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相声“扒马褂”--看为王岳川辩护的留言

陶世龙

在《也谈学术腐败的根源是中国学术界学术水平低下》中，顺便提到，有人在为王岳川教授出错辩护中的问题，没有展开。除了举出为例的留言，在《“蔡元培是五四时代国民党的教育部长”----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后面还有不少。有留言说我对王教授不留口德，然而我的缺点却正是在想给王教授留个台阶，以为有些事由他自己出来说清楚最好，因而说的不明快。看来效果并不好，干脆再说几句。

当初，我是根据王岳川教授这下面段话提出问题的：

我非常怀念蔡元培先生重视人文传统精神资源的五四时代。蔡元培当时不仅是北京大学校长，还是国民党的教育总长（教育部长），这使得他得以将北大 清华等教授的思想，转换成国家教育体制和塑形国民意志的精神养料。五四时期的校长大多数是人文科学出身的，而今天的校长大多是自然科学出身的。这种不重学术重当官的官本位思想、只重西方大学教育程式而忘记中国教育本质精神、 只重外语不重专业的过度食洋不化的制度板结、学术大面积滑坡而逐渐丧失国家 精英思想的可持续发展，是中国大学人文教育制度和管理观念出现危机的一个信号。（世纪中国系列论坛- 世纪学堂- 大学体制性症候危机 作者：王岳川）

我主要提出他把事实弄错了，五四运动发生时，蔡元培的本职就是北京大学校长，而且在此前后数年，北京政府的教育总长都另有其人。其实他这话更大的问题是不合逻辑，大学校长理工科出身的多了，是“不重学术重当官的官本位思想”的结果吗？难道校长换成人文学科出身的就一定重学术，不是官本位了吗？须知在中国的过去当官的恰恰就主要是文人。

再看为王教授辩护者说的，“正是因为中国有陶世龙这样的人，所以才会有王岳川的出现。”我看来看去看不懂，怎么因为有本人的出现，才会有王岳川先生出现呢？要是这个逻辑能够成立，他们应该大大感谢我才对。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人家治学，自有其道，根本不管什么合不合逻辑，傅斯年先生早有说过““中国学者之言，联想多而思想少，想象多而实验少，比喻多而推理少。持论之时，合于三段论法者绝鲜，出之于比喻者转繁。比喻之在中国，自成一种推理式。如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前词为前提，后词为结论，比喻乃其前提，心中所欲言为其结论。天之二日与民之二王，有何关系。”（傅斯年，中国学术思想界之基本误谬，新青年，4卷4期，1918年4月）可是傅先生是把这种思维方式作为“中国学术思想界之基本误谬”来看待的，不能认为就是人文学科所应有的特色，因为傅先生不能不说是一为人文学术的大师吧。还有陈独秀、胡适，也是这样的观点，也亏得他们都是人文学术大师，要不又该有人来挑起这是科学的偏见。不过也不要说没有，不是有那么几个人早给他们戴上“科学主义者”或“唯科学主义者”的帽子了么。

因此，这些为王岳川先生辩护的留言，很有保存的价值，我是一条未删，仍在原处，同时拷贝到这里并在前面写上几句，以供好事者研究（在所有留言中，维护王岳川错误的留言仍是少数，全部留言量较多，保存在《“蔡元培是五四时代国民党的教育部长”----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中，没有转到这里。）

这些为王岳川辩护的留言中，有的是指责本人无口德，不允许犯错误，拿着高倍放大镜看人，抓辫子...但不管怎么怎么说,还是承认了王教授有错，而有的人则居然还去找出可以圆场的解释，如“五四时代已经延展到了20年代蔡担任大学院院长时期了”，云云，然而王教授明明讲的是“当时”，“蔡元培当时不 仅是北京大学校长，还是国民党的教育总长（教育部长）”意思是十分明白的。而且教育总长是北洋政府的官职，怎么能成为国民党的呢？不禁使我想起相声《扒马褂》中那个因穿了人家的马褂，不得不去为老板说的错话圆场的尴尬处境。此人到最后实在说不圆了，还算不错，愤而把马褂扒掉，不给你干了，而今天的维护王教授者，则可以在事实面前仍大言不惭，乃至倒打一耙，指出错误者竟成了“网络流氓”！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也就不免担忧，这些为王教授辩护者，不会是一般人吧？应该不是门生，也是私淑弟子吧？譬如还在想考王教授的研究生一类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吧。我担心这样发展下去，不爱真理爱无师，还有学术的纯洁么！

为此，不得不多说了几句。

[附]在《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后为王岳川辩护的留言
# re: 陶世龙：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
经常登陆的
Posted @ 5/29/2005 3:02 AM
搞文科的出点错误是正常的，你想想，面对浩如烟海的信息，有的时候难免会张冠李戴。何况王教授的研究兴趣颇为广泛，文史哲都有兼涉，一时出点错误还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学界关于知识分子的分代当中，有一代叫做“五四一代”，蔡元培即是其代表人物，在这些研究中，五四时代已经延展到了20年代蔡担任大学院院长时期了（参看王：《中国镜像：90年代文化研究》，或许纪霖等人的著述）。另外，需要澄清的一点是，大学院即为教育部，乃仿效法国当时的教育管理体制所建，说蔡为教育部长也无不妥之处。
文科学人中，王已经相当不错了。他的著述颇多，其中还是有很多是值得一读的。
不能因为他的一次不谨慎就抹杀了一个“可能的”、正在成长的大师。
——我怎么感觉版主有些情绪化了呢？是不是因为人家否定了理工科学人的重要性？

# re: 陶世龙：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
经常登陆的热心者
Posted @ 5/29/2005 3:14 AM
没写利索，误按enter了。

所以，我认为王所说的没有问题，只是版主等人没有背景知识，不了解人文学界罢了。
有人甚至称整个20世纪都是“五四的世纪”呢！

所以，我们讨论问题应尽可能的客观、理性，对事不对人。

声明一点：本人无任何北大教育背景（心向往而不能至），与王无任何关系。毕业并栖身于东北一“二流大学”，不通文学、哲学，唯对王等的著述、研究，以及版主、方舟子的网站等颇为关心。 

一# re: 陶世龙：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
过客
Posted @ 7/4/2005 12:45 AM
说话和气点不见得没有效果！
如果连基本的口德都保不住还有资格说别人吗？？？？？？？？？
拿着高倍放大镜看世界全面吗？？？
可悲的人太多了！！！
21世纪——
依就在抓小辫！！！
很时砍掉劣根！！

Posted @ 7/27/2005 9:28 PM
我不同意拿着高倍放大镜看人，要允许人家犯错误，即使是大师
# re: 陶世龙：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
英文
Posted @ 7/27/2005 9:57 PM
还是去年，我拿着自己新获奖的书给王老师看，并兴奋的告诉他仅仅用了多长多长时间。没想到老师严肃的说：我和刘小枫不久前还谈到，自己每次出书前，尤其是变成胶片之后，内心会一直战战兢兢惶惑不安。你的书不用看，这么短时间写出来的书，问题不会少。结果让老师不幸而言中了，书出来后不久，自己就开始感到万分惭愧。如今老师自己也遭遇了如此的问题，心中肯定不是滋味。我要说：老师，正象你自己经常说的：自己不是百分百也不要要求别人是百分百。
能够给大师们指出错误是好的，但应该是善意的。

# re: 陶世龙：北大教授王岳川是怎么回事？又一泡沫？
雁南飞
Posted @ 7/29/2005 9:06 PM
终于见识了网络流氓的嘴脸。凡是有头脑的中国人都知道，国家领导人的队伍生态失衡，清一色的理工科，这对于国家的发展极为不利，天安门广场西部所谓中国大剧院的建立，就严重破坏了广场的传统风格。王教授的这种提法触犯了多少人的利益，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这种精神多么值得效仿和激励，可有的人却偏偏去抓这种恶俗的辫子，让人想起“无耻”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