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睡着了的时候脸像极了猫。有时候我看着那张脸真希望加藤的舌头也能够翻卷着伸出来,上下左右地来来回回舔舔嘴唇然后再吧嗒吧嗒嘴,那样的话就能让我的想象力再插上一对小翅膀-------春天的午后,房间一偶,一只胖猫趴在从窗户照进来的一束阳光里,舒服地打着盹。一个响动,惹得猫不情愿地睁开半只眼眯缝了一下,看了看耀眼的光束里有很多粉尘在舞蹈。。。。。。
加藤可不是猫。是一位女性内衣设计师。她睡着的时候我就这么看着她,想着猫。加藤因为上了一些年纪,脸上的肌肉组织变得软塌塌虚泡泡,打瞌睡时歪着头那些组织就涌向下坠的半边脸休息着,有点像我发过了的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工作时总是打瞌睡。周围的人为提醒她,会故意弄出一些响动比如咳嗽清嗓子踢倒垃圾桶等等小动作,可除了能使她睁开一分钟眼睛抑或将手里的铅笔换成圆珠笔抑或打开一份图纸外,仍会慢慢地闭上眼睛。她似乎一沾椅子就会开始打瞌睡。
我还得感激加藤,练瑜珈不得要领的时候请教过她,加藤是公司体育馆现役的瑜珈教练。我原本打算先停止瑜珈了再议的,后来接受了她的建议:睡觉前只练两三个pose然后就势睡过去,使我不再为睡前加餐而苦恼。不过,有一点值得困惑:加藤练瑜伽怎地白天老磕睡?我看也算是练得不得当或已经走火入魔了吧?
莫非彼瑜伽非此瑜伽?
我们中国民间有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所以我看到加藤睡觉着还是可以原谅的。可公司里的日本女人们不这样认为。“人家岩崎老先生虽然也坐着打瞌睡,只是在午后。她怎么回事?不分早晚的睡!她担当的很多款都拖着”云云-------早有各种呼声鹊起了。我也常常去催促她的新款纸样,包装程序图,样衣等等等等该寄出去,工厂又催了,她也照常抱怨给自己的任务过多过重怎么干得过来,我只好陪着她苦笑。
今天上午加藤去见客户。这群女人又发作了。“要想办法,提醒她。我看还是让Q桑去说她。(Q桑就是我)Q桑是外国人又认真加藤不会以为是故意的恶搞。等她再睡着的时候,就让Q桑这么说(满脸关心爱护状)‘啊呀,加藤桑,你要不要紧啊?这么困,是不是去医务室看看呢?’”我看过去,几个人正信任地喜眉笑眼看着我呢。
可恨哪可恨,我的日语这么好了?
“嗯?你们说什么呢?我听不懂耶。”
这时候我就又会想加藤你要是一只猫该多好哦,大家会宽容地看待------一只猫嘛,白天不睡觉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