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点太阳,秋天总算看起来不那么湿淋淋,惨嗒嗒的样子了.杨树的黄叶大大方方地遗落在草地上, 安详得甚至透出几分喜悦的情绪,不会有人再想起昨夜风雨时它们那样仓皇无助的表情.
等地铁的时候,去超市买猫粮的时候,或者在夜里熄灯的那一霎那,脑子里偶尔还会轰隆隆地跑过一辆火车,震得人好像被抛到高空几十米,在制高点心脏和身体都缩做一团.掉吧掉吧,然后跟自己说,大不了就是回到地平面嘛,实在不行就摆个优美的姿势好了.过一辈子,不也就是出世入土,摆个姿势娱人娱己折腾一番.没有什么情绪是多余的,也没有什么情绪是必需的.
沉默有人
尖叫有人
忧伤有人
动物会不会忧伤?如果不会,我二十岁之前都一直是一只不会忧伤的动物,我会哭,我会愤怒,我会歇斯底里,我好像不会忧伤.我会理直气壮地在半夜提着剪刀去
学校的花坛里把我喜欢的花剪回来,堂而皇之地放在寝室的花瓶里听人家捶胸顿足地说,花坛里就开了这么一朵白色的虞美人就被你无情地据为己有了.我会笑,好
像还有点骄傲.
现在想起,我还是会笑. 想起一句话,不要脸趁早.
很久很久以后,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爬山,伸手要去摘一朵路边的野花时,女孩对我说,让它留在这里不是更好么?
我脸红了.从此,我学会了忧伤.
占有的喜悦和伤害拉成了一个斥引力相当的磁场,尖锐的情绪被钝化,形成原地不动的忧伤, 偶尔漂浮的忧伤.
时间,正在以漂浮的姿势坠落.