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15日在“上海第七届国际工业博览会论坛”举办的“院士圆桌会议”上,海洋地质学家同济大学
汪品先教 授首先发起对现行院士制度的批判。他断言目前的院士制度是不可持续的。汪品先的言論引來了在座院士的共鳴。周光召鮮明地表態:「我一直都不贊成院士制 度。」 建议取消现行的院士制度,并对与会的十三名院士提议,如果大家都同意,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共同提一个议案。(据2005年11月16日香港大公报,记者郑旭 荣自上海报道)
读 后使我振奋,因为这个院士制度在扭转科学技术不被重视的初期或有积极作用,但发展到今天,实已成为中国科学技术发展的一大障碍,更不利于新生力量的成长和 科技创新。对此汪、周二位已有清楚的阐述,我感到他们讲的都是实情。我有不少院士师友,他们都学有专长,为人正派,单就院士个人来讲,的确称得上出类拔 萃。但现在院士一方面倍受尊崇,另一方面却又颇被诟病,原因何在?关键是体制使然,科学研究立项,重点学科建设,博士点的设置,更不用说文章的发表等等, 有无院士牵头,大不一样。特别是由于院士与官员的等级挂钩,其含金量更非一般的学术头衔所能及,而院士遂成为一种特殊官位,一种品牌,一所大学或一个学术 单位,似乎是院士越多地位越高。因此竞争入选院士,往往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单位间的较量,也是出现不正之风的一个重要来源。
而 一入选院士就加官晋爵,鸟枪换炮,犹如范进中举;更似乎变得无所不能,各种头衔,各种请柬纷至沓来,而许多时候人家请你去,并非看重你的学问或需要你的学 问,只是要你的牌子,就是要你去上天言好事,不去还不行,得罪人,无奈前去,最多做到不说什么,广告也已做了,等到揭出那里面有假冒伪劣,牵连在内也说不 清。而最现实的结果是潜心治学的时间少了。
特 别是由于历史的原因,多年没定职称,更不用说院士,在实行院士制度之初,当然会是年长者居多,及至一看院士老化严重,改为照顾年轻人,而一大批中坚力量, 犹如冯唐易老,三世不遇,间有能熬到院士的,又如梁灏中状元,垂垂老矣。而事情确如周光召院士所说“目前很多院士都七八十岁了,几乎当了院士后没有什么新 的成绩。”自嘲说,“至少自己是这样。在一线的院士即使有点成果,也许是学生帮著做出的。”而一般的情况是身为院士,众目睽睽,压力倍增,还得勉力支撑, 于己于人均不利。
以入选院士形式拔擢青年亦非良策,盖一项科学或技术成果的价值,不一定都能马上得到充分认识,而这一层次参与竞争者人数众多,院士数目终应有限,不能总是扩张,不仅会挂一漏万,而且会有一人入选,多人不满,影响积极性的后果,甚至引发恶性争夺的可能。
因此我希望周光召院士并与会的十三名院士提议,如果大家都同意,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共同提一个议案。 能尽早成为现实。
不 过院士之设置,确有推动社会崇尚科学的作用,而院士在公众中留下的,绝大多数也是良好的个人形象,现在应废除的是这种制度,使院士与权力与待遇脱钩,可以 保留为一种学术上的荣誉称号。不必每年评选,可以五年、十年结合国家庆典举行。人数不宜多。必须是德高望重,众所钦服,如何产生,还可从长计议。
<这 种院士不要求他再出多少科研成果,但可以在发现、作育人才,普及科学,和干预社会生活等方面多起作用。如蔡元培、胡适、丁文江都不是他所在领域中发表文章 最多或评价最高的,然而他们所起的作用,远远超出其专业本身。现在科学家对社会中的各种问题和国家大事,很少发表意见,有的人比较关心,还会被嘲为不务正 业,其实对那些年事已高的的科学家来说,在科学研究上发挥创造力的最佳时期已过,这次周光召先生自嘲“没有什么新的成绩”,乃是自然规律,杨振宁先生在去 年中国科协学术年会上也提到这一点,表示应让年轻人去冲锋陷阵。而如进入老年的科学家,能把眼界扩大,以自己成熟的科学修养和人生经验贡献给社会,特别是 年轻的一代,是他人所难以企及,其意义未必低于他在科学上的成就。也为自己开辟一个新的黄金时代。
陶世龙,2005年11月16日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