须知,以人为祭品,在中原地区也曾是一种传统,殷商时期留下的证据不少,《三国演义》中周瑜杀蔡中、蔡和以祭旗;诸葛亮南征归来渡泸水,当地人说要用人头祭祀才能保安全,都透露出这个传统的痕迹。
所以田松博士的传统和动物权利之间存在着他无法克服的矛盾。
其根本原因是,越是愚昧,人对环境可能造成的损害越大;越是科学昌明,人越能更有效地维护好环境。“科学文化人”却颠倒是非,反而归咎于科学和技术的发展, 他们是将人口大量增加和人对生活的需求增加这个关键性的因素有意无意地忽略隐去,说什么科学时代以前没有环境问题。这是善良的人们不可不察的。
对此我将继续用事实说话,予以批驳。
陶世龙,2005/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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