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小栈

。。。曾经的理想生活:住一所大房子,前院种花后院种菜。心に残る自分だけの物語、同じ思いを抱く誰かに届けるために。。。

Wednesday, May 11, 2011 #

荒唐年代荒唐事

1,胡说) “忆苦思甜”本身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有着挨饿凄苦经历的人们坐在一起,回忆过去的不幸感慨今天的幸福畅想未来的美好,以达到不忘自己什么阶级记住血泪仇的目地。 但是,对于没有经历过旧社会的我们来说,“忆苦思甜”就有点被灌输的味道了。虽然出发点很好,要我们新旧对照,珍惜新社会的来之不易。这种灌输在我身上就很成功,直到现在一提旧社会我脑子里立刻呈现的是这样一种景象:世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亮光;人们都饿的奄奄一息;地主老财见穷人就欺负还放狗咬。 这种不由分说似的灌输下,又没有妥善的引导,我们小孩便不懂得思考和判断,只好一味地去迎合,结果那年代的小孩子们变得人云亦云,个个口号式“八股”出口成章都是一个调调。 小学低年级的时候,老师要求写忆苦思甜的作文。我回家问奶奶,听她讲了那过去的事情。 交上去后老师退给我说:你胡写啥,不可能的事情嘛,万恶的旧社会怎么可能对穷人这么好?你奶奶记错了吧?还什么金镶玉黄金屋。。。。。 我冤枉,奶奶也冤枉。她的确就是这么跟我说的:那时候,家里没有土地,一家人的生活全靠奶奶给人家做针线糊口。爷爷死的早,四个孩子很可怜。为还亲戚的债,有骨气的奶奶早早就把姑姑许配出去,换回一些大洋;爸爸和叔叔送去救济院了。救济院是地主乡绅为穷人办的,请了先生给孩子们教点文化,饭虽说不是好饭总比在家强啊。奶奶教育孩子们书中自有金镶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所以爸爸叔叔们还很小就出来参军求学,以减轻奶奶的负担。 我又和奶奶确认了几遍,她还是这种说法啊。启发她老人家:地主老财逼债没有打你们没有?奶奶否认,倒是又把二叔不好好念书一年没跟他说话等等絮叨个没完没了。没办法,要完成这个含有政治意义的作业,只好自由发挥一通。这篇作文,我就差把姑姑写成“白毛女”,差一点就让爸爸叔叔们都被万恶的刘文彩押入水牢受折磨了。写完后自己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无独有偶,我正为胡写作文暗自羞愧的时候,陕西人民广播电台的少儿节目播出一则有关机场解放军辅导员事迹的报道,在颂扬该战士辅导员如何如何经常出入小学帮助后进同学时,举我二哥为例:在辅导员叔叔的耐心帮助下该后进又常犯错误的同学变成好孩子了。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惦记学校的窗户没关,打着手电一人跑去学校云云。 我爸听了笑:简直是放屁!纯粹放屁!那么小的孩子谁会半夜三更跑学校去?胡闹! 连我都知道二哥从婴儿起就是一个根正苗红好孩子。我听了广播之后恍然大悟:原来陕西人民电台也胡说呢,原来都是可以胡编的!便很快把自己作文的事儿忘记了。 文革中报纸胡写你胡说我胡来大家胡折腾,文革已然结束,但是,遗风尚存。 2,表态) 那些年,批林批孔批邓批封资修、恨不得批臭上下五千年,批倒纵横千万里,不间断地在批判。批判某些人某些事成了人们生活的一个不可缺的组成部分。雷打不动每周的政治学习哪哪都不会省略。政治学习后是要求表态的。 军人服务社理发组的王宝善师傅,按照今天的时髦叫法他是一个农民工。正宗兵马俑式的脸,浓重的秦川方言,浑身上下质朴农民的气质。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理发师傅在批判会后传出“佳话”在营房成了名人。 批邓了。 王师傅义愤填膺道:“打倒邓小平,不能再让他翻身。邓小平要是再上台,我们就会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本来说到这里他完全可以画上句号,同志们都已经明白苦大仇深王师傅的立场了。可这位憨厚的农民工又加了一句更“生猛”的。 “邓小平要是再上台?那,就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顿时,语惊四座众人对他刮目相看,其中一定有不少人后悔自己没王师傅认识的更深刻,比喻的更形像。 不仅王师傅、谁也没能料到邓小平的人生会第三次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于是,有人见了王师傅,立刻去摸他的后脖颈,嬉谑调侃他:老王,刀架在脖子上了吧。 后来,我们小孩儿也学会,见了王师傅自然不敢去摸人家的脖子当然也够不着,就摸自己的脖颈,高唱“刀架在我脖子上了!”。王师傅脾气不错、总是脸红红地腼腆一笑。 再后来,谁再碰到王师傅不用出声,仅一摸后脖子,彼此就心领神会的相视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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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操场上

营房里,我的童年,回想起来有太多的快乐。也因为这太多的快乐,童年的记忆便有些混沌不鲜明了。所以每每想起儿时的营房,首先跳进脑子里的总是金色的太阳光,火红的石榴花和院里孩子们的笑声。然后如此这般地重复:阳光,石榴花,笑声;阳光,石榴花,笑声。。。。。 阳光,石榴花,笑声的后面一个比较恶劣但是极其清晰的记忆也时常不请自来。这倒符合心理学家们的说法:不愉快的事比美好快乐更容易难以忘怀。 这个记忆是关于大操场。 那操场真大啊。自从离开部队,生活在了别处,不曾再拥有那么大、那么气派的大操场了。 每到傍晚,那里就是我们的游乐场。追逐,嬉闹,赛自行车;没有过山车、我们个个都是“疯狂的老鼠”;没有蹦极,我们有训练用的水泥跳台;一座一座的旋转大铁环、就是我们的压压板兼秋千。没有人教导我们也照样能在单杠上翻飞在双杠上小猴子般行走自如。 大操场和花墙院仅一路之隔。围着大操场走一圈:大礼堂,灯光球场,师直,卫生队,地勤宿舍?空勤宿舍,空勤灶,再回到花墙院。 大操场南端的师值去的极少但印象颇深:周围绿树成荫,夏天经过这里,树叶作响一片天籁,一片清凉。和大操场是两个世界:这里庄严,肃穆。每次看到这的草花,树叶,军装,心里有说不出的微妙,很享受。这里是营房的“中南海”。 再往西去,就是卫生队了,这座小楼我没少光顾。我的那个“恶劣的记忆”从这里始发。 小时候我嗓子还算亮堂,爱没完没了地唱歌。大多的歌唱都是近似于呐喊。常常的呐喊加上个人生理素质,常常扁桃腺发炎。久病成医,自己都知道怎样对付了:四环素一天4次一次2片;青链霉素肌肉注射一天两次。 那天卫生队护士阿姨给我打的这一针、十分难忘。疼的我当时从未有过的慎重地吸气,她慢慢推药水的同时我明显感到自己心脏也在渐渐脏缩小。接着,从扎进去那地方开始有一股恶疼一寸一寸往下蠕动,不一会,一条腿像被灌了铅,我疼我疼就是一个疼在张牙舞爪,手按着PP逃出卫生队。纳闷为什么可恶的药水会有好听的名字:青梅,莲梅。青梅莲梅搅和在一起便成了可恶憎的痛。 回家。刚进入大操场的西南角,不好!忘记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可恶的青链霉让我把它给忘了。再回头看看卫生队那栋小楼,每一扇门窗都仿佛是一支一支的注射器,还灌满了青链霉素药水在狰狞呢。还是快回家吧、心想。回家解决这件小事。 我拖着重重的腿开始一瘸一瘸地走在大操场。疼啊、真疼。疼的时候多想被妈妈搂着抱着,可是妈妈常年不在营房、一个月只回来两三天。平时只有奶奶和我们朝夕相处。奶奶一向严格要求我,还振振有词:就因为一个女孩子才不能娇惯!爸爸?算了,想到他我pp更疼还不如不想。营房里的女孩子,好像都不会撒娇,哭就霹雳地哭笑豪爽地笑。 我忍着走着揉着PP想着看着。主席台过去了。“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大标语还在那鞭策着人们提醒着大家:全世界的无产者还没有联合起来。“团结起来后失去的只是锁链,我们将赢得整个世界”。上学了才知道这是马克思说的。营房里标语几乎都是毛主席的不厌其烦的教导。飞行员宿舍楼的墙上有:团结紧张,严肃活泼;泼游泳池大门两侧是: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学校大门两边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还记得76年秋的那天夜里,大操场在探照灯下如同白昼,这个主席台上台下人头攒动、高音喇叭里发出激动兴奋的声音。解放的时候也就这个动静了吧。那以后,大操场不仅是我们的游乐场还是我们心目中的天安门广场了。虽然那时候还不懂四人帮究竟怎样的祸国殃民,多少有些遗憾:以后我们打倒谁?敌人都被革命完了,,,, 。 有点憋不住了,我得快点走。安慰自己别想那么多了。小学生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接班人,接班就是长大了才去革命的,长大再说。现在得先回家要紧。跑吧。 终于到了大操场的中央。大操场南半部高出北半部高出半尺(一尺?)。对这一溜台阶我心有余悸。 三哥在这里教我学过自行车。我刚能够不再画八字走了直线的时候,他命令我往台阶上冲,还恨铁不成钢似地高叫:不能怕摔,你不摔跤怎么能骑好自行车?冲!冲!你给我冲!我给他冲了。自行车冲没冲上去顾不得了,我没上去。等我缓过神儿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坐地下哇哇大哭着。直到离开部队自行车都没学会,我还落下怕摔的后遗症。 那时候全院好像只有老红军家一个有辆童车。老红军家小姐姐每天很优雅地坐在座上,缓缓地围着花墙院骑车。其余众人不是飞鸽就是红旗28型还外带加重,小孩门人小腿儿短上不去横梁、掏腿捣腾照样把自行车弄的满院跑。 我下了台阶进入北半部操场。拖着那条缓过来一些的腿不得不开始小跑了。大冬天,穿着厚厚的棉裤棉鞋跑也跑不快。大礼堂终于在眼前了。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大操场啊,这时候讨厌你这么大了,怎么还不到头。心神已经飞回81栋,没有比这个时候更加归心似箭,飞速进入那栋建筑的“中心地带”。万幸,这个时间众位叔叔阿姨上班去了,各位大哥小弟小妹都去了该去的地方,一栋房子就我和奶奶。那地方就是属于我一人的,,,,欢呼! 一高兴,精神松懈了。事情发生了。忽然间,大操场消失了,接着整个世界消失了。我呆立不动了。一股暖流灌入裤腿,浩浩荡荡地嵌入厚厚地棉裤。 站在原地长出一口气,仰望天空。那天的阳光不灿烂,寒风呜呜咽咽。我有点想哭。青链霉素不再肆意张狂了而我的两条裤管开始冰凉。我再环视四周:主席台,灯光球场,大礼堂都那么陌生。那条有魄力的标语笑吟吟地看上去成了“全世界的无产者都看到了!”。我感到了少许悲壮少许惆怅少许迷茫。远处刮起的一卷尘土在四处游走舞动着;大操场好像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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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13, 2011 #

我认为这样好

日本媒体界在尊重死者保护死者隐私这方面做的比较周全。整两天过去,东日本3.11大地震的惨状,全世界都在瞩目和关怀。目前为止死者和失踪者已超3000人。刚刚报道,宫城县某地又发现约200具尸体,宫城县警察厅又宣布大约1万人下落不明。 我注意到,自地震发生到现在,日本的电视,报纸,网络,没有任何媒体传出带出有尸体的镜头、图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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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的恐怖体验

来日本多年,自以为习惯了地震带来的摇晃。11号下午的东北太平洋沿岸大地震带来的震动,第一次体验恐惧到了极点。完了。。。。当时就这么想。 这几天余震不断。地震,火灾,海啸,核爆炸,灾难接二连三。但愿这一切早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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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17, 2010 #

这美丽的香格里拉

“这里有神圣的雪山,幽深的峡谷,飞舞的瀑布,被森林环绕的 宁静的湖泊,徜徉在美丽草原上的成群的牛羊,净如明镜的天空,金碧辉煌的庙宇,这些都有着让人窒息的美丽。这里是宗教的圣土,人间的天堂。在这里,太阳和月亮就停泊在你心中。”这是英国作家詹姆斯·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对香格里拉的描述。
 
 
我去了,小说之后这片“世外桃源”又让我进行了一次身体、灵魂的体验。
  
希尔顿讲的故事,离奇神秘可能还有些夸张,但是我宁愿相信它。特别是我第一眼看到香格里拉之后,更加深信不疑。甚至当我站在香格里拉的草甸上,谨慎地吸进着每一缕稀薄但清新的空气,看着远处的山峦起伏,如镜的蓝天,竟然心生这样的念头:康维此时此刻回到雪山深处某个峡谷的喇嘛庙里,品着茶或是在修炼长生不老术;满族姑娘罗真依然是一个18岁少女,依然秀雅,纤纤玉指在安详地弹奏着莫扎特的曲子;华尔街逃出来的巴纳德在全力以赴进行金矿挖掘,而不再为躲避牢狱之灾东躲西藏;顽固的布林克罗小姐实现了梦寐以求的愿望,带着众教徒越发地靠近了上帝。。。。
 
生活中,往往是我们相信的太多,因而犯错,但相信的太少又觉得生活缺乏趣味。我愿意相信希尔顿编的故事,相信它不仅是个故事,还是一个心灵的秘密。世外桃源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人们一个奢侈但美好的愿望。现在,已经说不清因为《消失的地平线》使我痴迷香格里拉,还是因为到了香格里拉之后更加痴迷《消失的地平线》。
 
《消失的地平线》是一本一口气就想读完的小说,香格里拉是一个想慢慢融化在那里的世界,它是净土乐园,充满祥和、宁静、永恒和神秘色彩的生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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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18, 2010 #

春天的火车

每天清早,我要花10多分钟时间乘火车去上班。每天通过同一个检票口进入同一个站台,排队等候同一钟点的车,甚至从同一个车门上车,因为到了目的地,这个车门位置正对着出站的电梯口。火车总是几乎不差分秒进站和开出;停车位置也总是每个车门正对着排成两行的队伍,一成不变的环境和重复地做同一件事,容易使人增添疲惫感也变得麻木迟钝吧。所以在这样的早晨,经常是我人走刚出家门,心已经开始疲倦和无聊。

那年春天的一个早上,我开始留意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情形:我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跨进车门,不往里走,站在门旁,侧身让后面人进来。在两扇车门“嗤”地慢慢关闭合拢后,我转身靠在门边。与往常不同是没有拿出小说或杂志,而是拿出相机准备拍铁路沿线的樱花。车门那一侧站着他,也拿出来相机。我们几乎同时抬头看见对方的相机,目光相遇,友善地会意从对方眼里溢出,我上提一下嘴角,算是寒暄了。

春天的樱花在眼前不断地掠过,来不及看得很清楚,更觉着那是一簇一簇的轻云,绯红的,粉白的,很美。每年这个短暂的时节心情也会随着樱花一齐绽放,赏心悦目。对面的他是在摄像,很专注一手举着掌心大小的相机。我很快上下打量了他:有些年纪了,头发灰白,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笔挺的西装,和车厢其他上班族男人并无二致。那只公文包我很中意,深棕色厚厚的牛皮,式样仿古,四角磨的有些退色。心里替这只包惋惜,这种质感和设计如果换作一个风度翩翩的欧洲绅士拎着,一定相得益彰。我想象力又出轨了。

那天开始我知道到他也是在我的目的地下车,更巧的是去往同一个巴士站。他乘坐的是开往一家公司的专线车,晚两分钟开,所以他们的队伍平行在我们的身后,偶尔能听到有人恭敬地向他问好。

那家公司生产的复印机恐怕全世界人都知道。

这样几年过去,依然每天按部就班地来来往往。只是每天早晨的车站里,相同的景致给我添了一个小小的异样心情。等车的两列队伍最前排,一般我在右他在左。我不抬头只消看一眼那包就知道是他。偶尔迟到片刻,我排在队伍后,也会遇上他回头搜寻的目光。虽然我看得出那目光是善意的,但是我却不曾回报以任何表情。偶尔他也不在队伍里,出差?休息?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依然上车看小说下车匆匆走。

今天,还是如往常一样,下了车,我去乘自动扶梯出站。意外,他今天不走台阶也跟在我身后。走出车站时我们并排了,传来一个声音:“今日、私の最後の出勤だ。もう定年になった。外国人だね、大変でしょう。それじゃ、頑張ってね、お元気で!”(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我退休了。你是外国人?不容易吧。加油啊!保重!)我,愣了片刻,意识到他的确是在对我说话。看他时,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我手里中文小说上。虽然天天乘同一趟车,这样近距离还是第一次。退休?我一直看不出他的年龄,或者准确地说并没有打算细看。掩饰慌乱之下脱口而出:“知道了”。

他走向我身后那个队伍,我又听见有人向他恭敬地寒暄问好。

一句 “知道了”?算什么呢?在心里又好笑又懊悔自己。很想转过身对他道一句:您辛苦了!也请多保重!可是,一直以来,对陌生人的戒备似乎已成为与生俱来的“品德”,陌生人是“大灰狼”式的灌输早已植入脑子。我犹豫再三,要不要补上我真诚的道别祝福。犹豫不绝之际巴士来了,我只好上车。从车窗向外看,他还是那样笔挺的西装;还拎着那只很酷有些历史的皮包;灰白的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第一次看清楚:他人很精神干练气宇轩昂的样子,看不出是退休的年纪。

整个一天我脑子里都挥之不去这位企业老战士,没有心思专心工作。早春的窗外,新绿十分养眼,可我的心里却隐约有点难过。我总是认为异国他乡的茫茫人海,我身在其中,周围人于我来说,只不过是擦肩而过的、不可能有任何干系的陌生人,我也不曾打算抬起头注视他们其中任何一位。他让我多少有些冲击和惭愧。

我猜想他今天下班时一定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带着众人的祝福乘火车回家吧。

那些祝福里如果也有我的一句半句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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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pril 27, 2010 #

闲侃职场众生相 秦惠美

秦惠美,是我见过最丑的日本女孩儿。个子低就不说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纯属无奈;身材用我们老家的俗话说:一麻袋高两麻袋宽;脸就不描述了,简而言之:不像样子。她第一次去中国工厂出差,那边接待的小姑娘在电话里可爱地问我:“姐,她怎么长这么丑也能出国呀?”最让人同情的不是身材和脸,而是她没有头发。要近处看才能依稀发现若干稀疏的卷曲着干黄毛发。

初次见到她时,相信公司其他人和我一样,吃了大大地一惊。还好,没几天,她的风趣和直率尤其是工作成绩三下五除二地让人忘记了表面的东西。特别是我,暗自自我批判了好几次,我总是爱犯以貌取人的毛病。

应了那句话:上帝关上了门,肯定会在别处另开一扇窗。秦惠美的才华和对美的感悟力应该是上帝为她特意开的两扇窗,而且还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进公司没多久,她设计的一套女士内衣获得全日本时装设计大赛的评委特别奖。

她的设计讲究自然简约的风格,配色柔和,花样清秀,每一个新款出了样总会有人围上去赞美,要知道同行是冤家啊!我也成了她的粉丝。

秦惠美的性格是日本人里少见的开朗活泼型,还是热心人。没注意从什么时候起,部里凡是有退休,辞职,嫁娶之类的事情,总是会在之前收到她的彩色纸片,纸片被裁剪成各种花草动物形状,她要求每人写一句祝福的话,签名,并附上几百元的零钱。当事人在和大家道别的同时也会收到由她制作精美的留言簿和一束鲜花。

日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出差探亲旅游回来的,都要带一些小点心糖果分送部门每一个人表达心意。在这时候,秦惠美也充分展示了她的与众不同。第一次出差,她去了巴黎,回来后我们每人的桌上都有一个法文报纸小包包,细草绳十字交叉后打着一个蝴蝶结,打开这个包,里面衬着一张经脉可见的紫色“和纸”内容是几块巧克力。她眯着小眼睛对大家说,巧克力是在香榭里大街买的,报纸是在戴高乐机场免费拿的。

日本过年有个习俗,互寄贺年卡拜年。不外乎买邮局印刷好带邮资的贺年卡互相寄赠,勤快点的还保持手写,年轻人早已电脑制作。而秦惠美一定是自己手绘的。今年我收到她的贺年卡上,夸张地画着一个脏兮兮的丑女孩,双手插兜表情沮丧,一边,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相信谁看了都会不禁开心一笑。

和她熟了,也开起了玩笑。有一次就“秦”这个姓,我说你的先祖说不定是中国人,因为听说早先,秦国那会儿500男孩500女孩跟着一个姓徐的领队到了日本,后来就留下了,都改姓了秦。谁知她不但不乐意,头摇成拨浪鼓,还认真地反复强调祖祖辈辈都是地地道道地大和人,搞得小心眼儿的本人我悻悻地心里不自在好几天。后来一想,要说你和莱温斯基克林顿是八竿子亲戚,没准儿你能乐得蹦高?你们日本人就服美国人嘛。不好不好,这成了上纲上线,不扯政治不揭老底儿。这事儿不能在这儿铺衬,一铺衬可能要出去1500字。

继续说这个秦妹妹。

秦惠美虽然三十大几了,还是孤身一人。画外音:男人啊,你们快改掉注重外在甚于内在吧!

话说前不久她去台湾出差了,台湾人似乎非常热衷烧香拜佛算命看相,那边合作公司更有热心肠的妹妹领着秦惠美去了一个传说很灵的庙,求的佛还是拜的神,宗旨是尽快把自己嫁出去。回来后她遵照指示,在自己的桌上又是东南摆花,西北放草的忙得不亦乐乎。我也看得出了神。

她看到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着一个小本子过来说:“看相的老大爷写给我的,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真的是那意思吗?说不定我真是中国人,,,前世。”

我接过了本子一看。顷刻,从我的五脏六腑冲出一股磅礴的气势,它们变成一头凶猛的怪兽,咆哮着,翻滚着,砸碎玻璃窗,冲出这层楼,冲出公司大门,势不可挡地冲向东京的上空。当然,我运气我闭嘴我手捂胸口强压住了这怪兽,但愿别弄坏我的内脏。

本子上一行遒劲繁体隶书:小姐前世乃中国古代某皇帝之三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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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April 12, 2010 #

粉白的轻云

2010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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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February 2, 2010 #

妈呀!中国

理不清,放不下,复杂纷呈。少小离家的儿女们,听起来是否会心酸酸眼涩涩~

作词:Timothy,我爱微风
作曲/配器/制作:我爱微风
演唱:Timothy,我爱微风

歌曲作者是住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的“我爱微风”和住在加拿大多伦多的“蒂莫西”。建国60周年之际,两人合作在"文学城"的"想唱就唱"论坛推出了这首歌。有趣的是未曾谋面的两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同时进清华读书。

我生在新中国,我长在红旗下  
我带过红领巾,我爱国如爱家  
十年寒窗苦,我好不容易进清华  
我成绩不算差,可我户口落不下  
阴差又阳错,我出国象出家  
为了养家糊口,我得赶紧办绿卡  
出国护照难拿,回国却偏要VISA   
入了外国籍,但我做梦都说中国话  
我的大中国,我的大华夏  
尽管我在外飘泊,总是把你牵挂  
我的大中国,我的大华夏  
风里雨里同度过,我只认你这个妈  
我曾经爱闯荡,现在却很想家  
爸爸已经去世,家里就剩妈妈  
我很想做海归,怕你嫌我年纪大  
可是你看那谁,他八十二能娶二十八  
在国外住得越久,我心里就越放不下  
好不容易请了假,我兴冲冲地飞回家 (旁白)北京欢迎你  
看着立交桥发傻,我迷失在高楼大厦  
江河流着黑水,天空下着黄沙 (旁白)妈呀,这也算是晴天啊  
老同学一见面,感觉亲如一家 (旁白)哥们,喝酒!  
可陌生人对我,有时冷眼有时骂 (旁白)嘿!你长不长眼啊  
车比纽约还多,路比伦敦要大 (旁白)那当然  
到处奔驰宝马,坐进去那真叫害怕 (旁白)找死啊你!  
不管怎么样,是你把我养大  
即使跑遍了全世界,也忘不了这个家  
只希望你更好,原谅我有时乱说话  
儿女发点牢骚,当妈的根本不用怕  
我的大中国,我的大华夏  
尽管我在外飘泊,总是把你牵挂  
我的大中国,我的大华夏  
风里雨里同度过,我只认你这个妈  
风里雨里同度过,我只认你这个妈  
风里雨里同度过,我只认你这个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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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anuary 8, 2010 #

回国杂记

狗一口咬住我的手,上牙咬手背下牙咬手心,疼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大叫:快松开!快松开!狗不理,狗牙嵌入我没什么肉的手。早上醒来跟大家发表这个梦,表姨眉开眼笑说:好梦。

先挖个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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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December 5, 2009 #

关于那时候的鸡

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

无论什么时代,吃,是头等大事。在贫乏的年月,顾不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了,人们不断地想办法吃饱,没有条件也要想方设法创造条件吃好。那时候在部队大院,偶尔改善一下伙食,大人小孩都会回味好多天,吃罢不忘赞美一句:今天像过年一样。

营房家属院是个很特色很有趣的环境。很多军人娶了家乡女子为妻,妻子们虽然随军进了部队,在地方当老百姓的生活习惯割舍不下,干脆带进了营房,也带进去不少麻烦。那些年物质不丰富,吃的品种供应的也相当单调,家属们不得不想各种高招满足吃的需要。

院里,种菜形成了风气。家家户户种菜倒也说的过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这也符合党鼓励人民在困难时期生产自救的方针。春夏秋三季,在院里规划好的空地上,植物林林总总绿绿黄黄,开花结果给院里的大自然添了不少生动元素。当然,首先还是丰富了饭桌内容。

更有把党的方针发扬光大的:很多人家也开始养一种美味小动物----鸡。养鸡就有点煞风景了。先是七拼八凑的各式各样的鸡窝就十分不雅观,加上窝里散发出的“生鲜”味道也令人不十分愉快。毕竟是部队营房,那边军号吹响滴滴哒,这边母鸡下蛋咕咕咕公鸡打鸣咯咯咯,不成个体统。

部队首长大概忍无可忍,下令了:统统杀掉,不准养鸡。

杀杀杀!服从命令的人家三下五除二端了鸡窝,把鸡赶尽杀绝。但是,还是真有胆大的就是按兵不动,狡猾观望的,那真是舍不得啊。想必首长也有内线情报,知道存在着不服从命令的,再说,有鸡自然也就有鸡动静。所以隔三差五就要在院里检查一番。检查的时候有家属带着鸡和领导捉迷藏,有横在门口就是不让进的,还有“坚壁清野”的劲头----听说鸡藏床下的都有。

杀鸡算是一景。我爸虽然高大威武,训起我们兄妹,特别是犯了错误的哪一个来,像狮子咆哮。面对鸡却很无奈。听过他杀鸡的事迹:被抹了脖子的鸡从他手中挣脱,跳出一丈来远,也不逃跑,一副大义凛然状就原地站着忿忿地看着他,脖子也没忘滴着血。从那以后,我爸坚决不杀鸡了宁肯不吃。邻居罗叔叔,过叔叔都帮忙杀过。我妈就更别提了,每次杀鸡,她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奶奶信佛,不吃荤更不杀生。

其实,养的何止是鸡?那养的简直就是希望,是过年时饭桌上孩子们的陶醉满足,是大人们欣慰的脸。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鸡肉,特别是卤鸡是绝妙的美味,无论是灶上买回来的还是自家的。有次,家里不知从哪得来一锅多年的卤肉汤,一只鸡扔进去慢火煮,飘出来的味儿啊,闻着就知道鸡肉有多香。如今,烧鸡,烤鸡,卤鸡,炸鸡等等无论哪种吃法,总感觉鸡的味道略显寡淡单薄差点什么。为什么呢?兴许是我们的口味变的高尚了,也能是鸡的品质下降了?

话说回来,部队禁止养鸡,却屡禁不止。

于是,突然有一天院里冲进一支队伍。这支7,8个战士组成的队伍人手一根棍子,在无人通风报信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花墙院。领导下狠心了,“打鸡小分队”来了。一通的搜寻翻腾,各家的柴火垛、煤堆、菜窖,小厨房都不放过,见鸡就是一棍子,一伙人兴奋地围追堵截个把鸡,好不热闹。那时候我还小自然没觉悟,跟着在院里看热闹,又害怕,又紧张,又兴奋,还把鸡幻想成八路,在心里直喊:鸡,你们可躲好啊。这般景象,只在电影里看到过。

那些打鸡小分队战士,到了我们最后一栋时,几乎个个掳着袖子,歪戴帽子,个别还装出一副蛮横,流里流气甚至杀气腾腾,大概是在模仿电影里的蒋匪兵了。想想他们也不过17,8,9岁,还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不参军的话还不知在哪当坏小子呢。现在,被一身军装箍三四年,心里憋着坏没处使,给派了这么个差事,“狐狸尾巴”自然露出来了,打鸡打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的。的确有些鸡不幸遭了此劫。

花墙院最后一栋住着我家,二娃家,严敏家,过小毛家。都没鸡,可战士们哪里肯信?照样一通翻腾,这儿踢一脚那儿敲一棍子之后,晃着走了。我奶奶看到这些坏小子的做派,很不满,说:俺的娘啊,揍跟中央军一样!

由此可见,如今有些地方的“城管”被人们不待见,想必和那时候的“打鸡小分队”一样,初衷是正确的,只是姿态不合适,做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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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November 19, 2009 #

冬天·红枣

小时候、冬天出奇的冷。

整个冬天,八百里秦川虽然不比东北和大西北的冰天雪地的,却也冻的结结实实,刮起寒风来刺骨生疼。

营房被严寒劫掠,花墙院里曾经枝繁叶茂的石榴树光秃秃只剩下枝丫,各家的菜地也荒芜了。小厨房后白菜垛盖着草帘子,露出来的白菜叶子冻成透明的,像玉。

尽管再冷院儿里小孩儿也照样四处疯跑。在雪地里把雪踩实了,做成溜冰道,成群结队滑冰;敲掉房檐垂下的冰凌,俗称:冰溜子。蘸上白糖,它就是美味冰棒,个个脸儿冻的发了青流着鼻涕嘴里还嗍着冰溜子。

冬天到来之前,花墙院每一栋中央的室外水龙头都会保护起来----被粗粗地草绳一圈一圈紧紧地缠上,也像是穿上了棉衣。即使这样,还是常常被冻住流不出水来,于是,常常在清早能看到小毛的爸爸或是谁,拎一大壶开水“浇灌”水龙头。

我们那时候穿很厚很臃肿的棉袄棉裤加上笨重的棉鞋也不能完全抵挡严寒。上学坐在于李村小学的教室里,常常冻得脚尖失去知觉。大胆点的孩子就跺脚,教室里开始只是个别地, 轻轻地跺脚声,慢慢地会有附和的,接着再蔓延开来全班同学一起跺,一阵轰鸣一阵尘土一阵会心的大笑,最后老师一声比寒冬还冷的训斥,跺脚告一段落。

踹着冰凉的双脚回到家,甩掉大棉鞋一屁股坐在暖气上,或者干脆把脚丫放暖气上热乎。暖和是暖和了,可脚上的冻疮一发作更加疼痒难忍,那滋味啊,有点让人抓狂。冻伤了的脚趾头在暖融融中渐渐苏醒了,肿的像一个个小枣儿,通红还发着光亮。那时候军人服务社五分钱一盒的海蚌油,卫生队自产的冻疮膏都不顶用。痒起来,恨不得抓破咬掉才解恨。。。。

晚上,用热水跑脚丫,奶奶会给几棵红枣。这是她所谓的治冻疮的偏方,红枣嚼烂敷在冻疮上,说是很灵。这也是冬天里我的一个小小幸福时刻:热水泡着脚丫,嘴里嚼着红枣。当然,经常没等嚼烂就假装忘记这枣是用来敷冻疮的,嚼着嚼着,咽了。再来一棵,又咽了。

 红枣是否真的治好过冻疮早就不记得了,只是很清楚地记得那时候的大红枣可不是一般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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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2, 2009 #

小冲击~日本男人内衣革命

当初看新闻说男用文胸上市,我只当它是一个玩笑了。

日本网上购物名店“乐天”开始发卖男用文胸,仅仅两周时间竟然卖出300件。这才不得不正视,日本男人真的够新潮有创意。长期感慨日本很多领域里传统与时尚并存,这次又受到一个小冲击。在日本,文胸将不再是女人专用的内衣了(◎_◎)

在网上逛了逛对男人戴文胸的反应。什么说法都有。主角,买了、戴了的男人说“那种把身体箍的紧紧的感觉,难以名状,无法形容,爽!”。有惊呼“戴那玩意到底什么目地呢?”;有怀疑戴文胸动机,把人往歪处想的;有当作玩笑看待的;有嗤之以鼻的;有痛感悲哀的;还有善良厚道的,劝告戴文胸的男人“胸前别弄得鼓鼓囊囊就好,倒也无伤大雅。”

这张图片里的男模特就是生产男用文胸的公司社长。社长都站出来身体力行了。将来,男用文胸若成了气候,那他就是先驱者。服装史内衣史上是要给人家记一笔的。

还没听说这家公司是否有进军日本以外市场的意图。我想日本人细致精明,肯定不会不事先调查市场的需求就轻举妄动的。特别是国情民情的调查也很重要,别杀出海外又被啐回岛内。

不过,话说回来,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世界其他地方的男人或许也有乐意尝试的呢。绝对无有讽刺挖苦的意思,新生事物一半总是会遇到一波三折的。什么都是开头难,习惯才成自然。我还没看惯。

看惯看不惯先搁一边。就男用文胸这一新商品来说,我觉的既然冲击了观念,打破常规习惯,也就没有必要再拘泥女士文胸的作用、样式、颜色、质地等等。现在卖的男用文胸乍一看还以为是女人用的呢。干嘛还要模仿女用文胸?肩带胸带和两只CUP都可以改变,走出条条框框,干脆大刀阔斧地来吧。比如,肩带可用牛羊皮的蛇皮的鳄鱼皮的或者不锈钢的,不一定两根啊,横七竖八来它几根也未尝不可;不爱用绣花、蕾丝、蝴蝶结的,可以加上点铁扣子青铜环或者枪支弹药、匕首等等装饰点缀,以突出男性魅力;设计上也完全可以不考虑CUP了,反正CUP对男人也没用。这样、胸前那片儿演绎的余地就大大地有了:一只猫咪状、两颗心状、三只甜瓜状,四颗小星星状、一片不规则云状、三三两两不对称小枣状、一溜洋葱状、双排红唇状、怪兽状、稀里糊涂状、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斯密哒状,,,,,说什么呢?谁知道,管他的,反正世界日新月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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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1, 2009 #

自民惨败政权换班

8月30日的日本众议院大选,全480个席位已经确定。自民党119、民主党308、公明党21、共産党9、社民党7、国民新党3、大家的党5、新党日本党1、新党大地党1、無党派6席位。

结果公布了, 排排坐吃果果吧。麻生悻悻,鸠山恍惚。

麻生就不去说他了.

熟悉一下日本下届新首相的资料。

 

鸠山由纪夫现年62岁,8次当选众议员。他出生于政治世家,曾祖父鸠山和夫当过日本众院议长,祖父鸠山一郎是自民党创始人、曾任首相,父亲鸠山威一郎出任过外相,胞弟鸠山邦夫是前总务相,外祖父石桥正二郎还是全球最大轮胎制造商普利司通的创始人。

鸠山由纪夫1969年毕业于东京大学工学部应用物理专业,1976年前往美国留学,在斯坦福大学取得博士学位。回国后,他先后执教于东京工业大学和专修大学。在人生的前40年里,他其实一直在为成为优秀的学者而奋斗。

  鸠山家族不但代代身份“显赫”,而且四代人都和中国有很深的渊源。

  鸠山和夫:1886年8月,中国北洋舰队访问长崎,中国水兵与日本警民发生冲突,导致双方多人死伤,鸠山和夫负责调停。任众议院议长期间,他采取相对开明的教育方针,积极吸纳中国留学生。

  鸠山一郎:张学良曾与日本政友会实权人物床次竹二郎达成秘密协议,承诺资助其竞选首相,而政友会则承诺“掌权后,逐步放缓并最终结束日本对东北的侵略进程”。从资料看,在这一秘密交易期间,鸠山一郎正担任该党的总务部长,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不过,张学良的计划因床次竹二郎竞选失败而失效。后来,鸠山一郎出任首相,促成了发展中日民间贸易的协议。其妻子鸠山熏子曾任中日民间交流平台——日本友爱青年协会会长,其岳父寺田荣曾资助中国的革命党人。

  鸠山威一郎:1976年担任福田赳夫内阁外相,具体负责与中国就缔结《中日和平友好条约》进行谈判,1974年就任日本友爱青年协会会长,1981年促成中日双方开展研修生合作项目,1982年率队到北京参加中日邦交正常化十周年庆祝活动,1984年组织日本青年参加“三千日本青年访华”活动。

  鸠山由纪夫:任日中友好协会副会长,他的弟弟鸠山邦夫现任“日中友好议员联盟”理事。他积极支持反省日本的战争罪行,曾提议将日本武装力量交给国际机构指挥,并且明确表示不会参拜靖国神社,还多次明确反对党内外的“中国威胁论”。巧合的是,他的夫人鸠山幸1943年生于上海,也算与中国结缘。

93年鸠山由纪夫退出祖父创建的自民党,三年后,与小泽一郎共创民主党,曾于1999年9月至2002年12月首度担任党首。今年是二度接替小泽任党首。传说他个性温和,很有“忍功”。“高干家庭出身”的鸠山,因为时不时发表不谙世事的言论而被誉为“宇宙人”。

拭目以待,这支最大的野党能引导民众把战后执政50余年的自民党搞得人仰马翻,说不定真能让日本走出经济不景气,降低失业率,合理有效利用税金。竞选时许诺的那些政策能否兑现,听其言观其行了。

  女人见识:鸠山准政权今天发表政策之一,儿童津贴每人每月增至2万6百日元(现在每月每人5千日元),上私立学校给补贴等等。高兴之余,这钱从哪出呢?别回头涨消费税,增自动车税,那就是把猫猫叫做咪咪了。闻听儿童补贴增加,老公说再生一个合适了,我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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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une 14, 2009 #

信教

当年,我越过一条30来米宽的河,搬家来到了河对岸的另一座小城。我携着日渐隆起的肚子在新家附近的大街小巷留下不知疲倦的足迹。那时候散步成了我的日课,为了婴儿的健康成长,为了我的体重顺利下降不至于回回检查被医生警告。

一日,走过车站前,坐在街旁椅子上歇息,目光犀利地从熙熙攘攘人群里摘出一对青年男女,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们正在接吻道别。

日本毕竟不是西方,和我们中国一样是比较保守的东方国家,很少见成年人勾肩搭背,当众接吻更是鲜见。我一是欣赏他们的勇气,二是由于自己的身体条件,所以更加欣赏他们拥抱时那么紧衬,严丝合缝的,“自惭形秽”这个时期的肚子,拥抱都是“搭黄瓜架子”。初夏的清晨,在匆忙的神情持重的上班族人群里,这样一对恋人堂堂地缠绵, 和路边盛开的紫阳花一道,给略陈旧的车站添了一道亮丽。

看着看着我停止了欣赏,改为失望还有点鄙夷:他们两人的短打扮着装皱皱巴巴、有点邋遢最关键的是:都拥有一双脏兮兮的拖鞋脏兮兮的脚丫。日本人爱整齐爱清洁怎么出了这么两位?大概他们属于另类?

这是我一个极不好的毛病,常以貌取人然后盖棺定论。

两人分别,目送男孩进了检票口之后那女孩独自往回走。我也起身跟在她后面,仔细地上三路下三路追踪打量她。她很瘦,穿背心短裤,露出来的肢体有很多蚊虫叮咬的瘢痕;穿一双人字拖、脚后跟皲裂嵌着污垢;看着她进入一栋有点破败的简易公寓,我判断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生活再不富裕也不至于不洗脚,没看清脸,说不定也没洗。

话说回来,我每天不知疲倦地漫步在附近、渐渐和周围居民混了个脸儿熟。

和小岛太太的相识就是从常常照面开始的。她每天上午骑自行车送一份小报、走走停停和人们搭着话儿寒暄着。她和周围的偶尔出来收拾院落的家庭主妇一样,也画着精心浓厚的妆,也穿着漂亮待花边的围裙。不同的是她五十岁年纪烫了一个短爆炸头额头部位很夸张地染了一撮紫色,还总是把头发弄得锃明瓦亮;最突出的是声音很高嗓门很大。所以她走到哪,哪就明亮;跟谁打招呼都显得十分的热烈。我的肚子就常被她惊呼,常被她称赞:了不起啊,又大了!两个吧!

一来二去,我也开始夸她精神饱满,看上去年轻,总是那么有干劲儿。她声音更高告诉我说:我生活的充实信心十足所以有精神。有一天在我又重新夸奖一遍之后她邀请我参加一个周末晚上的学习聚会。说是她的精神饱满来源之一。

去了才知道,这是一个宗教团体的聚会,这个宗教有一个非常“学术化”的名称。

知道我在那里遇到什么人了吗----那两双脏脚丫!

顿时我心里对这个组织有了偏见:你们怎么也不挑拣挑拣呢?我坚持认为:人可以穷但不可以一副“穷相”,运气不好,更要将自己收拾的利落精干。外在的精神面貌是会影响到内心的,是否清爽整洁不但会影响身体健康,还会影响人的性情,有个好的精神面貌有信心不颓废,好运肯定会接踵而来的。

撇开脏脚丫我看看一屋子的男女老少再看看自己在心里乐了:整个一个弱势群体嘛。也许因为弱势才更依附精神依靠。

那天,先由仅有的四五名青年人,自然那四只脏脚丫也在其中。他们表演了一个我没太看明白的小短剧,接着一位老太太做演讲,讲了她如何在丈夫失业自己患病的境遇下,受到来自团体众人的鼓励,终于战胜了疾病并且和丈夫一起开了一个公司,如今幸福地生活着。说到动情处还落了泪,几次中断。人们不失时机地给她掌声鼓励。

小岛太太向周围的人介绍了我。一听说来自中国,他们争着抢着告诉我,该团体的领袖和我们的国家领导人关系如何如何密切,如何在中国办了学校,对中国人民如何如何友好。在这样气氛里,我被一群日本人围着嘘寒问暖,虽说都是老头老太太,我心里也痒痒的甜甜的,除了对脏脚丫不满,我认定这就是草根的交流,我就是民间的友好大使了,脑子也热了责任感也升起来了。我一个外国人,怀揣利己的动机,不远千里来日本,生活在这里,自然很想融入这个社会,自然也想和日本人民做好朋友,做好民间交流,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国际主义精神,这就是我们用以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和狭隘爱国主义的国际主义。”----毛主席的说。
 
没几天,小岛太太来找我,问我是否愿意加入这个团体。反复解释说该组织不强迫不收费,大家在一起情同手足的学习很开心,团体的目地是共同逾越困难,使生活更加美满。我虽有些犹豫,但是看小岛太太期待的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表示以后有什么聚会我一定参加。他们把众人的聚会称作“学习”。

我这边一表态参加学习可好了,小岛太太三天两头来,不是送本小册子就是送份报,我家门铃叮咚一响我就知道她又来了。

一天, 小岛太太告诉我,地区的领导要接见我。我吓一跳,心说干什么呀,兴师动众的。她看出我的疑虑,安慰我说这是程序,加入之前上级以及上级的上级要来过问,面谈,就是认识一下的意思。地点定在小岛太太家。

那天的经历,唉!一句话:荒唐;两句话:还是荒唐。后来琢磨啊,要是放在别的国家地区的人,或许还能感到新鲜好奇。可我是哪来的?

如约来到小岛太太家,我们两人稍等了片刻,迎来三个大妈级妇女。她们一进门对我招呼一声,四人立刻换了虔诚的神情二话不说直奔一个牌位,跪下念经。我心想很光鲜很现代的组织怎么也搞封建活动呢。我在一边看着,等她们办完事。

其中一位被介绍是地区领导的女人拿出一张表格让我填,我看了看,家庭情况住址电话等等没有异样,就填了交给她。她接过表格先说:祝贺你,今后请关照。接着宣布“会章”,第一,要置办一个牌位(由组织发,钱由我出)每天早晚要对牌位念经;第二,订阅组织的报纸加强学习;第三,在合适的时候无偿为其他信教者送报半年。

我问那是什么牌位?谁的?上面的字曲里拐弯我一个不认识。

听了解释我当下就不乐意了,让我突然请回一个我不明就里的牌位还要正跪念经,岂能答应。我的表情大概表露出这种情绪,小岛太太立刻过来安慰我,说经文她已给我准备好,我只需买一个牌位,我送报纸的任务可以由她代劳。又对那三个领导说:她是外国人,可以慢慢来的是吧。领导宽容地对我、赞许地对小岛太太,缓缓点头。

一领导拿出盘录像带,说看看咱们的老师(领袖)和他最近的活动吧。说实话,不让我看这段录像说不定至今自己还跟小岛太太混在一起呢,至少还要再混一个时期。画面上,“领袖”所到之处无不欢声雷动,那架势和我们的66年、现今的北朝鲜金主席露面时有一拼。看录像的其他三人还算镇定、鼓鼓掌互相欣喜地看看,这小岛太太,像着喝了幸福迷魂汤,看见“老师”出来,激动地手拍得噼哩啪啦,感慨啊笑啊,“你们看,‘老师’,你们看呐!他说得多好啊!”幸福的眼泪都流出来。我看的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来到日本能看到这般景象。还要感谢我的祖国让我见多识广,所以对眼前这类现象迅速作出判断。我对她们说,我怎么也得跟先生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小岛太太送我出来时还是一如既往地期待神情。

下午去超市买菜,碰到邻居。这位从未说过话的老大爷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捂住我的手就不松了:“我们都知道了,祝贺你!恭喜你加入咱们组织”。跟着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几个人,大家一哄而上握我的手。周围购物的人们投过来诧异不解的目光,还好,日本人不那么爱看热闹否则还不围我们个水泄不通?一着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进去,慌忙逃出了超市,生怕这群人追上来,抱着肚子小跑。

气急败坏回家就给小岛太太打电话,告诉她我决定不参加。理由婉转也恐怖,说我先生在中国还是有公职的,我们都信仰了共产主义,不可以再加入其他组织了,请她谅解。

心说真失败,早就发现自己不待见那两双脏脚丫,怎么还能跟他们的组织掺乎。本想借此机会除了好好练习日语口语主要是计划和日本人打成一片实现我民间大使使命的,可是,事与愿违。

小岛太太那头打发了,这头我老公还没完了。追问我看清楚没有 ? 填表时 写没写捐款捐物的许愿。我十分不满二十分心凉算看清楚了。什么是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你怎么不问写没写卖人的许愿呢,先惦记你那点财产。他警告我,坚决不能参加任何宗教团体。还不放心,上班也常打电话回家,问小岛太太是否又来了?他担心我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

 

后来此人多次挖苦我“信教”这一事,多次强调在他英明领导下我才没有堕入深渊,反复地啰嗦:你要是着了邪道,人家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回头这家还不得让你给捐了?

 

说得多了我也急了,恶狠狠地回敬了他:再说再说?我这就去找小岛太太,先把你给捐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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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May 27, 2009 #

五月的大事小情

女儿这个月过生日,9岁了。
每年过完圣诞节她就开始为自己的生日礼物苦恼。因为这丫头没主意,想要的礼物一天一个变,所以常常哭丧个小脸儿问我:妈妈你说我要什么礼物好呢? 几个月前一天放学回家扔下书包过来郑重宣布:妈妈,生日礼物我要一个妹妹!

妹妹肯定来不及了,当然弟弟也没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买任天堂DS,大人作脑力锻炼,小人用它娱乐,皆大欢喜,挺好。我的厨房墙上挂的定时器终于派上用场,每次女儿打开DS我就掐时间,按我们约定。后来听说邻居孩子的妈妈规定孩子一周玩两次,一次20分钟。我后悔太宽大,每次30分钟,还是见天的。失败了,但是不好反悔。

母亲节,女儿从学校带回礼物送我:一只青菜虫。 我一看到那一截在蠕动着,通身碧绿的家伙,脸上很自然流露出不友好的表情。女儿不乐意了:这么可爱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孩子?孩子,那你当它是你妹妹吧,多可爱啊,你有妹妹了。不对,那我成什么了?老师也是,虽说该爱护动物,但也不能益虫害虫不分呐。幼儿园时代,女儿班里养的一只独角仙上西天了,老师带着一班孩子到神社埋了那虫,还说,虫虫在天上看着你们保佑你们。一激灵,天上得多少双眼睛看着我们?神的人的虫的。。。。日本人阿,太过于纤细,搞得人们都神叨叨地。我启发女儿:你看这只青菜虫,这家伙连个脑袋都没长,肯定是傻孩子。她坚持要送我养着,上学端着虫子去。还好没两天回家懊丧地通知我,虫子跑了。我偷笑。  

5月5日是日本的儿童节。每年都带家里的儿童去东京多摩动物园。去年误入狼馆,和狼对视了一会,看到了自己的恐怖。不再去了,那东西不看也罢。女儿看到仙鹤们都一脚着地就问:为什么一只脚站着,那只脚干什么?嗯,他们在考虑下一步该往哪走。挖哦,说出来后自己都吃惊,我多么哲学的回答。

女儿从学校领回一张表:小猪猪流感,老师让每天早上量体温。神户那边发现第一例猪流感东京这边口罩就脱销。有点点惊慌,最近每天麻生首相都在电视上告诉民众:国家备了3600万人用的药物,发高烧咳嗽立刻打电话,请冷静对应。但愿小猪猪流感尽早过去。

三年级合唱要从学生里找一位钢琴伴奏,女儿报名参加竞选。一个年级两个班,共有7,8个孩子竞争。曲谱拿回家后经常不等我催自己去弹琴。一个多月练习,落选了。小人儿告诉我结果的时候乐呵呵的,我问你不为自己没选上而伤心难过?她说选上的那女孩可了不起了,弹的超级棒,我喜欢唱啊,唱歌也有意思,不难过。我高兴了,女儿不吝惜赞扬别人能量力而行,不嫉妒,还给自己安排“退路”,不错不错。

我的阳台,种了很多花草。按照春天施肥的指示,买了 浓缩花草液体肥。没看清稀释比例一通浇灌,不出两周,阳台上的花草全长疯了,拔的时候有点悲壮。我改种菜了。

又想起去年夏天我无辜的牵牛花了。有天信箱里被放进一张A4纸 ,写道:502室,您的花草爬出阳台,困扰了我,请处置。没有落款,我一惊,头伸出阳台看,只不过枝蔓爬上了阳台扶手有向下的趋势而已。打算置纸不理,老公说别,楼上楼下住着,回头他使个阴的。楼下是位有些年纪的单身王老五。我只得含恨把早已找好位置的牵牛花拦回来,重新安排。但是看上去十分不自然,一气之下拔了。蓝色的牵牛花,对不起了,你们去能够自由伸展开放的地方吧。当然,拔的时候没忘祈祷:你们在天上好好看着402室那人,保佑他早些爱女人爱花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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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y 16, 2009 #

当巴赫遇到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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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10, 2009 #

一个银色的梦

原以为都忘记了。这些天看了很多也想了不少才明白:有些记忆,在岁月与忘却的激烈搏斗之后,暂时潜伏在了心底,一到时候便会自然涌出,旧事重现。

有一年,部队去拉练,爸爸也去了。回来的那天我们都去营房大门口迎接。和平年代最艰苦的训练也就是拉练吧,我想。连日的风餐露宿急行军使解放军叔叔阿姨们显得风尘仆仆。在雄赳赳的队伍里终于发现了爸爸,他腰扎着武装带背着背包;微胖的脸被晒的黑里透红,络腮胡子也长得我从未见过的长度,威风凛凛的走在一个方阵的最前排。看到爸爸我自豪啊,小腰板也挺得更直了。这时候,我身后人群里不知谁大声说:“你们看队长,像不像‘地道战’里的老忠!”一阵哄笑我气的差点背过气,害羞的要命,顿时矮了一些。

老忠的牺牲使高家庄的乡亲们觉醒,换来了著名的伟大的地道战术。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愿意我爸爸被说成像什么老忠。小脑袋瓜里琢磨:老忠?那么憨,那么菜,跑什么跑嘛又跑那么慢。哪里像我高大伟岸的爸爸?咆哮起来如雄狮般的爸爸?那以后,我听到“地道战”三个字就觉刺耳;谁在我面前唱篡改版“老忠,快跑,别让鬼子抓住料~~”我都会感觉这是跟我过不去,在挑战。但是我比较胆小又不敢迎战,只能默默地低下头任听歌声在耳边回荡。无奈,那年月“地道战”“地雷战”被当作军事教学片似的,没事就放,搞得全院大人孩子都能倒背如流,张口就来。看见谁跑两步就跟在后面起哄着唱“老忠,快跑,,,”。渐渐地,爸爸拉练归来那天的面孔,被我很不情愿地和老忠这位电影上的老英雄联系在一起了。

那年月,我们最热衷的娱乐是什么?是看电影。

没有电视,没有因特网,没有游戏机。院里的男孩子们玩铁环,斗鸡,拍烟盒,钻钻地道打打仗外加疯跑;我们女孩子成帮结队打沙包,踢房子,跳皮筋玩的不亦乐乎。那时候的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可能不是现在的小孩子能够体验到的。当然,现在孩子们的乐趣我们也无法体会,这大概就是代沟。但是,什么游戏都没有看电影更让营房里男孩女孩们心驰神往的。别人怎样我不知道,银幕上一出一出的故事都让我动心:无数个周末晚上,在露天的电影场里,无论是演过 N 遍的国产老电影甚至新闻简报;无论是哭哭笑笑的朝鲜电影;无论是搂搂抱抱的阿尔巴尼亚电影;无论生硬乏味的越南电影都被我看的津津有味陶醉在其中。我的小小心情也这个时候会随着剧情时而涌出一丝丝哀愁,时而起伏跌宕,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电影对我童年的影响之大难以用语言表达,那是一种心灵的渗透。

小学的某一年暑假,花墙院上空如同晴空霹雳,落下一个让我们小孩子振奋的炸雷:八一电影制片厂要来营房拍电影啦!一时间,很多孩子的脸上都荡漾着喜悦,兴奋和自豪。

我们看到了电影“苦采花”里的冯大娘,辛玫;激励了一代中国少年儿童的电影“闪闪的红星”的导演。(名字忘了)穿着军装的“冯大娘”,看上去比电影上年轻多了,完全不是抗美援朝电影里的“阿玛尼”,“死老婆子”那种苦大仇深粗喇喇的模样,还是比较秀气的;“辛玫”也比电影上更白皙,更文静,更漂亮。他们来拍一部题为“螺旋”,反映粉碎四人帮之后空军题材的影片。

开拍了,天公却不作美,下起连阴小雨,剧组没动静了。一打听,没有雨中的剧情。这下我的心情可能比剧组还要焦急,原本在盛夏时节,下雨该是多么惬意啊,不用在炎热中辗转难眠是求之不得的。但是,这种特殊时刻,早已将炎热抛在脑后,盼望着雨过天晴见彩虹,云开雾散出白日,盼望看拍电影。终于一个下午,天气突然放晴,我们的情报也来得迅速,没有集合号院里的孩子却都很有组织性的迅速跑到大操场的拍摄现场。那里,一队队解放军跑步穿过大操场;飞行员们在各种器具上锻炼着。为了营造清晨薄雾袅袅的氛围,一个解放军叔叔拿把铁锹,放一盒类似烟雾弹的东西围着操场转圈儿跑。剧组从我们围观的人群里叫出一位穿着白背心、蓝军裤的高个子男孩,去扮演一个在单杠上锻炼的军人。好在那年月,院里的男孩都是常年军装,给谁戴上领章帽徽再随便往哪个连队一放,也没人能摘出这是一老百姓来。这位瘦高的大哥,在我们羡慕、嫉妒等等复杂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了,若是平时,他肯定能够从容自如地上下翻飞。可是,那边刚喊:预备!这边他,掉了下来,围观的人们前仰后合。后来看了电影,发现折腾了一个下午的拍摄却只在电影里出现了一分钟不到。单杠上的大哥也没看着。

这下子,我们的暑假生活出奇的丰富了。每天打听摄制组的动态,跟踪围观拍电影,晚上还混进大礼堂看无声的样片。一次一次地看,一次次地恍然大悟,揭开了一层又一层电影那有些神秘的面纱。

一天,摄制组在机场拍戏。女主角“辛玫”送别将要去干校的丈夫。只见一辆大卡车的车厢里凌乱堆放着一些背包行李,包括男主角在内所有人因受极左路线的迫害,被下放劳动去接受改造,所以领章帽徽都没有了。这时候我们发现了院里“高考英雄”黄卫东的爸爸也坐在其中。高大的黄叔叔胡子拉碴地身穿一件发白的旧式军装,头戴一顶旧草帽。剧组的人大概还嫌草帽不够破烂,又撕巴撕吧再给黄叔叔戴上,我们笑。一想到将来能在电影上看到我们熟悉的自己人,心里别提有多自豪了,虽说是群众演员,可那也是演了电影啊!这时候我们不看什么“辛玫”和她受迫害的英俊奶油丈夫了,全改看了黄叔叔。一声“预备,开始!”,车上的所有人顿时没了笑容,黄叔叔也是一脸的惆怅,大家都做出悲壮却无法与命运抗争暂且听天由命的神态,演的很自然。看得我也有点难过,还替这些大人们今后命运担忧了好一阵。倒是男主角表演的稍稍过分,他摆出一副英勇就义前的那种大义凛然跟英雄似的,在我们看来还不如黄叔叔演得好呢。

左看右看,我终究没有看出这部电影里需要小女孩来演的角色。失望之余每天不再卷自己的刘海儿,也不再睡前叠好衣裳裤子压在枕头下了。不再幻想被选中去当演员了哪怕是群众演员。

后来的一个周末,妈妈从外地回来,我手舞足蹈地告诉她拍电影的事儿。她边搓着手里的衣服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个导演曾经是我们的教导员。”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谁?谁是你们的教导员?妈妈看都不看我,“就是‘闪闪的红星’的导演,是我们班的(西北军政大学)的教导员。”

我-的-妈----呀,你怎么不早说呢?您怎么从来没说过啊。我幻想了这么多天了,你们要是认识去说说不就能让我如愿以偿,演上一回电影了吗?我做梦都站在银幕上,花枝招展地跳新疆舞表演拿手的动脖子。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只得鼓励妈妈:“妈,你怎么不去找找他?多少年没有见面了吧。”妈妈说“我找什么,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们班那么多人,人家现在是大人物早就不记得我了,我也忙着呢,你们的衣服洗都洗不完。”我可爱的妈妈一生倾心于医术,不会拉关系趋炎附势,更不畏权贵摧眉折腰的铮铮骨气是我们最佩服的。那时候还小不以为然了。(今天是母亲节,祝我的正直,洒脱,敬爱的妈妈健康,万寿无疆!)

我一想,反正这电影不要小孩,不找就算了。可是,转念又一想,还有我爸呢!我爸不是像老忠吗?导演可以让我爸演黄叔叔那样的受迫害干部啊。我爸他一半天不刮胡子也是胡子拉碴的,穿上旧,,,,,。刚说出一半,从一边飘过来:“咱爸?他要是胡子拉碴旧军装往那一坐,整个一老炊。四人帮去迫害一个老炊事员?”

完了,我的梦,顺带我替爸爸做的一个美妙的梦,破碎了。

电影上演了。说心里话,很不好看。影片的内容结局等等也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但是,在我们眼前拍摄的那些情景远比影片本身更有意思更精彩,像胶片一样存在我的心里,可以随时拿出来放映。因为电影里有我们院的大礼堂,我们的大操场,我们的飞机场,所以它就是我们的电影。还因为,电影里曾有过我的一个小小的,银色的梦。 

 

后记 四月份回国有了意外收获:知道了原部队的网站,陆续找到了一些童年伙伴。大裁军前各奔东西,分布于天南地北。时隔近30年终于取得联系,高兴的一塌糊涂。

忆从前 花墙院里阳光灿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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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29, 2009 #

日暮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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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0, 2009 #

闲话鳥居

鳥居(Torii)这俩日本字儿不能顾名思义。你要是把它看作鸟待的地方就不对了,就有亵渎神灵的可能。鳥居在日本随处可见,多为木质朱红色,也有石、銅制的,矗立在神社内。中文意思是牌坊。

神社是日本宗教----神道教的设施。鳥居可以理解为神社的门。

据神道教的传说,一次天照大神(神道教的太阳神)因为讨厌她的兄弟,找了一个山洞躲起来,用石头将洞口堵上,人间因此没有了太阳。大家想了一个办法,建立了一个高高的支架,将所有的公鸡放到上面,让所有的公鸡一起啼叫,天照大神感到奇怪,推开石头看看,那些躲在一旁的相扑力士们立刻抓住机会合力将石头推开,世界就重新大放光明了。这个支架就是第一个鳥居。(原来是鸡待的地方,说鸡不算不恭。)

传说归传说,现今鳥居已是神社象征,是凡人居住的俗界与神仙居住的神界的分水岭,俗人们去往神域的入口。说它在日本随处可见,自然也说明随处都有神社了。无论人群聚居的繁华地区还是人烟稀少的荒山野岭无处不在。规模可大可小,气势宏伟如下图的严岛神社鳥居,平安神社等等;小的呢、公园一角呀住宅街的路边,立一座一人多高的鳥居,加上半人高的迷你亭子也是神社。一些老人们经过时照样会双手击掌合十,给神请安求神保佑。

著名的“日本三景”里就有鳥居----广岛县的严岛神社鳥居。这座鳥居因为建在海上,每当太阳升起落下都会有不同的景致非常地美丽壮观。傍晚,犹如梦幻中的海市蜃楼,成为日本一绝景。

上图是日本最大的鳥居----京都平安神社的大鳥居,很气派,高24.2米。可以开车通过鳥居进入“神域”去作一番“神游”。

京都的伏见稻荷大社,也是以鳥居而蜚声海内外。神社境内大大小小的鳥居上万座,其中千座鳥居长廊甚是壮观。说是从江户时代(1603年—1876年)开始,教徒们来祭祀许愿时便为神社捐款竖起一座鳥居,久而久之形成现在这般景象。

刚到日本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很多人家在院墙外的墙根处、树干下放着大瓶的水,用大号可乐瓶装的满满地,或一排,或几瓶捆绑在一起。不明就里,于是四处打听干什么用。自己分析是日本多地震,备一些水以防万一。后来得知,不是备用水而是为防止猫狗在此撒尿。据说猫猫狗狗撒尿时喜欢挨着树呀电线杆子呀墙根等等,喜欢有个依靠才尿的踏实。所以放置于此。为什么放水?因为,猫狗怕亮。这些水瓶会在太阳下反射出光亮,猫狗看见光亮便不愿意上前行事。

还发现一个现象:一些日本老男人喜欢四处撒尿。当然不是说随时随地撒,那成傻孩子了。我上学时,每天打工很晚回家,总是能在车站附近遭遇若干撒尿者。僻静处、树荫下、墙根处、电线杆子旁冷不丁就站一位西装革履的绅士在方便,哗哗地。他们是否也要有个依靠才踏实呢?待考证。开始,我脸红心跳,在心里不满。后来见得多了便能坦然经过了。偶尔使个坏,故意放轻脚步突然使劲儿清下嗓子、咳几声骚扰一下,让这些人不能够那么畅快。现在想想,不厚道。都不容易啊,企业老战士们上班受累下班应酬,难免多灌几杯酒,再遇上家离车站远点的、肾脏虚弱的、尿急尿频的憋将不住也是非常情有可原的啊,干嘛吓唬人家呢?

可是谁也不乐意让人尿在自家墙外树下。用装了水的瓶子防猫狗撒尿,用什么防人呢?水瓶显然对人无用,甚至还起反作用。日本人含蓄,绝不会在墙上写下标语:此处禁止小便!此处严禁随地小便!它既不雅观也伤害相互的自尊心。用鳥居!摆一个小小的鳥居,用神来唤醒撒尿人的公共道德意识:老绅士正摇晃着走着有了便意,刚打算解决,看到鳥居,一想,因为一挂小便冒犯神明遭了天谴也不划算哪,得,咱忍忍憋着回家吧。

( 这是日本最小的鳥居?无法考证。本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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