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int Malo 圣马洛

旧文,又名"一个人去旅行" 十分文艺腔,家长指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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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决定和出发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我总是这样。很多事情，想到便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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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前一天，我在网上订车票，查一些将要去的那个城市的讯息。
傍晚时分，我的城市开始闪电下雨。
卫星预测的天气图上，今天，明天，后天，那个城市的位置上都画着一朵阴灰色的云。
可是决定了的事情，不该因为一朵云而改变。

从下午六点半开始，俺要坐四个半小时的火车。
这个周四的傍晚，似乎没有什么人决定出行，车厢里零零星星地散落着几个人，大部分在火车启动之前就选好合适的位子躺好。午夜提前降临。
虽然我平常几乎是个一沾交通工具就昏睡的人，无论是火车汽车还是飞机。
但这次，我决定看风景。

开车时，昨夜在我的城市肆虐的乌云已经往北走出好远，留下被洗得碧蓝的天。
几朵白云在伸手可及的不远处，自恋地守着自己的影子。
目光可以透过玻璃，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有着诱人肌理的荒坡草地。阳光嵌在收割过的土地上，一束一束的金黄。
我知道，夏天是向日葵的季节。我狠想看，阳光在无际的田野里炸开的样子。
我还期望，可以看见散步的布列塔尼奶牛。

远处是云海，从远山荒地里生出来，厚厚的积着，好像藏了许多秘密。
我们，便一路朝着这团秘密奔去了。

想起陈升的一首歌"你说要一个人去旅行，眼里藏着一朵乌云。知道你藏不住秘密，天空就会飘着雨..."

那首歌便叫做，一个人去旅行。

2.

其实不曾，一个人去旅行。

春天时，曾和一群人去踏青。
一伙人午饭后去找一个传说中的公园。在比Auchan还远的轻轨的终点，只找到了几棵果实青涩的樱桃树，和一片麦田。
那天的田野有风情万种，男生们都带了相机，女生们都在摆姿势，而她，总是一不小心就走出很远。
她知道，有时美丽的风景，会让人觉得孤独。
而在人群里，这孤独便更加凌利，无处躲藏，不可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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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就是，漫延过来的乌云。
仿佛一种悲伤的情绪，饱含着泪水，却压抑着，不肯释放。
阴灰的天，如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而此刻她不需隐藏，也无谓抵挡。
只要有勇气，面对一场雨。
因为这次，是一个人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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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淋漓下来，结着伴在窗玻璃上追逐。
她依然看着窗外的天，她且知道，那阳光，便在云层的上面。
但她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的自由，值得另一个人用等待来成全？
而一次分离之后，有几次不合时宜的回头，到底有什么意义？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接受，一切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她还想尽力保留，那些正在消失的热情。

3．写给一朵云。
在窗口看云，总让人生出想飞的愿望。
而隔着一层玻璃，有如被线牵着的风筝。

她知道，
你是不肯，为她停留，
所以她只能守着一扇窗，等你路过。
她亦知道，
时间的河里，每一次相见，都是一次永远的别离。
她却不悲伤。
因为爱你，她便还可以爱整个世界。

因为爱你，
每一朵云，都能让她想起你的样子，
他们都好像是你，
又不完全是你

因为爱你
她便爱每一个湖泊
也许你
曾在那里停留
也许
那里有你的一滴眼泪

因为爱你，她便会在太阳升起之前
光足踏过清晨的草地
享受每一滴露水的抚摸
她想那其中，也许有你

因为爱你，她便爱你路过的天空
因为爱你，她便爱曾和你作伴的小鸟
因为爱你，她便爱曾在你影子下开放的每一朵花

因为爱你
她便一个人去旅行

她看到
哪里都没有你
但
到处都是你。

4.
往北去。
地势愈平，偶尔路过的山，像风吹起的小小波澜。

右边的窗，已是乌云散去了的景象。隐约露出天的蓝色，和夕阳下白云圣洁的样子。
列车是一条割断情绪的刀。
而头顶上那片天空的表情，我无从知晓。

太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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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塔尼半島

對一個旅行者而言，法國西北的布列塔尼(Brittany)若要在法國找一個地方色彩濃厚的地區，位處法國西北的布列塔尼半島無疑能雀屏中選。這個半島隔著英吉利海峽與英國遙遙相對，西元1532年才成為法國的領土，時至今日依然可嗅得英格蘭的氣息。布列塔尼人的祖先是西元五、六世紀從英格蘭渡海而來的塞爾特（Celts）人，至今仍穿著傳統服飾及沿襲獨特的習俗；當地的小酒館或咖啡廳仍然可聽到布列塔尼語（Breizh），這種語言與英國的愛爾蘭和威爾斯語很接近。因歷史與地形之故，歷來與英國糾纏不清。
異於法國而獨塑風格的布列塔尼深受法國人喜愛，粗獷壯偉的花崗岩岸、平坦潔淨的沙灘、安詳純樸的小鎮、風味絕佳的海鮮美食、塞爾特人的生活方式與形態；加上地緣之便，近巴黎及英國，吸引了絡繹不絕的遊客。

有心一睹布列塔尼的風采，把自己投注於孤寂而荒涼的原野上，是領略布列塔尼的最佳途逕。明顯而極具特色的生活式，時至今日我們猶然仍可在慶典上見到

穿戴蕾絲帽飾的女人及一身黑夾克、長褲、寬邊黑帽的男人，永不褪流行。五月至九月有許多的傳統節日，於此時造訪更能目睹居民穿著傳統服飾慶祝，參與他們的慶典，沉浸於布列塔尼的氣息中。

转自http://www.eurotravel.idv.tw/travel/travel-1/travel07.htm

5.

午夜的车站。
我看不清城市的真实面容。

穿黑裙子的姑娘提着超市的塑料袋朝车厢里张望，我奔向她，她朝我甜美地笑着，然后转身，带我穿过长长地下通道。
你有没有试过低着头，只是跟着一个人慢慢慢慢地走？
我便是这样。我好希望，这通道可以象一列火车那样漫长。

走出车站，是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城市。
有偶尔流浪的人，和旅馆闪耀的招牌。
姑娘跟我说，夜晚没有公车，我们还要走长长的路。

可是我喜欢走路，我喜欢跟着穿及膝的连衣裙的漂亮姑娘，
慢慢慢慢地走过跨过铁路的高架桥，看她的长发被夜风吹得飘摇。
我喜欢听她白色的凉鞋在路上敲出踢踢踏踏的声音
我还喜欢，在每一个街口，自作主张地转弯，然后被人厉声喝斥回来。

拐过17路车站的街口
我终于看到姑娘那个有花园的小屋。

6.

院门没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后，我见到了瓷砖地的厨房和木地板的餐厅。
餐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原木的旧餐桌，那种即便在夜晚的灯光下，亦会发出令人温暖的光芒的颜色。
前方是小巧的洗漱间。
右边是两间房，姑娘的室友去了巴黎，我可以占用一间。

放下行李，姑娘张罗着给我热饭菜。
我坐在那张餐桌旁，摸着那些美丽不可复制的纹理，
对姑娘说，我将来便要买一张这样的餐桌。
姑娘说，这是什么稀罕物？搬家的时候从旧货市场收罗来
赫赫。。。稀罕不稀罕，本不是价钱的问题，是不？我可爱的姑娘。
而新与旧，也该不是评价好与坏的标准。
嗯，我是老了，不再象少年时那样钟情宜家里那些简洁靓丽的成套家具。
开始像迷恋回忆一般迷恋历史，哪怕不是我的。

消灭一锅食物原来也不是难事，只要有食欲。
然后我还守着这张餐桌，和坐在对面台阶上的姑娘聊天。
姑娘说话的杨子真好看，我常常看着看这便走了神。
而那三只传说中的猫，始终未来拜访我们的窗户。

姑娘说，明天，
我们便要去看海。

这一夜，我睡得安稳。

7.

对海的向往，很小很小的时候便有了
那时爸爸出差，给我带回一枚海螺
小小的人，将它贴近耳朵，细细细细地听
像风，又似潮的声音，从左耳传到右耳，不肯停息

没有见过海的孩子，应该都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海
可以给一枚离家的海螺这样恒久的回忆

第一次看海，是在青岛。
那时已经入秋，海滩寂寞，海风凉凉。
我抛下不愿下水的爸爸，一个人往那片深蓝里奔去。

这次看海，是在夏季，是在这个叫做圣马洛的小城
小城在法国的西北角上，被高高的城墙和巡廊围着，遥望英国大陆
听说这个被福楼拜称做大西洋珍珠的小城曾于几个世纪前毁于一次大火
原址上的重建使这个城市更像一个童话里的城堡
每到夏天便涌满了度假的人群

在两旁石筑的高耸建筑映衬下，步行街显得有些狭长
旅人们在一家又一家的商家留连，心满意足地为他们制造财富。
而我，在从石板路的高处吹过的海风中，高举着一只姑娘为我洗的桃子，
看那些摆在门口的明信片
遇见一个冬天，那些咆哮的海水，几乎要没到高高的城墙
激起人般高的浪
嗯，我会比较喜欢冬天的圣马洛

去海边的路有些曲折，
这个小城既然不再属于那些捕鱼为生的渔人
通向海边的路，自然要绕过那些只经营一下夏季的店铺。
我开始对这些没完没了的小店有些心不在焉

8.

俺也在这里，所以实在没理由责怪
这些叫做旅游胜地的地方，为什么总是这么拥挤？

其实在欧洲旅游，至少
每个去的城市，都会有与众不同的特点
就连那些商家出售的纪念品，也带着浓重的风土人情和地域特点

不列塔尼半岛隔着海望着英格兰
在法语里，英国又被称作，大不列塔尼( GRANDE BRETAGNE)。
而据说，这里的居民，便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为躲避征战，从海那边的那片土地漂洋过海过来的英国人的后代。
还有一种说法是，英勇善战的不列塔尼人，曾经打过海峡，占领对面的那块领土.
不管怎样，处在这样的位置，战争是躲不过的。
在十六世纪以前，不列塔尼还是个独立的小国。而至今，他们还保留有自己的语言，服饰，和音乐。
风格脱不开英法两国的影响，而又相对独立。
比如不列塔尼的音乐，非常好听。风格与苏格兰英格兰的传统音乐有些相近，但节奏更加欢快简洁，让人想起一天捕鱼归来，围着篝火的集体庆典。

而大多数时候，所谓保留，大多就是做成博物馆的文物，供人参观
要不就是，做成商品，吸引游客
我看见穿着不列塔尼传统服饰的大妈大叔频繁地出现在文化衫，明信片，和瓷具上，为说标准法语和英语的小店老板带来大笔利益。

历史有时就是本钱，可以用来换成利益的。
这个临海的小渔村，一路走来的路，也许艰难
虽然现在终于过上了富裕幸福的生活
但有时我会想，而五百年后，该怎样保持这份不再新鲜的回忆呢？

赫赫。。俺不是杞人
但俺还是忍不住要觉得，世界大同，是件多可怕的事情。

还好，有新鲜的鸡蛋饼。
虽然，现在在法国的每个城市，都能吃到起源于这里的鸡蛋饼
但我还是相信，在圣马洛街道上吃到的，会是最美味

小街上，有很多专卖鸡蛋饼的小店，口味有甜有咸
大大厚厚的白瓷盘，摆着一张煎得恰到好处起着漂亮皱褶的鸡蛋饼
上面很经意地点缀着水果或是熏肉，象公主一幅晚宴的裙
法国人实在不愧被人称作浪漫的民族
不管是小店还是大餐，从厨房端出来的盘子，总是精致漂亮
一点不肯马虎。

俺要了柠檬口味的，姑娘要的是熏火腿
邻桌的爷爷捧了一份焦糖苹果口味的
人人吃得心满意足。

9.

越走越近，几乎可以听到海的声音。
这样见面，实在让人欣喜。
而无论是照片还是语言，在这里都显得苍白无力。

10.

嗯
其实，下午，晚上，早晨，上午
昨天，今天
俺都在酝酿情绪
其间，俺还抽了N根烟，吃了两顿饭
看了几页小说，发了几封邮件
俺还和人在网上打屁聊天
俺还受朋友之托，找个无聊的借口，打了一个电话给朋友的朋友
仅仅为证实她一切都好
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这篇游记
怎么跟你们说，那个我看见的海。

我看见了海鸥，和远航的帆船

我看见了灯塔，和不远处的岛屿
我没有下水游泳，我在沙滩上一张一张地给朋友家人写明信片
我捡回了一些小小的并不美丽的贝壳
放在我的鱼缸里，让我的小鱼也可以听听大海的声音

可是那个海，我还是无法描述

海滩很静，
一个金发的小姑娘在堆沙丘
一群阿裔的少年趴着说悄悄话
比基尼女郎在晒太阳
还有人在烈日的直射下，看一本书
而我，其实并没有多么强烈的欣喜
我已经见过很多次海
而这里的海滩，和别处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比起海滩，她更喜欢有礁岩的海岸
有更深更蓝的海水，有海浪拍击的声音
还有两个少年，
肩并肩坐在远处望海的岩石上
让她想起，江边少年时的两个人

posted on Friday, September 22, 2006 7:12 PM #游走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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