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风雨看潮生
我在加拿大

    梁任公曰:“学术者,天下之公器”,大家都认为他说得好。 

    如今本人也想讲一句话:“公厕者,亦天下之公器”,不知列位是否赞同? 

    我这样说,一点没有贬低学术的意思。庄子认为“道在屎溺”,禅门公案中说佛法是“干屎橛”,皆微言大义也。公厕既然是公众方便生理的去处,为何不能称之为公器?学术使社会进步,公厕令环境改善,同样造福于人类,凭什么只许学术专美? 

    学术是人类的精神追求,排泄是人类的生理现象,本无可厚非。日前往访某学术网站,发现一重要通知:“接管理部门的通知,从即日起将关闭……”,但没有说明任何理由,这种现象已不是初次经历了。今天上街时内急,奔往一公共厕所,只见大门锁闭,上贴告示:“奉上级指示,自即日起关闭本公厕”,同属“无理由通知”

    中世纪的欧洲,即便是在巴黎的卢浮宫,人们也习惯于随地便溺:“院子里,楼梯上,阳台上,门背后,人人可以随便方便──管宫的人员决不来干涉,所以谁也不怕被人看见。在一般民众,这种鄙野之风原不可责。1606年8月8日,上谕‘圣遮猛宫(Saint一Germian)中的一切人等不得任意方便’。就在当天晚上,皇太子还冲着他卧室的墙壁便溺。”(罗伯特•路威:《文明和野蛮》) 

    中国历史上“吃的文化”举世闻名,“的文化”相当原始。北京虽为全国首善之地,明清两代公厕极少,当街便溺现象源远流长。清末西风东渐,街坊公厕增加,但并未根本扭转不文明的排泄习惯。记得有个笑话,说的是在某僻静处新钉一禁令木牌,上书:“行人等不得在此小便”,结果被人加一逗点断句,成了“行人等不得,在此小便”。 

    公厕是人类行为进化的成果,虽难免有不尽人意之处,例如某些厕所墙上的涂鸦,往往是些不雅的图象和语句,但不可因此取缔公厕。学术是人类智慧演化的结晶,文明本身就是多元的,即便权势者总想定于一尊,但思想是永远禁止不了的。如果关闭公厕,街道就会成为排泄的场所;若要禁止学术,思想也难免上街。愚蠢地向野蛮时代倒退,乃自取灭亡之道。 

    学术与公厕,皆天下之公器。不知敬畏公器者,天下之笑柄也。 

2006年7月26日  风雨读书楼

五柳村2006/07/26收到

posted on Wednesday, July 26, 2006 10:21 AM #教育学术 #杂感随谈 #观察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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